其他的人也都跟了上來。
醫(yī)生摘了耳朵上的口罩道:“還好,刀子離病人的心臟偏了幾公分,現(xiàn)在已經(jīng)脫離生命危險了。”
一句話,總算給在場眾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王巧萍一口氣松了下去:“哎喲,菩薩保佑、菩薩保佑……”
卻又聽醫(yī)生道:“只不過病人失血過多還很許多,只能讓一位家屬探望,哪位是陸安安?”
“我是?!卑舶餐白吡艘徊?。
“病人昏迷的時候一直在叫你,你去看看他吧?!?br/>
他一直在叫她?
安安走進重癥監(jiān)護室的時候,心里一直重復(fù)著這句話,她也不知道作何感想,她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好像失去了思考,整個人像是一個漂浮的靈魂,連手和腳都是輕飄飄的。
直到她像提線木偶一樣換好了防塵衣,跟著醫(yī)生進了重癥監(jiān)護室,她看到了寧哲。
他躺在病床上,渾身上下都插滿了管子,旁邊,心跳檢測儀一起一伏,發(fā)出“滴滴”的聲音。
那一瞬間,她的眼淚奔涌而出……
她的思考能力好像回來了,所有的悲傷、難過、心疼……也跟著在這一瞬間齊齊地涌上來了。
眼淚大顆大顆往下落,止也止不住……
寧哲似乎感覺到她來了,微弱地睜開了眼睛。
他張了張嘴,在說什么。
“你說什么?”
安安沒聽清,趕緊往前走了幾步,湊到他的嘴邊,才聽到他用微弱的聲音說:“別……別哭……”
他抬了抬手,似乎想要幫她擦眼淚。
本來就難受了,聽了這兩個字哭得就更兇了。
“你干嘛???你干嘛沖上來???”她責(zé)備地問。
“我要不沖上去,躺在這兒的人,就是你了……”他的聲音氣若游絲。
那一刻,安安的眼淚奔騰,趴在他的床邊哭得泣不成聲。
她從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寧哲對她的感情已經(jīng)這么深了。
她從不知道,他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穿著一條紅裙子,她從遠處跑過來,狠狠地一巴掌推在他的肩膀上。
他沒有防備,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抬起頭,看見這個猶如天降的小姑娘,幾乎忘記了屁股上的疼痛。
“轟隆……”一輛大車撞在了他的旁邊。
他知道,他剛剛和死神擦肩而過。
大車撞在樹上,煙塵四起,他的世界隨之土崩瓦解,唯有那抹紅裙子,留下極度艷麗的顏色。
隨之父母趕來,他“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哭什么。
他只知道,他命運的齒輪是從這一天開始轉(zhuǎn)動。
后來,她帶他去摸魚,她主動拉他的手,她說:“有我在,你怎么會倒霉呢。”
她說:“今天真幸運。”
今天真幸運……
是寧哲這輩子聽過的,最美好的話。
他躺在手術(shù)室,一直想著有句話他還沒說出口,他一遍一遍喊:“安安”“安安”……
“陸安安,遇見你真幸運……”
十五分鐘的探視時間很快就結(jié)束了,安安被醫(yī)生催促著離開了重癥病房。
不過還好,寧哲年輕,恢復(fù)能力很強,第三天就度過了危險期,轉(zhuǎn)到了普通病房,所有人全都來看他了。
醫(yī)生說他現(xiàn)在的情況不宜大補,最好吃些流食,下午,王巧萍又熬了清粥特地給他送過來。
寧哲見到人來,趕緊撐著身子坐起來。
“哎喲,哎喲,你這是干啥?”
王巧萍見狀趕緊上前頭來扶:“你就好生躺著?!?br/>
“沒事?!睂幷苓€沖著王巧萍笑了笑:“醫(yī)生說了,在能力范圍內(nèi)多活動活動,躺久了容易肺部感染,也容易血栓?!?br/>
“哎喲……”
王巧萍捏著寧哲的肩膀:“本來就瘦,現(xiàn)在臉色更差了?!?br/>
先前王巧萍叫寧哲就是一口一個“小混蛋”,現(xiàn)在看她這個樣子,又忍不住心疼起來。
其實寧哲小時候王巧萍就心疼他太瘦了,回回看到他都要叮囑他“你要多吃一點”,如果不是那件事,她大概會一直心疼下去。
“我給你熬了粥,你先喝一點,等你恢復(fù)點了,我給你燉雞湯喝。”
“那個……”
王巧萍左右看了看。
“那個,安安,你來喂寧哲喝吧?!?br/>
這其中什么意思,當(dāng)然不言而喻了。
王巧萍又叮囑、寒暄了幾句,最后才說:“其他的事情你別急,等你出院了,再慢慢商量?!?br/>
其他的事?
其他什么事,自然大家都心知肚明。
那天見面本來是談兩家婚事的,結(jié)果婚事沒談成,遇上這檔子事。
現(xiàn)在陸家還有什么好說的?
什么婚事還要談的?
現(xiàn)在陸家說什么都行,明兒把安安送他們家去都行。
寧哲喝了口粥,沖著安安笑。
“你瞧,半條命換個媳婦兒,挺劃算?!彼脛偤脙蓚€人能聽到的聲音和安安說。
安安沖著他翻了個白眼。
“還劃算呢?再差一點命都沒了?!?br/>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豁不出命套不著媳婦?!?br/>
“得了吧,還貧……”安安用手肘捅他。
“嘶……”寧哲冷吸了一口氣。
“?。吭趺戳??疼嗎?”安安瞬間緊張起來。
“剛剛好像碰著傷口了?!睂幷苈曇粲行﹩?。
“?。课颐髅鳑]怎么用勁兒啊,快別動,我看看……”
王巧萍瞧著小兩口你儂我儂的樣子,很是自覺地出去了。
她剛剛一出門,寧哲回頭“叭”一下親到了安安的臉上。
安安:???
“你騙我?”
“沒有,真疼,要不然你看看?”
“得了吧?!卑舶财^頭,低聲罵:“孟浪!”
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他這么輕???
王巧萍看見寧哲還有心情和安安玩笑,也算徹底放了心回家了,三個小子正在家里等著她呢。
“媽,你真打算安安和他結(jié)婚???”
“哎呦喂!”
王巧萍一進門就聽到陸永盛一嗓子,嚇得她一激靈。
“死小子,你是要把你媽嚇?biāo)腊??”王巧萍罵罵咧咧道:“不同意怎么辦?安安她喜歡啊,你沒看到前段時間把她關(guān)家里她哪有個笑模樣?
現(xiàn)在我也想通了,只要安安開心,比啥都強。
再說了,我以前不喜歡寧哲,是因為先前那件事情,安安那個傻丫頭,沒個成算,喜歡一個人就掏心掏肺對人家,容易自己吃虧。
我是想著,找對象,找喜歡自個的,不能找自個喜歡的。
這次看寧哲為了安安,命都能豁出去,我還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們幾個……”
王巧萍說著說著臉就拉了起來。
“你警告你們,不準(zhǔn)裹亂,否則老娘對你們不客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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