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互相發(fā)了一個Bye-bye之后，趙云濤關(guān)了MSN，卻依然盯著電腦，一副神不守舍的樣子。

    “怎么樣，老趙，成了嗎？”李可佳小心翼翼地問道。

    “成了……”趙云濤哭喪著臉說。

    “成了？”李可佳看著趙云濤的臉，“你怎么這么副表情？有啥不對嗎？”

    “太不對了！”趙云濤說，“我跟老希一提這件事，他二話不說就答應了，還說薪水方面稍微低一點也可以，讓我不要太為難?！?br/>
    “呃……”李可佳真是吐槽無力了，這不是好事嗎，怎么你一副早上忘了用開塞露的表情??？

    “不會吧？老希真的想來中國??！”劉嘯寒也是一臉驚訝。剛才趙云濤和希里亞耶夫在網(wǎng)上聊天，他不便旁觀，看趙云濤那副表情，他還以為對方不接受，甚至以為對方對此表示了惱火。沒想到，對方居然是欣然應允了，這實在是太顛覆他的三觀了。

    王梓杰說：“這有什么奇怪的，我剛才不是說了嗎，蘇聯(lián)的體制內(nèi)工作人員工資水平非常低。像你們說的那個老希，在研究院工作，也弄不到什么灰色收入，生活肯定是更為困難的。

    “你們想想看，這些人在前蘇聯(lián)時期，可都是享受最高級別待遇的，工作沒壓力，工資比企業(yè)里高，還有社會地位。現(xiàn)在一下子顛倒過來，成了社會底層，傻瓜才不想著跳槽呢?！?br/>
    “對了，老希還問我，說他有幾個朋友，也想到中國來工作，問我們要不要。他向我保證，說這幾位朋友都是有真才實學的，而且絕對聽話，不管讓他們干什么工作都行。至于待遇，他說能夠達到他這個水平就可以?！壁w云濤想起了另外的事情，對眾人說。

    “你是怎么回答的？”李可佳警惕地問道。

    “我說……”趙云濤自覺理虧，低著頭說，“我說我要請示一下領(lǐng)導?！?br/>
    “你真是一個……，唉！”李可佳真是恨鐵不成鋼，也就是看在趙云濤是公司高管的份上，她不便于把后面的臟話說出來。唐子風分明能夠猜得出，被她咽回去的那個詞，應當是“豬頭”吧。

    “趙總這樣說也是對的?！碧谱语L替趙云濤開脫道，“咱們不能顯得太急了，要讓對方覺得這個機會來之不易，否則他們就不會珍惜了?！?br/>
    “也對，老趙這樣說沒錯?！崩羁杉岩不剡^味來了，趕緊安撫趙云濤。

    的確，如果趙云濤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對方估計會產(chǎn)生出一些別的想法。趙云濤這樣拖延一下，倒是可以給對方一些錯覺。反正老希介紹的這些人一時半會也跑不掉，抻他們一下也是好事。

    “可佳，如果是這種情況，我覺得我們可以把網(wǎng)撒得開一點?！眲[寒經(jīng)歷了最初的驚愕之后，開始暢想起更多的事情來了，“除了老希之外，我和老趙在論壇里還接觸過一些其他的俄羅斯程序員，烏克蘭的也有，我估計他們的處境也不會太好。

    “既然花15000的月薪就能夠請到老希這種水平的人，咱們不妨多聘幾個。咱們公司年輕人太多了，能夠獨當一面的專家太少，如果能夠從俄羅斯、烏克蘭這些地方挖到幾個專家，對咱們公司的發(fā)展是大有好處的?！?br/>
    “你們怎么不早說？”李可佳沒好氣地斥道。在此之前，她是實在不知道俄羅斯有這樣一批程序員，否則早就動了這個念頭了。

    國內(nèi)這些年各高校畢業(yè)的軟件專業(yè)學生不少，但其中高水平的很有限，而且有限的這些人也往往會被“國家隊”優(yōu)先挑走，落到新經(jīng)緯公司手里，就所剩無幾了。趙云濤和劉嘯寒三天兩頭向李可佳叫苦，說手上能用的人太少，李可佳也是絞盡腦汁到處找人才，卻不料旁邊就有這樣一個人才寶庫。

    趙云濤和劉嘯寒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這種事情，他們的確是早該想到的。就算沒有打算聘希里亞耶夫來中國工作，至少在人家?guī)退麄兘鉀Q了技術(shù)問題之后，他們也該給人家付點報酬吧。想想看，老希一個月才拿相當于幾千人民幣的工資，他們好意思這樣白白地請人家?guī)兔幔?br/>
    “老趙、老劉，你們倆好好回憶一下，看看俄羅斯和烏克蘭有哪些值得挖過來的專家，你們盡快和他們聯(lián)系一下。他們?nèi)绻€認識一些其他的專家，只要水平夠，你們也可以挖過來，多多益善。”李可佳吩咐道。

    “咱們也用不了這么多人吧？”趙云濤質(zhì)疑道，“我剛才聽希里亞耶夫的意思，好像他認識不少挺落魄的科學家，如果咱們放開口子接收，我估計他一個人就能夠介紹二三十人進來。”

    “無所謂啊，來了就來了，咱們來者不拒啊?！崩羁杉颜f。

    劉嘯寒說：“可佳，我覺得還是得有所節(jié)制吧？以咱們公司的規(guī)模，能夠招10個有水平的專家進來，就已經(jīng)非常理想了，如果來的人太多，咱們也沒那么多事情讓他們?nèi)プ霭?。畢竟，咱們的事情主要還是要依靠咱們中國自己人的，總不能把咱們招的那些博士碩士啥的都開掉吧？”

    李可佳瞪了二人一眼，說道：“你們真是豬腦子啊。你們也不想想，咱們招進來的人多了，不能加點價錢賣給唐總他們嗎？唐總成天念叨，說21世紀最值錢的就是人才，他們企業(yè)規(guī)模大，需要的人手多。咱們以一個月15000的價錢招進來，再以一個月30000的價錢派遣到唐總他們那里去工作，一轉(zhuǎn)手就是一倍的利潤，何樂而不為？”

    “呃，這……”趙、劉二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李可佳說的話是真是假了。

    “看看，看看，這就是親師姐?。　碧谱语L假意地唏噓著，“我苦哈哈地跑過來給她出主意，她倒反過來還想著要薅我的羊毛，真是人心不古啊。”

    李可佳笑道：“唐總，你就說吧，如果我們從俄羅斯弄到了專家，你要不要？”

    “當然要！”唐子風應得非常爽利，“俄羅斯專家，物美價廉，人見人愛，我憑什么不要？就算我們集團用不了，我難道不會再轉(zhuǎn)手賣給其他企業(yè)嗎？我們這一段和科工委關(guān)系混得不錯，他們那邊可是一個無底洞，多少專家填進去，他們都不會嫌多的?！?br/>
    “你們明白了嗎？”李可佳看著趙云濤和劉嘯寒，笑呵呵地問道。

    “我明白了！”趙云濤點頭不迭，“唐總的意思，是讓我們想辦法聯(lián)系一些軍工方面的專家，科工委那邊迫切需要這樣的人?！?br/>
    “不錯不錯，趙總果然是機敏過人?！碧谱语L拍了兩下巴掌，以示贊賞，“前些年咱們國家窮，想從俄羅斯引進專家，也拿不出太多的錢?，F(xiàn)在國家財政狀況好轉(zhuǎn)了，科工委那邊的經(jīng)費不少，也一直在惦記著從國外挖人的事情。

    “如果咱們能夠幫科工委挖到一些俄羅斯的技術(shù)專家，就相當于幫了科工委的忙，這個人情存下來，是大有好處的。最直接的好處，就是我可以拿這件事去和科工委談條件，讓他們支持你們的開源軟件計劃?！?br/>
    “唐總實在是……，呃，太有大局觀了?！壁w云濤服了。他原本是想說唐子風精明，話到嘴邊，覺得這話帶有一些貶義，便改了口。

    這些文科生，套路太深了，自己還是少和他們打交道為好。

    “老趙、老劉，你們倆現(xiàn)在就開始聯(lián)系俄羅斯那邊的人吧，除了程序員之外，其他方面的人才也可以接觸一下，咱們用不上的，可以推薦給其他單位。以后咱們?nèi)ジ鲉挝煌扑]產(chǎn)品的時候，也可以拿這些俄羅斯人才當上門禮品不是？”李可佳吩咐道。

    “明白明白！我們馬上去辦。”趙、劉二人點頭不迭。

    接下來，唐子風又向大家介紹了一下臨機集團準備去俄羅斯并購企業(yè)的事情，并建議新經(jīng)緯公司也可以考慮這樣的做法。趙云濤和劉嘯寒分析了一下，表示目前俄羅斯并沒有值得收購的軟件企業(yè)，但未來如果招聘的俄羅斯專家比較多，在俄羅斯建立一個研究院也是可行的。

    “對了，我聽說印度的軟件業(yè)很發(fā)達，你們怎么沒想過去招聘印度的程序員呢？或者，到印度去建一個研究院也可以啊?！蓖蹊鹘苣X洞大開，給大家出著主意。

    2004年，正是國內(nèi)經(jīng)濟學界熱捧印度的時候，有人預言印度會憑借在軟件業(yè)、生物制藥業(yè)方面的優(yōu)勢，輕松地超越中國，中國或成最大輸家。王梓杰久在這個圈子里浸泡，難免也會有一些印度情結(jié)。

    “印度……”趙云濤欲言又止。

    劉嘯寒說：“王教授，印度的確是以軟件業(yè)著稱，可是在我們程序員圈子里，對于印度程序員的評價還是比較……，呃，比較中性的?！?br/>
    “中性是什么意思？”王梓杰有些不解。

    唐子風卻是知道一些梗的，他笑著說道：“王教授，就這樣說吧，印度程序員的想象力是人類難以企及的，你永遠不知道他們會在程序里創(chuàng)造出什么奇跡。所以呢，咱們還是敬而遠之為好?！?br/>
    “正是如此！”趙云濤和劉嘯寒異口同聲地附和道。

    哎呀，還是唐總會說話，這文科生的套路，的確是理科生無法企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