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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典錄音精品26xe 吳弘遠淡淡一笑酉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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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弘遠淡淡一笑,“酉時之前雖然可以借著天色偷襲,但不如夜深人靜時悄然突襲?!?br/>
    “殿下英明?!?br/>
    “那是甄將軍提醒得好?!眳呛脒h笑著收回視線,將目光輕輕落在甄伍身上,“虛實相生?!彼旖堑还?,“那才有了后來的計策?!?br/>
    日暮之后的襲擊為佯攻,為了混淆視線,使守城軍無法辨別。同時也因為這兩場火,與留守京中的兩營兵馬發(fā)生沖突,致使甄伍等人深夜突襲時,北衙禁軍守衛(wèi)懈怠,亦無援兵。

    如此,一擊則成。

    吳弘遠將目光投向皇城。

    這不過是個開始。

    他轉(zhuǎn)身往城樓下去,踏出最后一級樓梯后,便解下甲衣上的披風,連著佩劍一同扔給吳一才,道:“卸甲,入宮?!?br/>
    天子寢殿中,仍舊點著燈火。只開了小半扇窗戶里,透出外面朦朧的天色。仿佛晨光仍未褪去,卻是大霧籠罩。

    內(nèi)侍送藥進來,到了床榻邊上,由賢妃身邊的女使蕓香接過后,轉(zhuǎn)而遞給賢妃。

    方暮雨接過藥碗,試了試溫度,再送到圣駕面前。

    榻上的人倚著軟枕,斜斜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沒有接過藥碗,更沒有喝藥的意思。

    “陛下,”方暮雨柔聲勸道:“藥好了,可以服用了?!?br/>
    那邊冷哼一聲,仍舊斜看著她,一言不發(fā)。

    方暮雨捧著碗,跪在榻前,不再勸,也不再說別的。

    吳元慶冷眼看著眼前的人,一拂袖,掃過藥碗。

    “咣”地一聲脆響,藥碗碎裂在地。蕓香正要上前去收拾,被吳元慶直起身踹了一腳。

    “滾!”

    蕓香跪倒在地。

    方暮雨淡淡轉(zhuǎn)身,彎腰撿起地上的碎瓷片,輕輕放入蕓香手中。

    “你背著朕,”吳元慶斜睨著方暮雨,道:“做了什么?”

    “陛下把妾身問糊涂了?!狈侥河贻笭枴?br/>
    “這宮里全是你的人,”吳元慶冷冷道:“平日近前伺候的趙喜都不見了?!?br/>
    趙喜便是大內(nèi)監(jiān)。

    這幾日雖說都是賢妃侍疾,但趙喜也在一直在旁,只從昨日起……

    或者說,自從他昏睡醒來之后,不僅寢殿里頭進了好些生面孔,趙喜也不見了人影。

    他目光沉冷,看了她一眼,道:“你要想瞞朕,也瞞得太拙劣了?!?br/>
    方暮雨聽罷,只莞爾一笑,“相比陛下瞞著妾身的本事,妾身這些自然是小打小鬧,入不了陛下的眼,”她轉(zhuǎn)眸看向吳元慶,“也瞞不過陛下?!?br/>
    吳元慶卻只一怔,許久不說話。過了一陣,才看她一眼,笑道:“你都知道了?!?br/>
    方暮雨輕輕一笑,視線一轉(zhuǎn),落在窗臺前的花瓶上。

    天青色的瓷瓶內(nèi),插著一支白芍藥。

    吳元慶順著她視線看了一眼,便明白了。

    “怪不得你從來不喜見白芍藥?!眳窃獞c道:“原是有這樣一層意思?!?br/>
    白色,喪色。

    方家蒙難,一支白芍藥入宮,便勝過千言萬語。

    她很懂他,他卻不夠了解她。

    “我一直記掛著,”方暮雨淡笑道:“陛下如此費盡心思瞞著我的,不讓我知曉內(nèi)情的……”她眸間籠著淡淡的水汽,卻又冷漠至極,“這一份情,這一份心?!?br/>
    吳元慶轉(zhuǎn)頭看向她身后,捧著托盤的蕓香,道:“于是,你便打算這樣來回報朕?”

    那托盤上擺著筆墨。

    “請陛下賜妾身與遠兒一道旨意。”方暮雨柔柔地彎下身,語氣平緩輕柔,仿佛請的只是一道尋常不過的旨意。

    “要什么?”吳元慶道:“朕的江山嗎?”

    “陛下圣威,”方暮雨俯下身一拜,緩緩揚起頭來,一字一句道:“妾身惶恐。”

    “妾身的兄長方臨淵,以及妾身的娘家……”

    “別和朕提方家!”吳元慶瞪著她,道:“你知道你兄長做了什么嗎?”他微微闔眼,過了一陣,才睜開,道:“你覺得朕的所作所為寒了你的心,然后你也準備著……”

    他嗤笑著看她:“來寒朕的心嗎?”

    “妾身只想保得我們母子二人周全?!狈侥河瓴槐安豢?,緩聲道:“陛下一紙詔書可滅方家滿門,也可以斷我們母子生路……”

    “屁話!”

    吳元慶掃落床上的枕頭,道:“你造反還有理了?”

    床榻前的人跪在地上,神情分明柔和,眸光里卻透出一種深深的韌勁。

    那年在戰(zhàn)場上,他曾見過她這樣的眼色。

    只是,那時他們?nèi)允遣⒓?。如今,卻是站在對方的面前。

    “你要逼宮?!眳窃獞c一臉淡然,恍似對方暮雨所作所為全然不在意,“可你得知道,傳位詔書所用的印璽與平常印璽不一樣,而且……”

    他笑著看她,神態(tài)垂垂老矣,笑容卻像一個孩子一般,有著幾分頑皮,“你找不到?!?br/>
    月白衫裙輕籠在她身上,將她骨子里的一抹嬌柔愈發(fā)顯現(xiàn)出來。

    她那么淺淺地低著頭,似乎仍舊是從前江南雨中,那個婉約低眸的姑娘。

    寢殿大門驟然被人從外面推開,沉而滯的開門聲,攪碎此刻的寧靜。

    “父親?!?br/>
    來人一身玄色錦衣,佛青腰帶上繡著淺金色的云紋。吳弘遠的容貌在一眾皇子中不算出眾,但此時推門進來,步伐沉穩(wěn)矯健,不再像從前有些書生氣的錦衣小公子一般。

    而是……

    吳元慶微微偏轉(zhuǎn)目光,看著踏進來們來的,自己的四兒子。

    平日里,諸位皇子進宮請安的時候,吳弘遠總是最低調(diào)的那個。父子間從來客氣得,連吳元慶自己也覺得,他們更像臣子,而非父子。他有時候甚至覺得,吳弘遠與她母親太過相似,舉手投足間的氣質(zhì),都帶著江南的水汽,有著一種和緩婉柔在。

    可如今,吳元慶抬眸看去時,覺得他身上那一股江南氣息乎被另一種剛烈勇猛的氣質(zhì)給壓了下去。

    他不著戎裝,倒比身后跟進來的兩名戎裝將士更多出一股威壓來。

    那應該是……

    王者氣度。

    吳元慶斂眸,平日,倒是他小看了這個兒子。

    “朕還以為,”吳元慶冷冷道:“你準備披甲帶刀進來,”他冷眼看著眼前的兩人,道:“母子一人一把刀,架在朕的脖子上,逼著朕寫詔書,逼著朕退位。”

    吳弘遠俯身跪下,道:“兒子不敢?!?br/>
    “你們母子二人敢聯(lián)合起來,唱這么一大出戲,”吳元慶偏頭冷冷瞧著他們:“還有什么不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