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見云鳳鸞臉色不對,趕緊扶云鳳鸞上了馬車。
馬車行駛離皇宮一段距離,云鳳鸞才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氣。
她指尖忍不住顫抖,從腳底到脊背都充滿了寒意。
“鸞姐姐,你怎么了?怎么一出宮臉色這般差,可是哪里不舒服?”
宋瑤說著就伸出手準(zhǔn)備替云鳳鸞診脈。
云鳳鸞擺了擺手,“先去街上繞幾圈,瑤兒你去找宋鋮,讓他即刻回你們的宅子?!?br/>
云鳳鸞吩咐完,宋瑤便在一處轉(zhuǎn)彎處下了馬車。
“執(zhí)書,你走慢些,看看我們有沒有人跟著我們馬車。”云鳳鸞掀開馬車簾的一角。
對正在駕馬車的車夫吩咐道。
云鳳鸞吩咐完,執(zhí)書故意放慢了速度。
果然有人在跟著她們的馬車。
“主子有人跟著,要不要甩掉?”執(zhí)書拽著韁繩,聲音有些冷。
“不用帶著他們繞幾圈,然后回府?!?br/>
等回到云府后,云鳳鸞換了一身丫鬟穿著的衣服,又在臉上做了一番遮掩,才從側(cè)門離府。
云府丫鬟眾多,小丫鬟從側(cè)門出出進(jìn)進(jìn)再正常不過,是以一點都不打眼。
事關(guān)重大,云鳳鸞不得不謹(jǐn)慎。
宋宅,云鳳鸞叩響大門,宋瑤宋鋮早已經(jīng)等著。
“主子,可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宋鋮把云鳳鸞請進(jìn)了屋內(nèi)。
肯定是極其重要之事,否則主子不會喬裝來他們這里。
云鳳鸞看了一眼門,宋瑤立刻走了過去把關(guān)上了。
云鳳鸞這才從袖中拿出了一塊包裹著紫蘇糕的帕子。
那帕子展開后,上面深紅色的血跡格外扎眼。
宋鋮宋瑤立刻就明白了。
宋鋮先是拿出一根銀針扎入了紫蘇糕中,片刻后銀針拔出。
并沒有變色,云鳳鸞眉頭擰了起來。
銀針不變色代表沒毒,可孝慧太妃在宮內(nèi)生活了一輩子,她不可能做無用功。
“有些慢性毒,銀針探不出來也正常,主子稍等片刻?!?br/>
宋鋮說完,轉(zhuǎn)身向一旁的架子走去。
架子上放滿了瓶瓶罐罐,宋鋮拿下一瓶,“瑤兒去接兩碗碗清水?!?br/>
“主子請看,這是我研制的試毒丹,遇水則化,只要東西有毒那么放入水中和試毒丹撞在一起,必然能看的出來。”
宋鋮倒出了兩粒粒試毒丹,分別放入了兩碗清水之中。
果真如他所說入水即化,醫(yī)家事云鳳鸞不懂,她此刻只能安靜看著。
宋鋮先是掰下一小塊紫蘇糕放入清水中,又用銀針取了些帕子上的血放入另一個碗內(nèi)的清水。
云鳳鸞盯著那兩碗清水,面上沒有一絲多余的表情。
一盞茶過后,碗內(nèi)清水逐漸變了顏色,云鳳鸞猛地站了起來。
雖然早已經(jīng)有所預(yù)料,但還是忍不住心驚!
敢在孝慧太妃吃食中動手腳,且讓太妃有所顧及不在明面上查探的只有一人。
那就是同順帝。
云鳳鸞面色十分難看。
“主子,這紫蘇糕里的毒,絕非一般毒藥,像是皇宮大內(nèi)的禁藥?!?br/>
宋鋮斟酌再三說道。
“這毒讓你解,你有幾分把握?”
云鳳鸞看向宋鋮眼神中竟帶了幾分凌厲之色。
“主子,這種慢性毒,我只有見了中毒之人才能下定論?!?br/>
宋鋮說得沒錯,醫(yī)家只有見了人才能準(zhǔn)確判斷出病人的情況。
是她關(guān)心則亂了。
“我還有事,今日之事不必告訴任何人?!?br/>
云鳳鸞說完站起身看向宋瑤,“瑤兒替我尋你一件尋常衣服,你換上我身上的這身衣服即刻回云府?!?br/>
兩人互換衣服后,讓宋瑤先回云府,自己則是隔了一炷香時間才出門。
她并不敢小瞧同順帝的人,再是暮年帝王,也是帝王。
養(yǎng)心殿內(nèi),所有人都被屏退下去,包括康福海。
同順帝面前跪著兩人,正是剛才派出去跟蹤云鳳鸞的人。
“回皇上,云六小姐逛完回府后,就沒再出來。”
同順帝派出去的人,回來說得很是詳細(xì)。
就連云鳳鸞走了哪些街道,在哪家鋪子停留,停留了多久都說得一清二楚。
同順帝聽著探子們的匯報,臉上并沒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盤腿坐著塌上,聽探子說完后,揮了揮手讓人退了下去。
“康福海?!蓖樀鄢夂傲艘宦?。
康福海立刻躬著身子走了進(jìn)來。
“朕有些時日沒去看太妃了,今日太妃雖說沒責(zé)怪朕,可朕知道她心里是不快點的?!?br/>
同順帝說著站了起來。
康福海連忙去扶,“皇上以仁孝治天下,對太妃娘娘又這般恭順,實乃天下百姓之福。”
同順帝哼笑了聲,“你這老東西怎么也學(xué)起外面那些小的開始阿諛奉承了?”
“奴才哪里會阿諛奉承,奴才句句都是肺腑之言?!?br/>
孝慧太妃如今在宮內(nèi)所居是景德宮。
按照同順帝原本的意思,是讓孝慧太妃居住慈寧宮。
慈寧宮自古便是太后所居之所。
孝慧太妃按名不正言不順給拒絕了。
景德宮內(nèi),孝慧太妃正在修剪花枝。
聽宮人通傳同順帝來了,也并未停下手中動作。
同順帝笑著走了進(jìn)來,先是朝孝慧太妃行了一禮。
然后說道:“這些事交給下人去打理就好,怎么勞煩太妃您親自動手?”
孝慧太妃放下了手中的剪子,轉(zhuǎn)頭去吩咐一旁的嬤嬤,“去給皇帝端碗綠豆蓮子百合羹,再把皇帝孝敬哀家的紫蘇糕端來一盤?!?br/>
同順帝臉上的笑意一僵,這是秋日,孝慧太妃讓人給他端綠豆蓮子百合羹,這明顯是敲打。
“皇帝坐吧?!毙⒒厶陂缴献讼聛恚樀圩谒韨?cè)。
屋內(nèi)伺候的奴才們,皆是眼觀眼鼻關(guān)心地低下了頭。
“哀家記得皇帝之前很喜歡云鳳鸞?
如今怎么這么針對她?”孝慧太妃看向同順帝。
如同平日敘話一般。
“朕以前沒有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從發(fā)現(xiàn),云鳳鸞她仗著她母親和哥哥恃寵而驕,哪里把朕看在眼里?”
提到云鳳鸞,同順帝面色明顯不大痛快。
宮人們端上了綠豆蓮子百合羹和紫蘇糕。
輕輕放下后,又悄聲退了出去!
連一絲聲音都不聞,可見孝慧太妃治下之言。
孝慧太妃并未立刻反駁同順帝,而是把粥往同順帝面前推了推。
自己則是拿起一塊紫蘇糕,同順帝的目光一直盯著孝慧太妃的動作。
孝慧太妃并未自己吃,而是把紫蘇糕遞給了同順帝。
“皇帝差人送的紫蘇糕不錯,紫蘇能凝神順氣,皇帝吃一塊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