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苓是故意把暝光支開的,甚至在想,如果他堅持拒絕離開,哪怕是打破承諾也要把他收回體內。
她確實是心亂了。
不過,并不是因為猜到了金銀的真實身份,而是在猜到金銀身份的一剎那,就想起了自己犯下的一個嚴重失誤----
暝光。
金銀見過暝光。
一想到這個,百苓的心里就懊悔萬分。
明明那個時候,她就已經懷疑金銀的身份,為什么就不能再謹慎一點,還讓暝光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呢?
如果金銀是忍冬,怎么會不認識神荼?那暝光的事情,不就露餡了嗎?
想到這里,一股冷意直透肺腑,百苓無法想象,這件事情一旦被他得知,暝光會落得怎樣的下場,像那只狐妖一樣,被他活生生殺死嗎?
不過,興許是暝光看出了她對六角鎖魂棋盤的重視,稍許遲疑了一下,卻沒推脫,說道,“有情況叫我,你知道的,我會第一時間出現(xiàn)在你身邊?!?br/>
百苓點點頭,起身離開。
回到住院部,轉進電梯廳,兩個身著道袍,有些扎眼的身影也正在等電梯。
是在明家遇到過的那兩個道士。
百苓把他們認了出來,卻也沒打算上去打招呼,走到另一部電梯前,靜靜地等著。
就在這時,黃道長無意地轉了下頭,看到了她。
與此同時,他那邊的電梯到了。
他不由朝百苓喊道,“百姑娘?”
聽到他的聲音,百苓轉過頭,在對上他和善的笑容時,臉上也浮起一抹禮貌的微笑。既然被認出來了,百苓也就大大方方地走了過去,進了同一部電梯。
電梯里只有他們三人,黃道長問道,“百姑娘要去幾樓?”
百苓看了眼他按的樓層數(shù),“謝謝,跟你們一樣?!?br/>
黃道長放下手,卻是有些驚訝,“百姑娘也來探望病人?”
百苓點點頭,“嗯,來探望一個朋友。”
黃道長也笑著點了點頭,旁邊,一直冷眼瞧著他們的崇道長卻突然開口道,“這位姑娘既然敢說自己能下地府,區(qū)區(qū)朋友生病了,應該也有辦法治愈吧。”
“師兄!”黃道長不贊同地看了他一眼。
雖然他知道,他這個師兄素來一身正氣,做不得虛與委蛇之事,且認定了這位姑娘是嘩眾取寵的騙子,但是,人家當時也只是要了一堆黃符,并未趁機討要好處啊。
在黃道長看來,一開始是他要求找這位百姑娘的,要真算起來,他自己的責任更大一些。何況,他以妖族的敏銳嗅覺發(fā)誓,這位百姑娘身上的氣息不一般,絕不是普通的修行者。
不過,這話他卻是不敢對師兄說的。否則,遭殃的估計就是他了。
崇道長的不喜,百苓早就感覺到了,卻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并未搭理。
“?!钡囊宦暎娞莸搅?。
百苓最先邁了出去,走了幾步,卻是轉過頭,看著后面的崇道長,意味深長地說道,“道長若想活的久一點,像招魂這類陰宅陽用之術最好還是少用。天命,可不是說逃就能逃的?!?br/>
說完,仿佛沒有看到崇道長驚怒的表情,徑直轉進了走廊里。
金銀恰好從劉醫(yī)生辦公室里出來,四目對視,兩個女生同時頓了一下,金銀笑瞇瞇地問道,“你這是打哪兒回來???”
“散心。”百苓走過去,瞧了眼她手里的醫(yī)保本,問道,“聊聊?”
仿佛對她的要求絲毫不意外,金銀嫣然一笑,“好啊,去哪聊?”
“隨便走走唄?!卑佘咝α诵?,慢慢往前走,“我就是剛才突然想到,我們這么要好的朋友,你竟然都沒邀請我去你家玩過,你不會是偏心,只叫了姜香北她們吧?”
她的態(tài)度很是隨意,好像真的只是閑聊。
金銀抱著醫(yī)保本,笑了一聲,“這你可別冤枉我,我向來是一碗水端平的?!?br/>
百苓嘆了口氣,“我就是在感慨啊,以前都沒見過你媽媽,現(xiàn)在見到了,卻連聲招呼都打不了,實在是太遺憾了。”
金銀停住了腳步,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百苓也跟著停了下來,目露不解,“怎么了?”
金銀悠悠地嘆了口氣,看似悵然道,“你剛才的話,也讓我突然想起了一個人?!笔謾C端 一秒記住『→m.\B\iq\u\g\\o\m』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
“什么人?”
“一個沒收到過我邀請,卻莫名其妙出現(xiàn)在我家里的人?!苯疸y唉聲嘆氣,“也不知道是誰放進來的。你是不知道,她把我家里的東西搞得一團糟,讓我損失慘重。自那以后,我就不敢邀請人來我家做客嘍?!?br/>
百苓頓了頓,露出驚訝的表情,“還有這種事?”
“是啊。你更想不到的是,她最后居然拍拍屁股走人了,連點賠償都沒給我?!?br/>
“那你怎么不報警呢?”
金銀無奈地一攤手,“沒用啊,警察局長都幫她,我懷疑警察局都是她開的?!?br/>
看著金銀煞有其事的樣子,百苓不禁想起自己火燒羅酆山的“豐功偉績”,嘴上卻應和道,“太無恥了,我都聽不下去了?!?br/>
“確實無恥。”金銀用誠摯的目光望著她,“我相信,這種事情你肯定是干不出來的,是吧?”
怎么感覺暗搓搓地被diss了一下呢?
百苓清了清嗓子,說道,“這種事吧……正常人都做不出來。但是,你也不能因為這一個人,就把我們都拒在門外啊。”
金銀一臉無辜,“我這不是有心理陰影了嘛!”她頓了頓,接著說道,“但是,如果你想來我家,我隨時歡迎啊。”
百苓問道,“這算是承諾嗎?”
“是?!苯疸y沖她眨了下眼,“不過嘛,以后要提前知會我哦?!?br/>
她這個態(tài)度,曖昧不明,看不出任何東西。
兩人繼續(xù)慢慢走著,走到應急通道的門口,再次停了下來。
百苓問道,“那個闖過你家的人呢?警局無所作為,你肯定很不甘心吧?!?br/>
“沒錯?!苯疸y爽快地承認了,“她這怎么著也算入室打劫了吧,我確實想過要教訓她一頓?!?br/>
百苓好奇地問道,“那你打算怎么教訓她?”
“當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嘍?!苯疸y一本正經地說,“我打算把她家也搞得雞犬不寧,讓她嘗嘗擔驚受怕的滋味……你覺得,這個想法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