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李瓶跟著莊豐收回了鄉(xiāng),但她兒子莊方留了下來,她掛念莊方,此次便和莊武一起來了。
他們夫婦打算住到明年大運河通航,到時候直接走水路去微青縣和莊豐收匯合。
鄭屠戶夫婦思念鄭淺淺以及外孫、外孫女兒,所以此次也跟來了。
家中的生意暫且交給鄭器鄭光,銀子是賺不完的,還是兒子、外孫重要。
黎糧黎二山在外晃了大半年,見了無數(shù)的新鮮事兒,自是攢了無數(shù)的話要說。
黎二山怕自己忘記了回來之后不能和范圓圓仔細講述沿途的見聞,他一個自小不愛讀書識字的,愣是養(yǎng)成了日日寫筆記的習(xí)慣。
這份愛的筆記被黎糧暫時沒收,大半年沒見孫子侄子侄孫,他要用這本筆記吸引家中的小孩子日日圍著他轉(zhuǎn)悠!
黎糧這種略顯幼稚的行徑,黎蕎很是支持,的確應(yīng)該讓家中的孩子知曉外面的天地到底有多廣。
不過,黎糧別光顧著孫子輩的娃娃,也得考慮一下黎小蘭這個女兒。
黎小蘭現(xiàn)在一門心思認(rèn)準(zhǔn)了江懋,他可是頭疼許久了。
趁著這日下班早,黎蕎和黎糧說起了黎小蘭對江懋從一見傾心到越陷越深的事,黎糧聽完很是震驚。
他這個不聲不響向來存在感的小閨女,竟然還有這么堅定的時候?
竟然讓小蕎都頭疼不已、束手無策,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小蕎啊,你別頭疼,這有什么好頭疼的,你順著她就是。”
“嗯?”黎蕎聞言,雙眉瞬間擰在了一起,眸子也睜大了些許,強調(diào)道:“大哥,江懋不是良配?!?br/>
“說江家小子不是良配,指的是他沒空多陪小蘭,但男人嘛,想闖蕩出一番名堂,哪能天天在家里窩著?”
“況且,小蘭不在意這點兒,咱們攔著有什么用?她自己吃了苦頭,她自會回頭?!?br/>
“她現(xiàn)在就想吃白白嫩嫩的奶油蛋糕,但你非得塞給她窩窩頭,她能愿意嗎?她不愿意,你也頭疼,沒必要?!?br/>
黎糧說著抬手拍了拍黎蕎的肩膀:“你就順著她,反正甭管她嫁出去后過的怎樣,咱家永遠給她留個院子。”
黎蕎:“……”
好家伙,他這大哥可真是灑脫啊。
倒顯得他鉆牛角尖了。
緩緩吸了口氣,他問道:“大哥,你真這么想?”
“當(dāng)然是真的,就算她將來被休回來了,咱們也能給她一口飯吃,咱們怕啥?反正是她自己選的,她現(xiàn)在高興就成?!?br/>
黎糧說著又拍了下黎蕎的肩膀:“就這么定了,你別頭疼了,我讓她娘去和她說?!?br/>
黎蕎:“……”
此事還真就這么定了。
黎糧讓王桂花去和黎小蘭說家中同意她和江懋的親事,黎小蘭聽后高興極了,臉蛋紅撲撲,眼睛也亮的驚人。
但很快她忐忑了起來,她同意了,但人家江懋呢?
得問問江懋的意見啊。
江懋現(xiàn)在日日在戶部,黎蕎想見他很容易,這日中午吃過午飯,黎蕎將江懋叫到了自己的小辦公室。
江懋應(yīng)是同意這門親事的。
可有些丑話他必須得說在前頭。
江懋想借著他往上爬,但他的人設(shè)是不干涉官員的升調(diào),所以江懋不要指望能借著他升官。
想升官,得拿出真能耐和態(tài)度讓盛鴻滿意。
另外,黎小蘭將來若是過的不順心,或者是等將來江懋色衰,那黎小蘭有和離的權(quán)利。
江懋坐在黎蕎的辦公桌對面,一臉乖巧的聽完黎蕎提到的兩個條件,他沒有露出欣喜之色,也沒有憤怒,他垂著眼睛,認(rèn)真考慮這兩個條件。
足足過了一刻鐘,他這才抬頭看向黎蕎:“大人,學(xué)生同意這門親事。”
“不反悔?”黎蕎語氣平靜的問。
“不反悔?!苯鸬暮苁菆远ǎ枋w的眼睛清亮亮的。
“好,那你在這個協(xié)議上摁手印吧?!崩枋w拿出早就準(zhǔn)備好的契約書。
口頭上的答應(yīng)不算什么,畢竟江懋不是宋石頭那種普通小民可以任由他拿捏。
江懋也是朝廷命官呢。
為了讓這兩個條件具有法律效力,江懋必須得先簽了這個婚前協(xié)議。
江懋有些詫異,不過等看完這份契約書之后,他毫不猶豫簽了自己的名字,還摁了手印。
和黎大人結(jié)親,明面上沒有好處,可暗地里的好處,那自是大大的。
而且,他又不打算納妾,黎小蘭應(yīng)該不會因為他色衰就愛弛,成親了那就是一輩子,他怕啥,簽就簽。
第234章江懋沒有看不上黎小蘭胡人犯邊
江懋在契約書上摁了手印,這門親事算是成了。
黎蕎給江知府去了信,告知江知府此事,并建議黎小蘭和江懋早些完婚。
當(dāng)然,他不是不想養(yǎng)黎小蘭了,是黎小蘭自己太渴望這門親事了,自打知道江懋同意之后,整個人就一直處在一種很飄的狀態(tài)。
甭管做著何種事,都能突然笑出聲來,走路也跟當(dāng)初的黎瑜安一樣,走著走著就突然蹦兩下。
當(dāng)然,也不全是高興,因為她和江懋不是兩情相悅,純粹是江懋想娶黎家女,而她恰好姓黎。
因此,偶爾她也會蹙眉,咬唇,失魂落魄。
這種狀態(tài)的黎小蘭,黎蕎只想讓她快些和江懋成親,不用在家里幻想了,親身體驗吧,甭管是甜是苦,如同黎糧所言,反正都是她自己選的。
等真的受不了了,她自會回頭。
可是,哪怕做了最壞的打算,但到底是自己親侄女,黎蕎至今還記得穿越過來第二天,七歲的黎小蘭背著一個小背簍來給他送魚湯的畫面。
當(dāng)年的小丫頭,乖巧、靦腆、勤快,多年來在黎家的存在感一直不高,現(xiàn)在小丫頭搖身一變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他這個當(dāng)小叔的,哪能真的看著她多年后哭著回黎家呢。
于是,接下來他只要在戶部,那日日都會將江懋叫到自己跟前,為其講述大盛耕地、糧食產(chǎn)量的現(xiàn)狀。
還提點江懋身為盛鴻的督糧官,平日里該朝哪個方向努力才會討得盛鴻歡心。
人人都說對待鳳凰男應(yīng)該一直壓制,不能提拔,免得鳳凰男得勢之后翻臉不認(rèn)人。
但江懋不算是鳳凰男,人家是探花,爺爺是知府,以江知府的能力和人品,升官是早晚的事兒。
江懋的身價,遲早也會漲上去。
況且,有兩家的交情在,他哪能真的出手打壓江懋。
他這會兒提點江懋,只是想讓江懋今后對黎小蘭溫柔些體貼些,哪怕將來這兩人和離,但黎小蘭至少真的幸福過。
除此之外,他還讓江懋多來黎府與黎小蘭培養(yǎng)感情。
感情是處出來的,婚前感情濃了,那婚后兩人相處的能愉快些。
不過,江懋這個工作性質(zhì),注定了黎小蘭要吃苦。
督糧官是盛鴻特設(shè)的官職,今年督糧官是督促盛京、暨北省這兩地的糧食種植情況,萬一明年盛鴻讓這幾個督糧官去其他省,那真是想想就頭大啊。
但黎蕎對此毫無辦法,盛鴻有他自己的安排。
進入臘月,又下了一場大雪,這一次降雪讓天氣嗖的一下子冷極了,去年冬日因為天氣太冷人們懶得上街的一幕又出現(xiàn)了。
寒風(fēng)似刀子,滴水成冰,不到臘八盛鴻就給官員放了假,不想讓百官在這種天氣里半夜就趕去衙門受罪。
但黎蕎沒有假期。
身為盛鴻跟前的紅人,他得幫盛鴻處理各種繁瑣的政務(wù)。
不過幸好是放假,他不用跟平日里一般半夜就出門,他在天亮前趕到皇宮即可。
在這種天氣里,黎大山、黎二山黎菽幾個也不日日去鋪子里了,反正生意慘淡,與其在路上受凍,還不如窩在暖房里貓冬。
陶竹雖然是善堂管事,但今年他早早就把收購來的棉花發(fā)出去了,所以現(xiàn)在善堂沒什么大事,他也不必出門了。
于是,黎蕎身為一家之主,日日需要出門,余下的眾人卻是待在家中吃吃喝喝,逗逗孩子,順便準(zhǔn)備過年。
現(xiàn)在黎家的日常就是上午時黎小睿黎長風(fēng)黎云帆黎二寶橘哥兒讀書,大人們?nèi)羰菬o其他事,就待在前院的多功能休閑房,好節(jié)省一些干柴煤炭。
下午時,幾個孩子的體育課被取消,天氣太冷了,穿的圓滾滾的在院子里玩出一身汗,這樣很容易感冒。
不能在院子里玩,幾個孩子就坐在炕上,聽黎糧給他們講南下途中的見聞。
當(dāng)然,這得結(jié)合著黎二山的日記,但黎糧不識字,于是便是他口述,鄭淺淺或黎大山拿著筆記讀,算是給他做補充。
他這一路著實精彩,從前他一直待在北方,此次南下,見到了奔騰不息氣勢磅礴的長江,也見著了和旱地不同的稻田,還看到了連綿不斷的丘陵、大山,嘗到了一些新鮮的水果、特產(chǎn)。
當(dāng)然,還有這一路的風(fēng)土人情。
之前鄭淺淺跟著黎蕎來盛京時,覺得這一路上的地形、莊稼都和平城差不多,因此感覺跟沒離家似的。
但北湖省的地形、莊稼和北方不一樣。
種了半輩子麥子,他很想種一下水稻,順帶在水稻田里養(yǎng)魚,那可真的太有趣了。
可惜,盛京沒有水田。
黎糧的遺憾被黎蕎知道之后,黎蕎不由笑了,這有什么難的,沒有現(xiàn)成的水田,可以改造幾畝出來,好讓他這閑不住的大哥過把種水稻的癮。
但黎糧聽了之后連連拒絕。
就盛京的地價,他舍不得瞎折騰。
不過,他對黎蕎的提議很心動,盛京的耕地貴,可微青縣便宜呀,將來他要在微青縣改造出幾畝水田!
江懋放假之后,日日都會來黎家拜訪,黎糧會拉著江懋嘮嗑,江懋熟知各種農(nóng)事,他和江懋很聊得來。
在他看來,江懋是個不錯的女婿,懂得種莊稼,身上也沒有書生的嬌貴毛病,這多好的女婿啊。
王桂花原本對江懋不夠滿意,但現(xiàn)在親事已經(jīng)定下,她只能盡力對江懋好,好讓江懋今后善待黎小蘭。
黎家人的善意和熱情,讓江懋一邊享受一邊有些無奈,黎家人把他當(dāng)洪水猛獸,唯恐他不好好待黎小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