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地鐵轟隆隆地前行，鐘塵跟程雪歌并肩坐在車廂里。

    “麻煩你啦……還要請假陪我回家取護(hù)照?！?br/>
    她不想回家，但是又不得不回去。

    鐘塵看一眼手表，盤算著后面的時間安排。

    “明天上午送簽，一切順利的話，后天晚上可以啟程了?！?br/>
    程雪歌想到日本，想到可以短暫地離開令人疲倦的現(xiàn)實，心情輕松起來，黯淡的眼眸綻放出一絲光彩。

    “行程是怎樣的？”

    “從上海飛大阪，當(dāng)晚坐車去京都，兩天后開車經(jīng)過奈良，回到大阪，再去東京；最后從東京飛回上海?！?br/>
    程雪歌沉默了片刻。

    “我以前做過一些功課，大概了解日本自由行的價錢……日本的住宿費和交通費都很貴，這一趟至少要八千塊。”

    程雪歌點開支付寶，“我手里錢不多，先交給你五千塊，我的個人費用從里面扣……剩下的再慢慢還給你，好嗎？”

    他的目光輕輕從她臉上掃過，點了點頭。

    “好。”

    程雪歌舒了口氣，打心底里感到輕松。

    錢的事說明白了，一會兒他看到她的合租房……應(yīng)該也不會詫異了。

    “你住在哪個區(qū)？哪年來的上海呀？”

    程雪歌放松下來就與他閑話家常。心想他是公務(wù)員，工作雖然比自己的聽起來體面，但是想憑這薪水在上海買房，那也是萬萬不可能的，應(yīng)該也是合租房子住的。

    “在靜安區(qū)，今年剛來?！?br/>
    鐘塵簡短地回答。

    靜安區(qū)是好地方，房租很貴，但是看他這樣子，應(yīng)該不至于像自己這樣住六人間。

    誰教她前半生毫無積蓄呢？總是要還的。

    這時地鐵到站，程雪歌急忙站起來，眼前又是一黑。

    鐘塵扶了她手臂一把。

    這時地鐵車門打開，車身也跟著微微一震。

    程雪歌步伐不穩(wěn)，一個趔趄，跌進(jìn)他懷里。

    ……他身上衣料冷硬，半點煙火氣也沒有。

    他胸前金屬紐扣嗑得她鼻尖生疼，眼眶也跟著一酸。

    程雪歌捂住鼻子，鐘塵拉著她的手腕走出地鐵。

    這是來上海以后的第一次，有人陪她一起穿過地鐵站里洶涌的人潮。她隱約聽見他說，“你血糖低，以后要放幾塊糖在身上?！?br/>
    2。

    從市中心到大北邊，走出地鐵站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暗了。

    程雪歌住的地方魚龍混雜，他今天一身西裝革履，與四周畫風(fēng)不符。

    “你在這兒等我吧？我取了護(hù)照就下來?！?br/>
    程雪歌一邊說，一邊后退著往樓道里走，腳跟忽然碰到什么東西，差點后仰到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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