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
這是眼見甬道崩壞后,李當歸心中唯一的想法。
隨著黑洞的消失,一如他之前玩過的那手騷操作一般,黑洞湮滅后產(chǎn)生的粒子潮汐余韻徹底影響了所有能量場,設備失效、能力沉默,大片的機械士兵當場停擺,在所有人無知的歡慶吶喊中迎來了在場所有武裝力量的全體繳械。
是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這是哪個蠢貨辦出來的漂亮事?李當歸心中無語的想著,是對面派來的臥底嗎......
大抵曉得這次烏龍事件的罪魁禍首便是“物差彈”沒跑了,從它引爆目來推斷的話,極有可能就是來自軍方配備的“物差機器人”。呵,用這種標準攜帶十微克反物質(zhì)的高能武器去破壞蟲洞結構的作戰(zhàn)方式的確可以稱得上是高效,并且還會因為后續(xù)所形成的黑洞引力能夠做到波及范圍狹小。但是——真的完全不考慮黑洞湮滅所帶來的副作用嗎......聯(lián)邦部隊高層里怎么會有這種物理水平低下的棒槌??
北平。
突發(fā)的異變似乎讓僅剩的巨獸陷入了短暫迷茫,但片刻迷茫過后它開始變得更加狂躁了。在李仲元的目睹下,它停止了向北方的移動開始肆意的大舉破壞起來,在它兇悍的破壞力下,失去反抗能力的所有人都狼狽的被迫接受戰(zhàn)略性撤退。
丟盔卸甲的大潰逃,開始了......
而此時無人能擋的這只“哥斯拉”卻驀地開始向東南挺進。
那是......家的方向!
畫面中斷后衛(wèi)星畫面及時跟進上來,而此時李當歸眼前影像里的怪獸早已調(diào)轉向了新的方向。
一系列的變故下可謂是打了李當歸一個措手不及,匆匆結賬后他拉起姜白芥便向來時的方向飛遁出去,這次的粒子潮汐余韻波及范圍遠超當歸的想象,不只是爆炸中心,大花的同步掉線代表著成安片區(qū)的所有設備也全部受災停擺。白芥那邊此時已完全聯(lián)絡不上家里,可想而知家里那邊此時此刻也根本不可能知道即將發(fā)生的事情會有多么的恐怖。
該死的混蛋!當歸心中咒罵著下令的那個蠢貨指揮官,同時心中開始預想遠在北平的混亂局面將會如何去發(fā)展。
根本來不及疏散的,通訊中斷、科技造物停擺,一切信息的傳遞現(xiàn)在要全靠腿跑,之前預先疏散出的安全區(qū)當下全成了無用功,老爹肯定會去保護老媽的,但是他目前大概率在之前靠北一線需要預先疏散的片區(qū)里,他來不及的、肯定來不及。
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
“當歸,莉莉定位不到家里的‘站臺’,怎么辦呀?!”在來時落腳的“站臺”上姜白芥因為無法正常定位受到潮汐干擾的彼端“站臺”此時急得快哭了出來。
她無助焦慮的看向當歸,當歸的回應不假思索:“找最近的,哪里都行!”
白芥的智能助手莉莉臨時也接管著當歸的機甲,好讓他能以機甲作為依憑在失去李大花的前提下依然能夠有效通過“站臺”進行傳送。
華夏學院。
“白癡!白癡!白癡!白癡!”實驗室內(nèi)一個拉丁女人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氣的來回踱步,她一邊走一邊嘴里在不停的咒罵:“怎么會有這種蠢貨辦出這種沒腦子的事情來??!??!”
女人一旁的五名學生面面相覷,他們幾個從沒見過向來優(yōu)雅從容的娜塔麗老師此時這般氣急敗壞的一面。
事實上他們課題組正在進行的課題研究時至今日進行了快有一年的光景,在這接近一年的實驗下也即將有了階段性的重大成果。當然,前提是如果眼下實驗室的設備還在正常運轉的話......
簡單來講就是這接近一年的辛苦努力在這一夕間大抵要被打回原形從頭再來了。
“我一定要殺了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女人扯著自己的頭發(fā),惡狠狠的賭咒道:“別讓我知道這個傻瓜到底是誰!”
場面一片混亂,所有人都不知道此時此刻一下子發(fā)生了什么,城市的燈光在霎時間全部熄滅,只剩下不遠處殘垣斷壁里的熊熊火光將漆黑的夜空映得火紅。漆黑的城市里,一個身穿警服的高大男人在不要命地蹬著一輛自行車,拼命地向著那只怪獸前行的方向追逐過去......
距離成安一百公里。
沉默中焦躁的情緒在天空疾馳的兩人之間蔓延,此時時間的流逝就像是親人生命的死亡倒計時。李當歸與姜白芥二人隨著離北平邊緣越來越近開始刻意降低飛行高度。根據(jù)當歸的推測,這次余韻波及的范圍極有可能覆蓋整個北平。為了防止進入覆蓋區(qū)域后因操控失靈導致他們高空墜亡,當歸二人不得不不斷降低高度乃至最后只能靠腿奔走。
混亂還在繼續(xù),成安片區(qū)一片狼藉?;鹧嬖谥щx破碎的建筑里熊熊燃燒,殘垣斷壁下隱約傳來的是人類嗚咽啜泣的呻吟聲。
殘存的完好路燈抽搐閃爍了兩下燈光,隨后大片的區(qū)域開始復歸明亮。
滿地狼藉的街道上一個大汗淋漓的男人自疾馳的自行車上猛地跳向地面,巨大的慣性帶動下男人接觸地面的一瞬間被晃了一個踉蹌,男人順勢前滾、起身,平日備用的那套個人機甲迅速包裹全身。
火焰噴涌下這個男人以極快的飛行速度向著他心中的某個地方飆射出去。
有個人在等他,那是他的女人。
北郊大斷崖地下。
一個衣著樸素的老婦人顫顫巍巍的拄著拐杖出現(xiàn)在地下研究所內(nèi)。
研究所入口的安保人員此時正打著瞌睡,老婦人顫巍巍的向一旁配有武裝的男人身邊走去,她用拐杖碰了碰這個男人的鞋幫。男人驚醒后慌亂下立馬驚覺地端起手槍指向眼前這個詭異出現(xiàn)的老太太。
有人入侵了......嗎?
眼前的情形不禁讓男人對此時事態(tài)的判斷拐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彎,面前這個老人的慈祥面容中帶著一絲絲的凄苦。男人心想她看上去起碼得有二百余歲的高齡了,哂然一笑下心里玩笑般想著如果她是敵人的話......起碼......起碼大概再來二百個這種老奶奶應該就能放翻自己了吧......
“那個,小伙子?!崩蠇D人見她口中的小伙子已然從瞌睡中清醒過來,開口問道:“你長得這么英俊,如今結婚了沒呀?”
男人一懵本能地開口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話:“啊???”
“我有個玄孫女,今年三十五啦——可漂亮啦——”老婦人以為小伙子沒聽清自己說話,她更大聲一些的對他開口,只是話說到一半,老人家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她頓了頓話語又改口惋惜道:“唉——你不合適,在地下悶的皮膚太白了......我那玄孫女可不喜歡娘的......”
老婦人一面自顧自的說著話,一面拄著拐棍顫顫巍巍的向研究所更深處走去。
“也不知道小豹子他家的那個小崽子在哪間屋子里,剛剛應該問問那個孩子再進來的?!崩蠇D人停下腳步,神情懊悔的用拐棍拄了拄地面,回頭苦惱的看向此時已經(jīng)癱軟在地上昏迷的那個男人。
“誒吆,真是年紀大了不中用了呦——腦子是一天不如一天呀......”
老人語氣里帶著絲絲對歲月不饒人的怨懟。
就這樣,研究所里好似此時的北平實況縮影一般混亂起來。
成安街道86號,李家。
一陣電噪聲中,房內(nèi)的燈光復歸明亮,女人裹著一張薄毯蜷縮在沙發(fā)角落,原本黑暗里簌簌發(fā)抖的僵硬身軀在燈光的撫慰下漸漸開始舒緩下來。
“莉利婭——莉利婭——”女人小聲的呼喊道:“你在嗎——”
短暫沉默過后,一道女聲自房中響起:“親愛的,我在?!?br/>
“剛剛怎么了......”蜷縮的女人遲疑了一下接著說道:“我想我老公了......”
莉利婭意會:“正在向李仲元先生請求通訊接入。親愛的,收到北平市應急防控指揮辦公室的緊急消息,成安街道被納入紅色警報覆蓋區(qū)域,我們此時應當緊急撤離去避難才好。我們現(xiàn)在就動身,好嗎?”
“不?!?br/>
“親愛的,您不該在現(xiàn)在任性的。”莉利婭勸誡道。
“我老公他會回來找我的,我不可以亂跑?!迸说穆曇糨p柔卻堅定。
短暫的沉默,再度響起的是李仲元的聲音:“老婆,你沒事吧!”
正向家中極速接近的李仲元正因之前變故過后自身機甲通訊系統(tǒng)的故障導致他無法第一時間聯(lián)系妻子而一顆心揪在半空不能放下,一路行來終于在妻子發(fā)來通訊后才讓他整個人的情緒才得以剎那平復。
“老公,你沒事吧!”兩道聲音不約而同的響起。
嘴角勾起一道笑弧,李仲元磁性的嗓音下平緩的回應著自己妻子心中的不安:“我沒事,一切都好。你呢,你沒事吧?”
一道轟鳴的火光劃過天際,一顆導彈自這繁星點綴的漆黑蒼穹下風馳電掣間向著他的既定目標打擊過去。
一聲巨響過后,炙熱的高溫席卷這只兇猛巨獸的整個面部,在那不遠處傳來的凄慘吼叫聲下不禁讓李仲元耳膜都感到刺痛。無奈忍受著這耳部不斷傳來的痛楚,李仲元再度加速向前沖去。就在這怪獸駐足原地痛苦嘶嚎的片刻間他便以極快的速度繞行并將它甩在身后兀自遠去。
剎那回頭間李仲元看到的是一個創(chuàng)口碎肉粘連、鮮血噴涌的殘破眼窩。
這只怪物的右眼被......炸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