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老太太說到盡興處,便讓吳媽去拿相冊。
吳媽在最開始見到老太太把給小白做的衣服穿在面前這只白貓身上時,不自覺間便已經皺起了眉頭,現(xiàn)在更是不大高興。
這三年來,老太太每每在外面看到一只貓,都會沉默半天,現(xiàn)在突然要看小白的照片,那肯定又會讓她想起傷心事。
“快幫我拿來吧。”鄭老太太又催了一遍,吳媽這才不情不愿地離開。
沒多久,老太太的手指在照片上一個好似大雪球般的獅子貓身上輕輕摩挲,低聲呢喃道“它就是小白,是不是跟你很像?”
二狗聞言,往前湊了湊,待看清那只貓的樣子后不禁撤了扯耳朵——我們兩個除了顏色,其他的一點兒都不像好不好!
這老太太人挺好,就是眼神不大好。
暮傾看著照片上的白貓,發(fā)現(xiàn)它除了顏色之外,還有一點和狗子很像,那就是眼神——一種本不該出現(xiàn)在貓身上的審視眼神。
只是,暮傾有些好奇,小白去哪兒了?
即便自家那只比較乖(怕)巧(挨)懂(打)事的二狗,在看到家里有其他動物時,也會多多少少表現(xiàn)出抗拒。
而且,根據(jù)先前她從卜見回憶中窺探出的情況來看,小白很黏面前這位老太太,因此也沒理由看著別的貓趴在她腿上也不出來。
暮傾看向正一臉寵溺給懷里二狗介紹小白的鄭老太太,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想,卻始終沒問。
與此同時,吳媽端上來四碟兒精致的小點心。
見到暮傾后說話就不怎么流利的劉瀝,端著一碗藥送到老太太手邊。
“哎……這一天天的,總有喝不完的藥?!编嵗咸娔枪饪此帨伾椭滥强隙ㄓ质强嗟嚼鄙ぷ拥?,“這要是哪天把我埋在院子里,應該都能長出一堆中藥材了。”
“您可是長命百歲有福氣的,可不能亂說?!眳菋尣惶敢饴犓f那些不吉利的話。
一旁的暮傾卻覺得老太太是個有趣的人。
“這這這這次的藥……不不不苦?!眲r說完,狀似無意間瞥了眼一旁的暮傾,直接紅著臉快步走出了客廳。
但暮傾的部注意力都在二狗和老太太身上,并沒注意到他的這一反常舉動。
蹲在老太太腿上的二狗卻將一切收入眼中,不禁扯了扯耳朵,心道又多了個算不上麻煩的麻煩。
又過了一會兒,老太太依舊沒有要喝藥的意思,吳媽只得在一旁干著急。
二狗見狀,跳到了桌子上,抬爪在碗邊試了試溫度,這才把它往老太太的方向推了推。
連帶著一碟看起來口感清爽的棗泥糕也一并推了過去。
“您快看,連這只貓都讓您趕緊把藥喝了呢。”雖然吳媽不太喜歡二狗,但不得不承認有時候貓比人更管用。
果不其然,鄭老太太見他這樣,立即喝下那碗藥,心里也是甜滋滋的。
老太太喝完藥又擼了一會兒貓,這才看向一直話很少的暮傾,“你看我這老太婆,一見到貓就把正主兒給忘記了?!?br/>
暮傾淡淡一笑。
“今天真的是多虧有你在,你救了我這個老太婆一命,我們卻讓你姑姑受到驚嚇,真的過意不去?!?br/>
“我那也就是舉手之勞?!蹦簝A說的是實話,按照她的性格,如果是其他人這樣,她也會救,“姑姑已經沒事了,而且我還要謝謝您讓人幫我姑姑換到了病房?!?br/>
老太太竟孩子氣的學著暮傾說道:“我那也就是舉手之勞?!?br/>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大多都是和二狗有關的話題。
后來聊到暮傾下午按的那幾手是跟誰學的時,她只說是在網(wǎng)上看到的,老太太便沒再問,只叮囑她和二狗要時常過來。
在來之前,暮傾心中有過很多種假設,但卻唯獨沒想到會是現(xiàn)在這樣平淡又暖心的經過。
臨走時,依舊是卜見驅車送一人一貓離開。
“今天真的很謝謝你們,我們家老太太很久沒像今天這樣開心了?!焙笠曠R里男人的臉上也帶著笑。
暮傾聞言,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只笑了笑。
來時因為小白,暮傾和二狗都有些分心,現(xiàn)在一閑下來,這才發(fā)現(xiàn)卜見的車開的還挺穩(wěn)。
“小白它……”暮傾欲言又止,先前在鄭家老太太面前沒問,是怕會問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再讓她傷心。
“小白三年前,死了?!?br/>
卜見記得那是元旦的前一天下午,老太太還特地給吳媽放了假,讓她回家看看孩子。
那時候的天格外的冷,老太太還能走,也很愛喝酒。
她就坐在陽臺圍爐煮酒,身邊還放著剛挑好給小白做冬衣的棉花。
老太太是跟著老伴兒從苦日子里走過來的人,即便后來生活好了,但給家里孩子做衣服的手藝卻沒落下,只是隨著孫子孫女去了京城,也沒誰愛穿她做的衣服了,因而,給小白做衣服就成了閑暇時最讓她開心的事情。
可誰曾想,好好的會突然著火。
正在山上巡視完領地的小白,突然感覺不安,等它趕回去時,遠遠便見大院里冒著濃煙。
等它奮力把喝醉了的老太太推出火場時,一道橫梁猛然砸下。
經歷過那場大火,老太太雖然活了下來,但卻只能坐在輪椅上。
小白也不知所蹤。
有人說是火太大,骨頭都燒化了;還有人說,貓是受到了驚嚇,逃跑了。
但鄭老太太卻覺得,自家的小白一定還在這周圍看著自己,因而,她才會保留著每年給貓做新衣服的習慣。
當時鄭家的人無論如何都不相信那場火是意外,而且老太太酒量向來很好,那天也只喝了二三兩,卻醉的不省人事。
鄭家人徹查了火災的事情,發(fā)現(xiàn)是老太太兒子遠在京城的政界競爭對手用的陰招。
在大院里放火的人,第二天清晨就被抓住了,后來就沒人再見過他。
從那之后,鄭老太太的身邊就被大兒子安排了四個保鏢。
向來對母親言聽計從的鄭家大兒子,即便老太太再怎么跟他抱怨,都沒有把四人撤走。
沒出半年,老太太兒子的競爭對手,也因為一起特大貪污案,鋃鐺入獄,落得個家破人亡。
原本已經答應兒子搬去京城的鄭老太太,也因為怕小白回來找不到自己,就一直留在了珠城。
鄭家后來也曾送來很多跟小白很像的貓,其中有一只跟小白簡直一模一樣,但老太太僅是看上一眼,便搖頭不語。
卻沒想到,三年過去了,跟小白只有顏色相似的二狗,竟入了老太太的眼。
(這一章送給和毛爺爺一天生日的皓姐,生日快樂_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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