啜了一口茶后,江寧興致勃勃道:
“這幾天通過黛安娜的指導(dǎo),軍中大匠已經(jīng)把佛朗機炮成功研制了出來,試射也很不錯。
我昨日已經(jīng)上呈奏疏給朝廷,讓兵部下令軍器監(jiān)先把原有的火炮都放一放,大規(guī)模鑄造這種佛朗機炮。
等把水師都換裝了一遍,先拿那些殘存倭寇練練手,然后就能對付西洋海盜,乃至日后的佛朗機軍隊了?!?br/>
沒錯,他這幾天那么忙,連政務(wù)都顧不上處理,就是在盯著佛朗機炮的制造進度。
功夫不負(fù)有心人,成效是迅速而喜人的。
賀玉瑤聽得頻頻點頭,忽然收回了柔荑,扭著曼妙的纖腰,走到太師椅旁,緊挨著江寧坐下。
這椅子挺寬敞,足夠兩個人坐的。
只是總歸有些擠罷了。
江寧能清楚地感受到身側(cè)傳來的綿軟,還帶著一點豐腴。
還有陣陣清新淡雅的幽香在他周身彌散開來。
賀玉瑤只覺自己的一顆芳心顫了顫,不可避免地加速跳了起來,砰砰作響。
美眸中是深不見底的一汪春水,媚眼如絲,雙頰更是染上了一抹誘人的紅暈。
她強忍著嬌羞,故意找了個話題道:
“那佛郎機炮為什么射速那么快呢?大人能否給奴家解惑。”
江寧雙手不自覺握緊,解釋道:
“我懂得也不太細(xì)致,只是大致了解了這種佛朗機炮內(nèi)部,另外單獨裝了一根炮管。
而內(nèi)部這根炮管先行填好火藥,一管打完再換裝另一管進去,這就大大縮短了填補火藥的時間,開炮速度自然也就提升上去了?!?br/>
“原來如此?!?br/>
賀玉瑤好似很喜歡聽這些的樣子,頻頻提出火炮相關(guān)的問題來讓江寧解答。
而嬌軀也一點一點地繼續(xù)貼了上去。
加上天氣炎熱,本就穿得比較單薄,這一來房中的氣氛更添了幾分旖旎。
江寧對此半點沒有移開的意思,身子也漸漸放松了下來。
兩人就這么默契地坐著。
忽然,賀玉瑤停下了詢問火炮,轉(zhuǎn)而目光灼灼地看著江寧,嬌聲道:
“既然在黛安娜的幫助下那么快研制出了佛朗機炮,想來她是真心效力了。
依大人之見,是不是因為她成了你的未婚妻,才驟然改變了態(tài)度呢?”
江寧怔了怔,直視著賀玉瑤的美眸,道:“何意?”
賀玉瑤對他的帶著些嚴(yán)厲的目光毫不膽怯,反而覺得甚是安心。
她神色認(rèn)真道:
“大人家中雖然眾美環(huán)繞吧,但想來對女子的了解還是沒那么深。
今日奴家便斗膽教大人一教。
女子啊,不同于男子。若是她選擇不求回報,無怨無悔地付出,那正說明你在她心中已經(jīng)占據(jù)了獨一無二的位置。
反之亦然。
若大人真的給黛安娜一個依靠了,那她便會徹底安定下來,把芳心寄托給大人。
所以奴家的意思嘛,大人應(yīng)該真正的接納她才是,否則只以這么個名頭安撫著,她遲早又會擔(dān)憂焦慮起來的。”
江寧的眼神變了又變。
他何嘗不知道這番道理,又何嘗不知道賀玉瑤其實是在說自己。
確實,他對不起她的太多了。
目光終是變得柔和,江寧緊緊凝視著賀玉瑤,欲言又止。
兩人四目相對,都是讀懂了對方眼中的含義。
賀玉瑤嫣然一笑,美眸中蒙上一層霧氣,漸漸有晶瑩的淚珠打轉(zhuǎn)。
就在她幾乎要按捺不住情意,想要撲進江寧懷里的時候,綠竹突然走了進來。
手上還捧著兩碗銀耳羹。
“大人,小姐,剛冰鎮(zhèn)過的銀耳羹,好喝著……”
綠竹話未說完,便對上了自家小姐微怒薄嗔的目光。
再一看面前兩人的坐姿,她幾欲想要轉(zhuǎn)身就走,感嘆自己來的不是時候。
“放下吧?!?br/>
賀玉瑤看著綠竹走也不是,過來也不是,沒好氣地白了一眼。
“是,小姐?!?br/>
綠竹抿著小嘴兒匆匆地將銀耳羹放到一旁的桌子上,逃也似地離開了。
賀玉瑤端起一碗,舀起一勺冰涼甘甜的湯水,喂到江寧嘴邊。
江寧下意識地喝下,只覺沁人心脾,驅(qū)散了身上難耐的熱氣。
“很甜?!?br/>
賀玉瑤聽了,美滋滋地再喂了一口。
“現(xiàn)在是午時了,大人喝完后,不若就在奴家這兒歇了吧,睡個午覺,下午更有精神?!?br/>
江寧沒有怎么猶豫,點了點頭:“好。再來一口。”
賀玉瑤眉開眼笑地喂了一勺又一勺,心中好似喝了蜜糖一般,甜蜜蜜的。
這是她在夢中出現(xiàn)過無數(shù)次的場景。
以往遙不可及的,在這一刻卻是愈來愈近。
慢騰騰地喝完銀耳羹后,江寧順勢躺在太師椅上。
賀玉瑤起身給他蓋了張薄薄的毯子,緊接著走到一旁早就放好的古琴后坐下,纖纖素手輕挑慢撥,彈奏起來。
江寧在如仙音般悅耳的高山流水中,慢慢睡去。
翌日。
因為事情大多都告了一段落,難得無事,江寧便抽空帶著賀玉瑤,還有黛安娜出城郊游。
一行車馬不知不覺來到了一個僻靜而清幽的山谷中。
風(fēng)景雖是秀美,但因為福建倭亂未休,前來游玩的人壓根沒有。
也只有江寧這般有閑情逸致,還有足夠武力保障的才會來了。
穿過一片幽靜的竹林,眾人來到叮咚作響的小溪邊。
江寧看了看周遭空谷幽蘭、鳥語花香的景致,笑道:“便在此處安營吧,晚上在這里休息一晚,明日再回去?!?br/>
“得嘞!”
吳丑奴應(yīng)了聲,麻溜地帶著親兵忙活起來。
很快便扎好了四頂營帳。
分別給江寧、賀玉瑤、黛安娜以及紅袖和綠竹休息。
而數(shù)百親兵則是駐扎在百丈外的草地上,以此處為中心圍成了一個圈,確保不會有人或者野獸闖進來。
隨后,吳丑奴又讓部分親兵去山上打獵,準(zhǔn)備作食物。
這時不遠處傳來黛安娜的大呼小叫聲。
江寧與賀玉瑤對視一眼,搖頭苦笑道:“去看看,這妮子不知道又干了什么。”
隨著黛安娜徹底坦白身份以后,也是敞開了心扉,漸漸露出端莊優(yōu)雅下歡脫的本性。
畢竟無論怎樣,總歸是個十八歲的女孩子嘛。
兩人并肩穿到竹林的那一頭。
只見眼前有個并不很高的峭壁,銀白色的瀑布瀉流直下,匯聚到底下波光粼粼的湖泊中。
“大人,這湖泊很好看呢。”
黛安娜瞧見江寧,雀躍地跑到他面前。
“是不錯。”
江寧走過去瞧了一眼,笑道:
“此處應(yīng)該有魚的,今兒個本官也做回閑情雅致的山中隱士。
丑奴,去拿魚竿來。”
吳丑奴應(yīng)了聲,就要轉(zhuǎn)身離去,黛安娜連忙道:
“不行不行,我要和賀大人一起在這里游泳玩水,大人你去別處釣吧?!?br/>
賀玉瑤嚇了一跳,情不自禁地看了眼江寧,俏臉迅速緋紅起來。
她從未想過當(dāng)著別人的面,堂而皇之地在水中嬉戲玩耍。
無論是男還是女。
何況還是在像這樣的山中野外,羞都能羞死個人。
“我,我還是算了吧,其實我不大通水性的?!?br/>
賀玉瑤紅著臉囁嚅道。
江寧笑道:
“沒關(guān)系,邊上水淺,進去泡一泡也是不錯的。
丑奴,把所有親兵侍衛(wèi)都支開,無論如何都不得踏進竹林半步?!?br/>
“屬下明白。”
吳丑奴應(yīng)了聲諾,匆匆跑出竹林。
“好了,你們玩吧,我去那條小溪釣魚也是一樣的?!?br/>
江寧有意無意地看了眼賀玉瑤,快步離開。
很快來到中午。
江寧滿意地看了眼簍中的幾尾魚,準(zhǔn)備收桿時,卻見兩女剛巧從竹林中回來。
不過只有黛安娜的頭發(fā)是濕漉漉的,賀玉瑤衣裙如初,半點不像下過水的樣子。
許是終究沒好意思。
也難怪,大明的禮教總歸沒有西洋那邊開放的。
“大人,那湖里的水可涼快了,陽光照下來又暖洋洋的,舒服極了。
可賀大人我怎么勸她都不下來,實在是太可惜了?!?br/>
江寧笑了笑,目光在跑到近前的黛安娜身上頓住了。
不得不說,這異域美人也是天生的尤物。
清純而嫵媚,好似一只慵懶的小貓。
再加上黑色的秀發(fā),白皙的肌膚,特別符合大明的審美。
此時此刻,更是如同出水芙蓉一般。
瞧見江寧直直地看著黛安娜,眼中還帶著欣賞之色,賀玉瑤不免撅起了紅潤潤的小嘴兒,有些酸溜溜的。
她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