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硯書像略微彎一點,緩解一下疼,但是疼卻順勢攀上來,抓著他的心往下墜。
顧詩成抓了下江硯書的手,但是江硯書都借著整理衣服和拿酒的動作躲開,她意識到江硯書不高興了,但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江硯書為什么一下子就生氣了。
她搓了搓手指,繼續(xù)和虞頌年說話。
江硯書連躲了兩次,見她不再來牽以為她也生氣了,鼻尖發(fā)酸,差點就要忍不住落淚了。
顧詩成從來不會哄人,他該知道的。
江硯書低頭自嘲的笑下,抬頭說,“詩成,我有點悶,出去走走。”
林槐經(jīng)常哄女朋友,一眼就看出來他的情緒不對,摸了下鼻子,這么嬌啊。
顧詩成點頭,“去吧,我過會兒來找你?!?br/>
江硯書沒有再說話,點點頭走了。
他不想聽顧詩成繼續(xù)說這樣的話了,他走遠點,讓她說話放開些,她既然有心和虞家修好,那他就走開一點吧。
顧詩成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眼里繼續(xù)盛著笑,和虞家人談笑。
虞頌年主動開口說話,“這事怎么了?誰抽煙了嗎?我看他好像要吐了?!?br/>
顧詩成以為他在說江硯書矯情,不在意的笑了笑,“哪里,他向來喜歡安靜,估計是這里吵鬧,讓他悶到了?!?br/>
虞頌年輕蔑的抬手,虞之南接過宋輕拿出的煙,給虞頌年點上,“爸。好了?!?br/>
“哎……”虞頌年在一陣煙圈后面瞇眼,“這年頭,做生意不容易啊。你現(xiàn)在過得怎么樣?房地產(chǎn)那一塊,拿下了嗎?”
顧詩成想到之前虞頌年承諾的房地產(chǎn),笑了一下,“我年輕不懂事,犯了些錯誤。”
周淮在她背后聽著她這樣說話,不由得嘆氣,江硯書勸住了她,讓她重新布局,但是也帶來了相應的問題,重新布局就意味著要跟虞家重修舊好,要摸清楚虞家的勢力,然后切斷虞家的觸角。
虞頌年享受的哼笑起來,他伸手一勾,把朱砂撈進懷里,他探頭在朱砂脖頸邊嗅著,“真香?!?br/>
朱砂坐在他腿上,單手抱著他的脖子,“茶涼了。”
“沒事,茶涼了重新倒就行。”虞頌年伸手要放下煙。
顧詩成看懂他的意思,起身端起煙灰缸,“虞叔,您放吧。”
虞頌年松開手,煙頭落進煙灰缸里,灰色的煙沾在煙灰缸的壁上,和煙灰缸的天青色相襯,顯得極其漂亮。
虞之南看著這一動作,他心里卻感覺自己被侮辱了,在他的意識里,他可以和顧詩成打得不可開交,但是別人,不能羞辱她。
虞頌年放在朱砂腰上的手,色情的揉了揉,“真細啊?!?br/>
朱砂耳朵染上胭脂色,“有人呢?!?br/>
虞頌年哈哈大笑,“這有什么,都是自己人,是吧,林總?”
林槐看著他根本沒有交談的意思,都已經(jīng)準備走了,結(jié)果他卻突然喊住他。
“虞總,這就是見外了?!绷只毙Φ孟裰缓偅矚g演戲,尤其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種事,“咱們天下商人皆一家,您說這話,實在是見外。而且晚輩對一直非常敬仰?!?br/>
虞頌年仰頭笑,擺擺手,“哪里哪里,這是我的兒子,虞之南。才回國,什么都不懂,以后還要跟你們多學習。”
林槐點頭,拿不準這話的具體意思,什么叫“你們”?
顧詩成卻起身給他倒茶,“這茶都涼了,我給您重新斟一杯?!?br/>
“好。好久都沒有喝你煮的茶了?!庇蓓災甓似饋?,喂給朱砂。
朱砂面色潮紅,“這,這么多人呢。”
“一家人?!庇蓓災曷曇舫料氯ィ瑤еc不容置喙。
朱砂低頭,小小的抿了一口,虞頌年就著她的口紅印子,喝下去,“真甜?!?br/>
這膩歪的模樣看得林槐一陣子就疙瘩,顧詩成卻沒有任何表示,林槐給她遞任何眼神,她都裝作沒看到,就是不回應。
虞頌年最喜歡看著顧詩成貓一樣的反抗,養(yǎng)貓啊,就得打,就像他小時候養(yǎng)的那只貓,只有打服了,才能讓她懂事的呆在他腳邊。
但如果這貓?zhí)犴樍艘膊恍校櫾姵蛇@樣清冷的性子,就得是那種不動聲色的窺探的貓才行,那樣才有意思。
“詩成啊,我之前就說讓你帶帶之南,你避嫌不肯,可你也要跟他說,要體諒你,不要無理取鬧,你和之南,那畢竟也是十幾年的情分?!庇蓓災昱牧伺闹焐暗钠ü桑屗镜揭贿吶ィ袷窃诤艉瑞B(yǎng)的寵物。
顧詩成轉(zhuǎn)動了下手上的素戒,“那當然,我和之南認識多少年了。我們以后也少不了來往,相互幫襯是應該的。”
虞之南垂眸看她,這樣的顧詩成是他最不愿意見到的,他們被同一個人壓迫,掠奪,顧詩成之前無論怎么說,他都無動于衷,可是親眼看到虞頌年的作為,他心里像是被石塊堆滿了,在等一個爆發(fā)。
“之南?!庇蓓災昶^看他,“晚上你送詩成回去,順便帶點小禮物過去,要然然喜歡的?!?br/>
顧詩成心里警鐘長鳴,她不能再等了,她必須快點和江硯書復婚,虞頌年的意圖太明顯。
“等會我要帶煙書去河邊走走,下次我再請虞叔和之南一起來坐坐。”顧詩成婉言拒絕。
虞頌年笑容消減,“好。那我就等著了?!?br/>
顧詩成松了口氣,林槐又被虞頌年喊了,“林總,聽說你談了不少女朋友,什么時候準備結(jié)婚啊?”
林槐哂笑,問我這個做什么,你又沒有女兒嫁我。但是虞家在江城幾乎是一手遮天的存在,在他還沒有能力在江城立足的時候,他只能亂下聲氣,好好說話。
“我還早,這么年輕,還沒有玩夠,可不像顧總,英年早婚啊。”林槐隨時都不忘記把顧詩成拽下水。
虞頌年看了她好幾眼,還是說,“詩成啊,你這都離婚了,然然還需要一個父親,你還是要早做打算?!?br/>
顧詩成捏著高腳杯頷首,“硯書挺好的?!?br/>
虞頌年的臉色就說明了一句話,別給臉不要臉,我才給了你一點面子,結(jié)果你還要駁我的提議。
“顧總,你這周末有時間嗎?我這邊準備辦個親子活動,正好我這里有票,給你和然然一張啊?!庇蓦S見縫插針,明瑕的現(xiàn)狀讓他不得不停下腳步,再次向虞頌年示好。
顧詩成目光幽幽地望向虞隨,虞隨也正看著她,神色復雜,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好似爆發(fā)出激烈的火花,都目光灼灼,彼此從對方的眼底捕捉到了一抹強烈的憎恨之色。
這個親自活動,不可能是個好事,虞隨肯定會安排虞之南和她相見,用這個來換取虞頌年的歡心。
虞隨對于明瑕這個事情已經(jīng)快要失去理智了,他這輩子活著的意義,就是看著這朵,他傾心澆灌的玫瑰生長起來,占領荒野,野蠻生長。
可是現(xiàn)在,有人折斷了玫瑰的枝,要讓他們都走不出困境,但凡是阻礙他成功的人,都必須消失。
“怎么,沒空嗎?”虞隨問。
虞頌年看過來,黑黝黝的眼睛像是蛇目纏繞,死死盯著顧詩成,迫使顧詩成低頭,“連一個陪孩子的時間都找不出來嗎?”
“有空。麻煩虞經(jīng)理了?!鳖櫾姵勺龀鐾瞬?。
她羽翼未豐,還不能以卵擊石,既然已經(jīng)做好了隱忍的準備,那這點退步,算不了說了,大不了到時候帶上江硯書。
虞之南低頭看著虞頌年的脖頸,他的皮膚已經(jīng)開始松弛了,顯示著他已經(jīng)不再年輕的事實。
“我沒空。”虞之南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開口。
林槐都震驚了下,這看著畏畏縮縮的人,還敢反抗?但是!沒有人讓你去啊,這事是隱藏條件,沒有人說出來的!那就是各憑本事的暗動作,你現(xiàn)在說出來了,你那掌控欲強的老爹,會放過你嗎?
顧詩成冷笑,冬天的蒲扇,夏天的棉被,如同雞肋,真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虞頌年卻淡定得很,得到了顧詩成的準話,他好說話多了,瞥了他一眼,“親子活動,都說了親子,你有兒子女兒?你想去還沒有你的份呢?!?br/>
虞之南重復道,“我反正不去?!?br/>
虞之南怒了,“不去不去!誰讓你去了?!二十幾歲了,沒有公司,沒有科研,沒有媳婦孩子,你說說你,你還有什么臉?!”
好在這個時候人都散開了,這一圈都沒有人在,虞頌年壓著聲音,也沒有人注意到這邊。
虞之南像個木頭一樣,一動不動,任他罵。
虞頌年罵了兩句,發(fā)現(xiàn)他不頂嘴,覺得好沒趣味,頓時偃旗息鼓。他抱著朱砂準備離開,又說了句,“朱砂,這是顧總,顧詩成,是MS的CEO。你的好多包都是她家的?!?br/>
朱砂低頭,“真是年輕有為?!?br/>
顧詩成沒有客氣,“過獎?!?br/>
虞頌年的目光轉(zhuǎn)了一圈,沒發(fā)現(xiàn)異常,帶著人離開。
顧詩成吐出口氣,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林總,失陪?!?br/>
林槐連話都沒有說出來,就看著她離開了。他起身到窗邊看著下面的豪車離開,心里更多的是不服,虞頌年今天拿他視作無物,來日這個仇,一定要討回來。
顧詩成找到樓上的陽臺上,發(fā)現(xiàn)江硯書又在吸煙,眼皮子狠狠的跳了下,上次江硯書吸煙兩人就離婚,現(xiàn)在又是鬧什么?
她放緩聲音,喊他,“珍珠,回家了?!?br/>
“你談完了嗎?”江硯書問,聲音沙啞。
“談完了?!鳖櫾姵甚久忌锨埃瑠Z走他的煙,“好好的怎么又吸煙?”
江硯書側(cè)身躲開,“有點心煩?!?br/>
顧詩成手懸在空中,“江硯書。說清楚?!?br/>
“我在想,我的選擇到底對不對。”江硯書說。
顧詩成來了脾氣,“說清楚,別扯有的沒的,我只想知道,你為什么生氣,又是為什么要在這里抽煙?!?br/>
江硯書低頭,把煙摁熄,扔進垃圾桶。
他忍著眼里的潮濕,看吧,顧詩成就是這樣一個人,她不會聽他那些矯情的話,許下的諾言,對于商人而言應該算不了什么。
“我覺得你這個態(tài)度,我說了你不會理解。”江硯書抬起他淚眼汪汪的眼睛看顧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