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下過雨的空氣里透著青草的香味,一輛裝飾得毫無半點引人注目的馬車緩緩的行駛在通往南方的某條道路上。本書最新免費章節(jié)請訪問。但是眼尖的人,還是可以發(fā)現這輛馬車的不尋常之處。比如,那黑黑的車身像是用堅硬的黑玄木制成的,在車廂右側門的角落里,有一個銅板大的小小的家族徽章圖案。
馬車的前后有三四名穿著灰色大披風的騎士,披風將鎧甲遮得嚴嚴實實的,身下的駿馬臟兮兮的,毛發(fā)都沾上了泥水的顏色,像很久都沒有打理過的樣子。騎士們都垂頭喪氣的,像很久都沒有好好的休息過了。
坐在車夫旁邊位置上穿著像個管事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天色,然后嘆了口氣,轉身敲了敲身后馬車的窗戶,半分也不抱希望的例行公事般問了句:“少爺,前面有個小鎮(zhèn),我們是入鎮(zhèn)休息呢,還是繼續(xù)趕路?”從出發(fā)到現在,他們就沒有睡過床了,除了趕路趕路就是走路,連吃都是在趕路,直到半夜,才會在道路邊上露宿一晚,第二天雞鳴時刻又繼續(xù)的趕路。
亞米爾,不,應該稱她為雅米爾,她一臉的委屈的瞪著管事,你問我,我問誰啊。
半個月前,也就是王夫競選大賽的最后一天,面對著桌上的酒柄,不管她怎么選擇都是死路一條,她不得不宣布棄權。出了斗獸場,她怎么想也不甘心。
呃,她到不是愛莎麗爾,她愛女人,她女扮男裝,改名成亞米爾參賽,只不過是頂替她的雙胞胎哥哥罷了,結果……
想走攝政王的庇護那條路是走不通了。那還有什么辦法可以讓家族脫困嗎?雅米爾的目光最后落在高臺上的米洛身上。
好吧,就死馬當成活馬醫(yī),拼一把!
她抱著僥幸的心情搶先到了異魔社的門口等候,沒多久就看到了異魔社的馬車回來了,米洛下了馬車,她直接就沖上去詢問:“我有個委托,你接嗎?”她的態(tài)度很堅決,沒有給自己更多的后悔機會。
到現在,她也不敢相信,米洛只是掃了她一眼。接過她遞過去寫好了委托契約,連上面委托內容,還有報酬什么的都沒有看。就直接的跟她簽下了契約。這過程快得,讓她后悔的余地都沒有。
簽了契約后,她幾乎是飄一樣的回到了王都的臨時住所,感覺一切都像在做夢。在住所里,她還沒來得及再想想沖動之下寫的委托是否報酬過于豐厚。米洛就找上門來,只丟給她兩個字:“出發(fā)?!?br/>
馬車才出了王都,就被沃利與迪卡一前一后的堵在了車上,然后……她就開始了與這異魔社這三人一獸一起擠在馬車里趕路的日子。
一提起這半個月,雅米兒就是滿腹的傷心淚啊,好吧。馬不停蹄的一天趕路十六個星辰時,她認了,累就累吧。咬咬牙也能過。
可是,馬車里的氣氛實在太讓人難受了。米洛縮在她對面的坐伴角落里,不聲不響,不知道是一直在發(fā)楞,還是在思索;她對面的迪卡那就是個冰人。別說他說話了,身上散發(fā)的氣息差點沒凍僵她;沃利倒是說話的。也笑,可從眼神,動作,甚至是語言上,不管她是用腦袋想,還是用膝蓋想,那都是誘惑,好幾次她都差點沒忍住,差點將手摸上了那妖孽般的臉;還有那只時時用色瞇瞇的目光盯著她,不放過任何機會爬到她胸口來蹭蹭的色貍……
擔驚受怕,頂抵誘惑,防范色貍,這是人過的日子嗎?
這日子還是她自己找來的,就算是為家族獻身,也不是這種獻法啊。
雅米洛撫一把自己這幾天變得憔悴又疲倦的臉,偷瞥了一下對面的米洛,輕嘆了口氣轉身與中年男人道:“繼續(xù)趕路吧。”
“不,前面小鎮(zhèn)休息?!?br/>
呃?誰說話?雅米兒立即將頭轉回來,瞪大了眼睛,可任她怎么看,米洛的樣子也不像是剛剛說過話。
沃利柔若無骨的靠過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鼻息幾乎都噴在她的脖頸上,“小洛洛說,前面休息哦?!?br/>
“真的?”雅米兒跳了起來,她忘了這是在車里,頭重重的撞在了車廂頂上,痛得她眼淚汪汪的。
外面的馬車,管事,騎士們得這個消息精神為之一振,加快了速度,在天山落山之前,趕到了面前的小鎮(zhèn)。
綠臺鎮(zhèn)是這條路上唯一的小鎮(zhèn),在這個幾百戶人家的小鎮(zhèn)子里,只有唯一的一家小旅館。先遣的騎士直接花錢將這家小旅館里最好的房間統統包了下來。當他們趕到的時候,旅館老板已經帶著伙計站在旅館的大門口迎接了。
米洛跳下了馬車,掃了一眼這家旅館,抱起火牙放在胳膊上,轉身往鎮(zhèn)外走:“我去逛逛?!?br/>
她不緊不慢的往鎮(zhèn)外走著,不用回頭也知道,沃利與迪卡都跟在她的身后。
鎮(zhèn)外是一片平原,不遠處只個小山包上長著茂密的各種樹木,一條清澄的小溪繞過半個小鎮(zhèn),映著金色的夕陽,緩緩的流淌著。雨后的清新,讓這片平原更替了幾分讓人心寧的氣氛。
“小洛洛?!鄙砗蟮奈掷艉傲艘宦?。
米洛轉身,兩張契約遞在了她的面前。
同盟單方血契!
這種血契約是用自己的血加上一種特殊的魔咒形成的。得到這血契的人,只要在契約上滴上自己的血,就可以憑借著這契約判斷立契者言行、哪怕是思緒,有否有一絲絲的欺騙。它幾乎是認同于扈從契約,唯一不同的地方,是這種契約,立契者可以立下,也可以解除,并不是終生的。
沃利笑得很妖孽,但眸子里透著堅定與清明:“現在這個時候,只怕是我們說什么你也難以相信,所以,也簽個契約吧!”
米洛并沒有接這兩張契約,而是平靜的問:“為什么?”這不是她第一次問他們,但她相信。這次,她可能真的得到答案。
果然,她問出后,沃利與迪卡對視了一眼,她看到,這兩人的目光里都著有防備與不信任。
她苦笑,“要不,你們一個一個的來?”
沃利笑著,伸手朝著火牙招了招手?;鹧啦[著眼睛看了一眼米洛,身子一弓。躍到沃利的懷里,然后沿著他的胳膊,飛快的站到他的肩上。轉了兩個圈后,像是找了個舒適的地方,就像條毛披肩似的掛在他的左肩上,毛茸茸的尾巴還有一下沒一下的打著他的后背。
“我知道了,去河邊。幫你看看有沒有魚?!蔽掷焓窒肴ゴ了呐帜?,火牙立即移開了腦袋,露出牙齒尖叫了一聲,沃利不得不搖頭:“好好,我不摸你,不摸你。哎……我比美女哪里差了?!?br/>
直到沃利走遠。迪卡這才道:“我受過特蘭士的救命之恩,答應過他,會幫他照顧他的后人。只要他的后人不與我為敵?!彼麑⒁恢毕档搅瞬弊拥念I口扯開,露出了結實的肩頭,右手用力擊在左肩上,左肩上立即一片紅腫,在這紅腫里。露出了一個小小的酒缸。
米洛眼睛一驚,她認得這個圖案。不,應該說這不是一個圖案,而是服下一種特殊的藥物后會留下來的印子。準確的來說,這是色老頭一種特殊的治療藥物會留下的痕跡。能讓色老頭以這種藥物相救的人,那必定與他的關系非淺。
迪卡拉好了衣領,又將契約往她前面一遞:“把你血滴上去,契約拍在你的手背上,在契約消失之前,你就可以清楚的知道我說的每句話是不是真的?!?br/>
米洛接過契約,像是無意般,又問道:“為敵?什么情況下我會與你為敵?”
迪卡正想轉身去溪邊,將沃利換過來,聽到這話,他身子一怔,轉過身來的仔細的打量了她一遍,嘴角不由的往上翹了翹。
米洛看傻了眼,他在笑嗎?呃,她抬頭又看看天,傍晚的火燒云很炫麗,燒紅了半邊天,但也不像要下紅雨的樣子,這冰山怎么會笑了?
盯著米洛良久,迪卡才道:“國家利益,民族大義,你不會有這些,所以啊,只怕是我等不到與你為敵的那一天?!?br/>
米洛的嘴角直抽抽,忽然問:“我真的可以信任你嗎?”
迪卡面上的神色依舊淡漠,眼神卻是很認真的點點頭。
米洛璀燦的一笑,將那張契約拍成了灰,灑在了夜風里,“謝謝。”
迪卡走了,沃利抱著火牙笑鬧著過來,也不等米洛發(fā)問,他也夠光棍:“我要找特蘭士,我沒有其它的線索,只能留在你身邊?!?br/>
“好。我知道了?!泵茁鍖⒒鹧澜舆^來,嫌棄的看著它一身臟兮兮的毛,“你多久沒有洗澡了?”火牙立即警惕起來,一弓身子從米洛的胳膊里竄出,米洛手更快,直接拎住了它頸后的軟皮,讓它想跑也沒處跑。
“今天,我一定要幫你好好洗洗?!泵茁辶嘀呑?,火牙發(fā)出了凄慘的叫聲,不了解的人還以為,這是有人要殺貍扒皮呢。
看著米洛就這樣拎著火牙走了,拿著契約的沃利有些傻眼,他快步追上去:“哎,你不收下它嗎?”怎么想也不對啊,她剛剛才被皮爾斯那個混蛋給涮了一把,哪這么容易相信人的,她又不是唐娜。
米洛回頭,“你會利用我引他出來嗎?”
沃利當然明白這種利用是指什么,他立即搖搖頭,“我對他有求,不是尋仇。”那當然不會用太過激的手段。
“那不就結了?!泵茁謇^續(xù)往溪邊走,她不介意與他們彼此相互的利用,只要是彼皮坦誠的利用。
沃利明白了,他臉上的笑像被丟進了小石子的湖水一樣蕩漾開來,朝著瞪著一又小眼睛向他求救的火牙,輕輕擺了擺手:“自求多福吧!”
PS:
第三個故事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