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都時18：00。

    暮秋的天空已經(jīng)完全昏暗下來。

    桐葉到陸玲家時，門虛掩著，少女正在收拾凌亂的桌子，她見桐葉來得有些早，讓桐葉隨便找個地方坐下，自己則加快了收拾的速度。收拾干凈后，她向自己的房間走去，路過桐葉時從邊上的茶幾上抽了幾張手紙擦干手。

    “怎么突然想知道那種東西？”

    “就是感到好奇而已。”

    桐葉早就想好理由，現(xiàn)在正好拿來搪塞。他想，雖然我并不想瞞著你，但總不能說我正在孵化一顆妖魔卵，想找你咨詢一下到底該怎么做吧？

    “我去準備一下筆和紙。”

    “噢。”

    一分鐘后，她從房間里走出來，一手帶著夾著復印紙的寫字板，一手握著黑色中性筆。

    “那我們開始吧。事先說一點，妖魔卵算是一個獵魔者必須要知道的知識之一?！?br/>
    “這是為什么？”

    “因為從預防災害的角度來看，識別妖魔卵在妖魔的防治過程中還是非常重要的。我本來打算過一段時間再和你系統(tǒng)地說一說妖魔的分類、鑒別之類的知識，但是你今天既然問起來了，我就先把卵的知識告訴你。說到妖魔卵這種東西，就得簡單地說說妖魔是如何繁衍的這個問題。”

    陸玲在寫字板上的白紙上寫下“1.繁衍”這幾個字。

    “妖魔的繁衍？”

    “對。妖魔的繁衍其實是個很復雜的學問，就如同人類或是其他動物的生殖一樣?！?br/>
    “你是說學問？還有人研究這個？”

    “當然，人類在別的方面都有研究者，那么這個問題為什么不能有所謂的學者呢？最先開始系統(tǒng)研究妖魔的，還是國外的學者?！?br/>
    “所以這是個舶來學科？”

    “算是吧。其實，真要說起來，妖魔繁殖方式的分類和世俗所知的分類很像?！?br/>
    “世俗所知的？”

    “嗯，比如‘分裂生殖’、‘胎生’、‘卵生’或是‘有性’以及‘無性’之類的。”

    她在寫字板上先寫下有性和無性兩個大類，然后在有性生殖后面添上胎生和卵生兩個分類，在無性后面加上分裂，出芽，孢子等分類。

    “確實和通俗意義上的生物很像?！?br/>
    “當然，它們本來就是自然界中的生物。不過總體來說，妖魔還是以卵生為主，就比如你已經(jīng)很熟悉的寄生種，當然無性生殖的也不少，最少的是胎生，只有極個別妖魔是胎生生殖的。”陸玲將卵生這兩個大字圈起來，打了個五角星?！耙话阒灰宄焉难Ь涂梢粤?，其他的略做了解即可?！?br/>
    “那我們就來說說卵生吧?！?br/>
    “但其實卵生妖魔的卵的構造和爬行動物的卵沒有多大區(qū)別，一般他們的卵外殼都比較軟，而且較有彈性，當然也有極少數(shù)卵會有奇特的地方?！?br/>
    “那，特殊的卵是怎么樣？”

    “嗯……具體的比如有些卵很大，有些卵很小。大得卵甚至有那個母體這么大，小得可能你要用顯微鏡才能夠看清楚。還有就是卵的殼有區(qū)別吧，其實這也是我聽說的?！?br/>
    “殼的區(qū)別？是指硬度方面？”

    “不只是硬度，還有材質(zhì)之類的差別。其實，要說妖魔卵最不一樣的地方，對于我來說，應該就是殼。”

    “稍等，我拿什么記一下。”

    桐葉說著從口袋里取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好了，我們接著往下講。

    陸玲見他準備好了，立刻在卵生兩個字后面畫了一個弧線箭頭，然后寫上“殼”這個字。

    “你說。”

    “關于卵外層殼的研究是我爸爸偶然和我提起來的。”

    “你父親？”

    “嗯，他有很多研究各種妖魔問題的學者朋友，他們聊天時，總會不經(jīng)意談到他們的研究成果，而爸爸則會挑些有意思的告訴我，比如這個殼的問題?！?br/>
    “你父親也是一個研究人員嗎？”

    “不是，只是有很多那種朋友，我記得這個是有一次吃飯的時候他說過的，關于「血魔種」的卵?！?br/>
    陸玲從茶幾上拿出筆和紙，寫上「血魔種」這三個字。

    “「血魔種」是什么？”

    “可以說，在人類與妖魔對抗的這千年歷史中，出現(xiàn)過的最強大的妖魔種族之一，就包括「血魔種」。他們的出現(xiàn)很奇特，就仿佛天外來客一樣，它們在歷史的某個節(jié)點中突然出現(xiàn)，并且進入人類與妖魔的對峙中。就外形而言，它們和人類幾乎一模一樣，最顯著的特點是他們的眼睛。「血魔種」的瞳色是非常深沉的鮮血的顏色，也就是我們常說的猩紅色?！?br/>
    說著，她在“血魔種”這三個字旁邊補充上“猩紅色的眼睛”這六個字。

    “那它們的眼睛應該挺漂亮吧？”

    “豈止是漂亮，據(jù)說就像兩顆品質(zhì)極好的紅色尖晶石。對于一些器官收藏家來說，它們的眼睛尤其受到歡迎。我也曾在爸爸那位朋友的實驗室里見過他們的眼睛，的確非常的漂亮，他那位朋友本來還想把那對眼睛送給我的，不過我沒要。”

    “你說有人會收藏他們的眼睛，這實在有點……”

    “惡心是吧？你要理解這個世界上充滿特殊癖好的人還是很多的。”

    “那，他們的殼到底是怎么樣的？”

    桐葉將有些扯遠的話題再次拉回來。

    “聽那位朋友說，「血魔種」的卵像一塊，嗯——水晶?！?br/>
    桐葉深吸一口氣，強忍住心底的激動。陸玲正自顧自地說著，同時在紙上寫下“水晶”這兩個字，她倒沒有注意到桐葉剛才那略微有些變化的表情。

    “可以說得詳細一點嗎？”

    “你這么激動干嘛？”

    她被桐葉難以掩飾的激動情緒嚇了一跳。

    “對不起，我，我就是覺得不可思議?！?br/>
    “是嗎?！?br/>
    陸玲不滿地嘟囔著，白了桐葉一眼。桐葉訕訕地笑了起來。

    “其實，準確地說，「血魔種」的卵被學術界稱為晶體卵或者水晶卵，原因是那些外壁是一種很像水晶的物質(zhì)，這種物質(zhì)非常堅硬，對術法的抗性也非常好。所以，要銷毀一顆血魔種的卵是非常的困難的”

    “對術法的抗性又是什么？”

    這一連串的名詞聽得他有些云里霧里的，好在他可以打斷陸玲，問清楚自己不懂的地方。

    “換句話講，就是說術士的術法很難破壞這種物質(zhì)?！?br/>
    “哦，這下我明白了?！?br/>
    桐葉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他總算能夠理解為什么自己能夠讓其他妖魔瞬間湮滅的火焰，卻對那層外壁水晶完全沒有作用了。

    “這層外壁被稱為血晶，血晶其實是「血魔種」的血液凝固后形成的固體。他們的天賦就是操縱自身的血液以及將其他生物的血液轉(zhuǎn)化為自己的血液。因為這種既具有高硬度，又具有強大術法抗性的能力，「血魔種」一直是獵魔者最難對付的妖魔之一。人類與妖魔曾經(jīng)爆發(fā)了七次空前絕后的大戰(zhàn)，但是，無論戰(zhàn)爭的結(jié)果如何，「血魔種」的族群都沒有受到特別大的影響，甚至可以說，如果沒有「血魔種」，妖魔可能早就被人類消滅了?！?br/>
    “那你父親的那位朋友有發(fā)表什么研究報告嗎，可以的話，我想自己親自看看……”

    他眼中露出意思期待，但是，他看到陸玲搖了搖頭。

    “這是沒有的意思嗎？”

    “嗯，怎么說呢——我爸爸的那位朋友研究妖魔只是為了自己的興趣，再者他覺得這種東西讓世人知道沒什么用，雖然寫了研究報告，但是似乎并不打算讓別人閱讀。他許多的研究成果都沒有發(fā)表。”

    “竟然是這樣。”

    “他一直這樣，他真的是一個很有個性的人?！?br/>
    “那也就是說，其實學術界的人并不知道「血魔種」的卵到底長什么樣？”

    “這個應該有人知道，只是知道的人不會特別多。而且我爸爸的那位朋友一方面是個性的緣故，另一方面，如果他發(fā)出了報告，那么必然遭到血魔種的追殺?；蛟S也為了自身的安全考慮，他沒有選擇那么做。”

    陸玲想了想，覺得還是這種說法比較靠譜。

    “研究報告中，有說過如何對付血晶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估計是沒有的。”

    “為什么？”

    “因為如果有，爸爸的那位朋友就有可能將報告發(fā)送出來，因為如果有了對付血晶的方法，「血魔種」也就不再可怕?！?br/>
    “確實……”

    “噢，對了，「血魔種」的孵化方式也很特殊?！?br/>
    “孵化方式？”

    “對，普通妖魔的孵化只需要將受精卵排下，在一定的環(huán)境中，卵就可以自行孵化。你見過的寄生種的卵就是典型，母體將卵排到宿主體內(nèi)，沒過多久那些卵就自己孵化了?！?br/>
    “那「血魔族」的卵呢？”

    “「血魔種」的卵是由雄性血魔種在雌性體內(nèi)受精后，雌性用自身的血晶制造殼，包裹受精卵，然后排出體外。但是那枚卵是不會自己孵化的。”

    “聽上去蠻有意思的，那有具體的孵化方式嗎？或是說，你父親那位朋友有研究嗎？”

    桐葉內(nèi)心很激動，但也必須保持必要的淡定，不能讓陸玲察覺出什么；同時也要流露出適當?shù)暮闷妫蝗凰蜔o法從陸玲那里打聽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爸爸的那位朋友在這方面的研究相當透徹，他說具體孵化的方式有三種?！?br/>
    “竟然有三種？”

    “是啊，我聽到的時候也很驚訝。”

    看到桐葉驚訝的樣子陸玲似乎很滿意。

    “具體的是怎樣的？”

    “嗯——第一種方式是「血魔種」本來的孵化方式，它們會用自己的血液……哦，對了，我忘記說了，「血魔種」的主要食物是其他生物的血液，上面也說過了，他們會將吸食的血液轉(zhuǎn)化為自身的血液。”

    “聽起來很像吸血鬼。”

    “「血魔種」就是吸血鬼的原型?！?br/>
    “原來如此。?！?br/>
    “它們會用自己的血液孵化卵。那位朋友說「血魔種」體內(nèi)有一個獨特的身體構造，他將之命名為血池，雌性「血魔種」排卵后，雄性「血魔種」將卵放到自己的血池里面進行孵化，雖然從理論上來說，雌性也可以孵化卵，但是，似乎是出于生育工作的分工?！?br/>
    “也就是說母親產(chǎn)卵，父親孵化？”

    “對，這就和海馬一樣?！?br/>
    陸玲突然想到了一個很恰當?shù)睦印?br/>
    “海馬？”

    “就是一種動物，它們也是這樣的?！?br/>
    “哦——”

    桐葉頓了頓，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有八成的把握可以肯定華法林是「血魔種」。所以，他對這些孵化卵的方法自然是極為在意。然而，聽陸玲說起第一個方法，他不免有些失望，因為這個方法實在他根本做不到，先不說要找一只血魔種，讓它幫助自己孵化華法林，就算要找到它們都不是易事。

    他嘆了口氣，打算接著聽下去，他相信接下來可以聽到適合自己的方法。

    “那第二種方法呢？”

    “第二種方法聽起來比較殘暴。就是孵化卵之前為「血魔種」準備一個氣血旺盛的妖魔，所謂氣血旺盛什么意思我當時沒弄明白，然后將卵放入妖魔的體內(nèi)，就如同寄生種一樣。這樣「血魔種」的卵就會吸收宿主體內(nèi)的血液養(yǎng)分，從而完成孵化。但是這樣孵化出來的「血魔種」會帶有宿主的特點，似乎在血脈上會受到宿主影響。”

    準備一個氣血旺盛的妖魔？桐葉總覺得自己好像能夠借此聯(lián)想到什么，但是卻一時半會又想不起來。

    “第三種呢？”

    不過，他也很快否決了這種辦法，急著知道最后一種。

    “第三種方法也很離奇。據(jù)他說，「血魔種」的卵可以通過純粹的「炎術力」孵化，這樣孵化出來的幼體可以達到和第一種方法一樣好的效果，而且，出生后還可以修行炎術法。從實驗表明，炎術力越純粹，品質(zhì)越高，「血魔種」的炎術天賦越高?！?br/>
    桐葉現(xiàn)在終于證明了自己之前的想法，也明白了那個「蟲師」為什么將卵交給他的原因。

    “這種方法孵化需要大概多少的時間？”

    “這個取決于「炎術力」的量，我爸爸的那位朋友說，因為卵每天吸收炎術力的量是由上限的，所以至少也要耗費半個月的時間?！?br/>
    “難道他孵化過「血魔種」的卵？”

    “是啊，他可是親自孵化過卵的，而且三種方法似乎都被他證實了?！?br/>
    說到這個，陸玲的臉色閃過一絲不自然。

    “你之前說的純粹「炎術力」要到怎樣的程度？”

    “這我就不清楚了，但是，純粹的炎術力術士真的很難找?！?br/>
    “那他是怎么——”

    “他最早的確是想請一個古老炎術家族的人幫忙，不過，那個家族的人比較……保守，所以甚至連拒絕都沒有，而是直接無視了他的請求……”

    陸玲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神情就是在說“真是受夠了”。

    “那他是怎么做到的？”

    “爸爸的那位朋友是本身是一個術力技師，這個你到時候也會有所了解的，就是能夠制造和術力相關機械裝置的術士，簡單來說，就像普通人類的科學家一樣。他在自己的實驗室里造了一個機器，這個機器能夠?qū)⒆匀粻顟B(tài)下不太純凈的炎術力提煉，這樣就可以到達孵化血魔種的炎術力純凈度指標，他就是用這種煉化出來的純粹「炎術力」孵化「血魔種」卵的?！?br/>
    “居然還能這樣?！?br/>
    陸玲今天講到的事情再次顛覆了桐葉對于術力世界的認知。

    “這在術士界叫做「術力技術」，是上個世紀才興起的學派，和科學很像。甚至可以說，前輩們就是借鑒了普通人中的科學家，才會發(fā)展這樣的學派的?！?br/>
    “那他應該孵化過很多「血魔種」吧？”

    “嗯，畢竟實驗需要反復的驗證?！?br/>
    陸玲又露出那種不自然的神情。

    “那孵化的幼體他是怎么處理的？”

    “全部當實驗素材處理掉了?！?br/>
    “實驗素材是什么？”

    “就是比如活體解剖妖魔，或者用術法攻擊來測試的術法抗性之類的?！?br/>
    “怎么這樣？”

    桐葉覺得有些惡心。

    “……你知道他這么多卵是哪里來的嗎？”

    “怎么來的？”

    “他用藥物控制了一只雌性血魔種，發(fā)現(xiàn)「血魔種」的生殖器官和人類極為相似后……”她說這話的時候頓了頓?！啊米约旱姆N子結(jié)合「血魔種」的卵子得到了妖魔卵……”

    陸玲露出一個眼神，顯然是在暗示桐葉“結(jié)合”的過程中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也就是說，這些「妖魔」都是他自己的孩子？等等，人類可以和「血魔種」結(jié)合生下后代？”

    “似乎是的，但他本人當然不會承認。”

    “根據(jù)‘生殖隔離’的理論，「血魔種」不應該屬于人類嗎？”

    “從俗世科學的角度，「血魔種」的確應該算是人，但是，這個問題顯然不能這樣討論不是嗎？”

    “這……”

    桐葉還是感到惡心，他喝了口水，試圖將那種厭煩感壓下去。

    “爸爸和我說，看待妖魔，只要把它們當作物品就可以了。但是，我始終覺得就算再怎么樣，妖魔也是有生命的個體。所以我實在無法理解爸爸那位朋友的某些舉動?！?br/>
    陸玲的話得到了桐葉的共鳴，他們同時沉默了半晌，知道陸玲再次開口打破沉默。

    “還有別的什么想問嗎？”

    “你見到過「血魔種」嗎？”

    “「血魔種」是非常高等的妖魔，非常難見到?！?br/>
    “所以是沒有咯?！?br/>
    “如果照片不算的話，應該是沒有。”

    “我的問題問完了?！?br/>
    桐葉思索片刻，或許是受到了氣氛的影響，確認自己沒有什么要問的，竟有些鄭重地說道。

    “對了，還有一件事，或許你會感興趣?！?br/>
    這時陸玲想起另一件事，頓了頓，喝了口茶。

    “什么？”

    “曾經(jīng)，有一個人類術士娶了一個「血魔種」。”

    “?。俊?br/>
    “那是大概……十五年前的事情了，我大概還剛出生沒多久。說來，這是我偶然在一份冷僻的資料中看到的?！?br/>
    性格認真的陸玲將事情發(fā)生的細節(jié)一絲不茍地記了下來。

    “后來呢？”

    “我不知道，畢竟資料上就記錄得這么簡單?！?br/>
    “那他后來呢？有和那個「血魔種」繁育后代嗎？”

    “這我怎么知道。你為什么會想到繁育后代上？”

    “結(jié)婚的其中一項目的不就是繁育后代嗎?！?br/>
    桐葉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自然而然地將這個觀點說出口。

    “呃，這么說似乎也是，但是，我還是覺得結(jié)婚的目的是因為愛情?！?br/>
    “愛情……”

    桐葉喃喃道。

    “也就是男女之間相互傾慕的感情，彼此想在一起什么的。”

    陸玲說這話的時候有些激動，可說完后臉又紅了起來，說到底她對此也不甚了解。

    “男女之間的感情?！?br/>
    桐葉陷入了思考，他想到老板問他發(fā)展到什么程度的時候，自己臉紅心跳加快時的感覺。那一刻，仿佛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往臉上沖，心砰砰砰地跳，仿佛還有一些沖動與渴望。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男女之間的感情”？

    這是失憶后，桐葉除了自己的事情以外，不太明白的事情。他實在無法理解這個問題，只好將困惑歸咎于失憶，然而他沒想到的是，男女間那種微妙的感情，或許就算不失憶他也未必能夠完全厘清。

    “那我回去了?！?br/>
    桐葉看了眼時間，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不早了。他突然起身的動作讓陸玲愣了一下，隨后她也看到了墻上的時鐘，發(fā)現(xiàn)時間確實不早了。

    “回去后告訴我一聲?！?br/>
    “好。”

    陸玲跟在后面將他送到樓底下。

    “晚安?！?br/>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