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彥聞言腳步一頓,轉(zhuǎn)過頭不可置信的打量著清然,忽的一笑,像是清然與他開了一個玩笑。
“將軍,我是認真的?!鼻迦辉僖淮螐娬{(diào)。
張彥見她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終于妥協(xié)道:“去議事廳吧。”
翌日,太陽高升,風塵席卷,旌旗翻飛,兩方兵馬方方正正的置立于平地之上正式對戰(zhàn),然而實力懸殊之大眾人一眼看清,掛著南臨旗幟的人馬卻只有短短數(shù)千人前來應(yīng)戰(zhàn)。
蠻人為首的將領(lǐng)巴烏神色嚴肅直視前方,南臨國對面一紅袍小將駕馬昂首挺立,紅衣似血,眉眼雋逸,英姿颯爽。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你們南臨國就只有這點人了嗎?竟然叫一個這么柔弱的書生氣前來對戰(zhàn),叫你們將軍出來!”巴烏旁邊的布日特格吉指著清然叫囂道,語氣里的輕蔑毫不遮掩,引得其余蠻人哄然大笑。
“南臨代理都尉左然前來應(yīng)戰(zhàn)?!鼻迦缓敛皇救醯睦事暬貜?fù),這次本不是自己出戰(zhàn),因為自己軍級未到,但是又要有名正言順的帶軍權(quán)利,只能暫時給自己一個代掌軍級。
格吉聽完哈哈大笑起來,諷刺道“代都尉?怕是不知道從哪叫出來的火夫罷!哈哈哈……”
“我們將軍說了,對付爾等不需要正都尉,我這等副都尉便可以拿下?!鼻迦徊灰詾榕炊亓艘痪?。
格吉聞言大怒,轉(zhuǎn)身向巴烏示意出戰(zhàn),巴烏點了點頭,格吉便策馬而出,提著那把巨大的彎刀站到兩軍中間。
清然嗤笑一聲,也策馬到中間,朗聲道:“那便出刀吧!”
話音剛落,格吉已手腕翻轉(zhuǎn)大刀,策馬襲來,疾風而過,刀槍相交,鳴聲震耳。
馬匹相錯,格吉只覺手臂一麻,險些握不住大刀手柄,這才正眼看向清然,沒想到這毛頭小子出手竟如此狠辣,看似無力,實則千鈞力重。
反觀清然則面色坦然,半分不受影響。
格吉氣沉丹田,揮刀重整,又重新駕馬而來,氣勢洶洶,清然缺知格擋讓步,并不出招,大刀擦肩而過,清然順風向后彎身,腰身宛如弓弦一般,隨即彈起將搶挑向格吉腰間,格吉轉(zhuǎn)身間腰上已破了一道口子,腰帶隨即掉下,轉(zhuǎn)臉頓時怒氣沖天,正欲再來一回合,卻聽清然冷冷道:“我已經(jīng)贏了,若是你再不回去,那么下次挑下的可不止你的腰帶了?!?br/>
“你……”格吉想開口咒罵,斜眼卻見不遠處觀戰(zhàn)的巴烏朝他使了使眼色,這才收斂,撂下一句:“你給我等著!”
便駕馬回到對陣中去,南臨軍隊見此高聲吶喊,士氣一瞬間高漲,清然沒有回去,依舊在中間對戰(zhàn)區(qū)駕馬徘徊,便悠悠轉(zhuǎn)身邊朗聲道:“還有人前來挑戰(zhàn)嗎?”
格吉回到原位,見對方氣勢增長,巴烏臉色陰沉,當下開口辯解道:“二汗,這毛頭小子剛剛……”
不等格吉說完,巴烏便抬手打斷了他的話頭,道:“他的能力確在你之上,出口激你,又招數(shù)狠辣毫無章法,連正式的武藝都未露出,你又怎么會是他的對手,不過現(xiàn)在這樣,也只是垂死掙扎,拖延時間罷了?!?br/>
格吉聽完狗腿的拱手咧嘴一笑道:“二汗說得對,不過是一幫困獸之斗?!?br/>
巴烏話雖如此,眼睛卻盯著清然,對方依舊在中間徘徊走動,半晌,巴烏深邃的眸光微動,開口道:“你們中原高手之多本王早有耳聞,但是還希望你們能識時務(wù),如今實力懸殊之大,閣下若是投于我軍,本王保證,定許閣下我蠻邦上位之功,但,若是執(zhí)迷不悟,那么就不要怪我蠻邦欺人太甚了。”
清然聽完臉上頓時面露喜色,“巴烏王子所言當真?”
巴烏見清然此神態(tài),心中頓時一陣鄙夷,但依舊笑吟吟道:“當真。”
“可惜了,我這人一向就是那種敬酒不吃罰酒的類型,這上位之功嘛,可能是拿不到了,我中原有一句話可能王子沒聽過,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但也不怪王子見識短淺,畢竟我中原文化博大精深?!鼻迦灰桓焙敛辉谝獾哪佑朴浦S刺道,耍弄著手中的纓槍。
巴烏不想清然說話這番轉(zhuǎn)變,心中的耐心磨得越發(fā)沒有,索性道:“即是這樣,那便廢話少說,我們場上見真章吧!”
清然回到隊伍中,朝身邊兩個副將使了顏色。
“聚兵號?!?br/>
“聚兵號——”
一瞬間,南臨軍中響起瞭亮的號音。
“嗚——”
“咚!咚!咚……”
“嗚——嗚!嗚!嗚!嗚——”
“咚!咚咚!咚咚咚!”號聲由緩轉(zhuǎn)急,夾雜著急如密雨,宛若風暴的鼓點聲此起彼伏,頓時響徹兩軍。
“準備,攻擊?!卑蜑跻宦暳钕拢U人頓時如潮水一般涌向南臨軍。
轟隆隆的馬蹄聲帶著沙塵掠過,轉(zhuǎn)瞬間陰云遮天蔽日,旗幟于狂風中獵獵作響。
“□□就位!”一聲令下,南臨軍的天空頓時黑壓壓的一片朝蠻人落下??諝庵袩焿m與血腥味混合,還有弓箭刺入身體的陳悶聲,蠻人一個個倒下。
“騎士手一千就位?!卑殡S著一聲清朗的令下,南臨軍一隊像條長龍一般迅速向蠻人兩邊包圍。
巴烏在蠻軍后面見此情景,眉頭微皺,心中卻在想對方玩的什么戰(zhàn)術(shù)。
但看到南臨軍人數(shù)如此稀少,與自己的大軍完全不能抗衡,心中稍許放松,繼續(xù)下令道:“沖破敵方防線,賞銀錢!封爵!”
這一聲令下頓時讓蠻人心中涌起無限的誘惑,人人皆血脈賁張,更加賣力廝殺,反觀南臨軍,只一個勁的防身后退,兵線并不推進。
隨著蠻人第一軍的打入,兵線越往后推,南臨軍一開始的游擊手已無聲無息間包圍住,并逐漸吞并。
待到此刻,巴烏再怎么傻也知道中了敵方的計策,當即下令撤退,然為時已晚,蠻人出去的軍隊正欲撤退,方才那節(jié)節(jié)退后的南臨軍卻忽然反擊,片刻間,蠻人的人數(shù)已去大半。
“二汗,讓格吉帶領(lǐng)下一堆兵馬直搗鹿城,不信他能撐的了多久?!备窦垡姶藳r,又按捺不住爆脾氣,向巴烏請纓道。
巴烏卻浮起一抹難以捉摸的笑容道:“許久沒碰到這么有意思的打仗了。吩咐下去,能活捉南臨將領(lǐng)者,賞千戶。你帶著一萬兵馬繼續(xù)前去攻打,這次你們不要硬碰硬正面對決,中原人這么狡猾,你們也該學(xué)習一下,讓他們打,最好追到這里來?!?br/>
格吉撓了撓頭,不懂巴烏的意思,訕訕道:“二汗,格吉不懂什么意思,為什么要讓南臨軍打呢?我們明明可以直接拿下的。”
巴烏轉(zhuǎn)頭順手就給了格吉頭上一拍,便道:“說你笨,你怎么這么笨,按我說的做,就是誘敵深入,南臨人會,咱們也可以學(xué)。”
格吉臉上有點委屈,抱著微疼的頭,點頭像小雞啄米一樣急忙道:“好好好,格吉知道了?!?br/>
接著便下去安排了,頭上太陽被遮壓住,雖難以窺見,天色卻已近黃昏,一種悶熱感讓巴烏莫名煩躁,遠處那抹紅色在南臨軍中并不突出,卻異常耀眼,不知為何,他忽然想到那個在南臨京城中夜色下的女子。
那雙明亮卻十分攝人心魂的眼眸以及那道讓他一定要找到她的記號。
接下來的戰(zhàn)役,清然謹慎的一步步部署著兵力,張彥給她的兵并不多,一萬兵馬,城中現(xiàn)在只有最后兩萬兵馬,但是要拖到晚上,才能有機會搗毀敵方的糧草,既然蠻人這般無恥,那就不要怪自己也無恥了,過了這一日,只看遼城那邊是否有所突破了,若是可以,再加上云卿的救兵或許能保住鹿城。
第一回合拿到了主動權(quán),清然腦中迅速安排下去進行第二回合的戰(zhàn)略,剛下了命令,卻見蠻人直襲而來發(fā)起了第二波的攻擊,這一次,清然在遠處觀看著局面,生怕漏過一點一滴的細節(jié)。
忽然間,眸光一動,看見蠻人一打一退一打一退,南臨軍卻直追而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學(xué)我?也得看有沒有那個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