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著實不得不稱贊一句膽大。

    不過推測倒也只是推測，要真的如殷九所想，那事情可就有趣了。

    大概是不是劇情的力量在作怪，那倆人倒是看起來極為合拍的樣子。

    懶得管那么多，把藥送出去后殷九就準(zhǔn)備再去扒拉一番小寶庫，就是藏寶洞穴，挑些適合現(xiàn)在可以用的靈器類。

    結(jié)果，重月峰上剛走一對，又來一單。

    怎么一個個都不消停。

    見狀，殷九做出頭疼的樣子：“先說好，今天我沒心情教學(xué)?！?br/>
    “不是的?！卑丶螕u搖頭，顯得尤為焦灼的樣子：“連若師姐，現(xiàn)在小師妹和娉婷真人鬧起來了，娉婷真人一怒之下要求師妹挑戰(zhàn)她。”

    還沒說完，殷九便興趣盎然：“弟子和師父間的挑戰(zhàn)比試倒也不算意外?！?br/>
    “可、可是，娉婷真人說如果師妹輸了，要么就老老實實不要搞其他花樣，要么選擇去外門。如果……師妹贏了，她就至此徹底閉關(guān)出世，不再收徒。”

    這些話從表面看起來合理，卻無一不在明示暗示著作為師父的地位。

    輸了就自然讓弟子服從于她，贏了的話，就要迫使弟子面對這樣決絕的結(jié)果。

    仙門之中任何一個對師父懷有尊敬之心的弟子，都不會接受讓師父徹底出世的選擇，這樣不僅顯得弟子過于無情無義，也會受到旁人異樣的目光。

    娉婷真人的話，看似是給了很多路，實則也是用師徒情分相要挾使柳蕊屈服。

    殷九看了眼攤在樹杈上像晾曬大餅的團(tuán)子，然后對柏嘉道：“柳蕊師妹現(xiàn)在呢？”

    當(dāng)然是在正式比賽的試煉場了。

    山崖旁樹木愔愔，細(xì)小的溪水順著蜿蜒的脈絡(luò)發(fā)出叮叮的悅聲。

    黛紫云紗的娉婷真人臉色一如手中出鞘的劍，冷硬如冰。

    對面的柳蕊反倒猶豫不決，目光看著師父，帶幾分搖搖欲墜的悲戚。

    嘴唇被她咬得血紅，嗓音沙啞干澀：“……師父，能不能別這樣。”

    她實在不忍心和朝夕相處日日教導(dǎo)自己的師父拔劍相對。

    雖然打著比試的名號，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這一比下來，無論輸贏，她和師父的情誼算也走到了盡頭。

    而柳蕊也無法說服自己，經(jīng)歷過四方大會后，可以繼續(xù)裝作之前規(guī)規(guī)矩矩地去走師父所認(rèn)為正確的道路。

    這樣兩難的境界令從未經(jīng)歷過的她不知所措。

    直到硬著頭皮走上場地。

    “我自然無法教出另類的弟子，”娉婷真人淡淡道：“你既然有自己的想法，那就來向我證明。”

    目光陡然冷凝：“證明你完全有打敗我的本事。”

    柳蕊視線落在她師父不近人情的神色上，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手里白光突顯，劍器而出。

    柳蕊緊張得手臂都在發(fā)抖，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有朝一日這樣的局面會發(fā)生在自己身上。

    剛?cè)腴T派時的場景歷歷在目，年紀(jì)在一眾弟子中最為幼小，卻不服氣自己的能力會是最后的。

    可能就是她這一番好勝心引起了娉婷真人的注意。

    想著柳蕊資質(zhì)也不錯，又極為好學(xué)。好好教導(dǎo)一番，作為自己最得意的門下弟子。

    可原本按照既定規(guī)劃走的柳蕊忽然就不想這樣了。

    是崇拜師父，尊敬師父沒錯。

    但要是一味去迎合順從不屬于自己的路，她做不到。

    場地上身影模糊，刀刃叮鐺，寒光凌厲。

    靈力間碰撞所炸出的力量讓大家都不得不退讓三尺。

    甚至于山峰尖處的那棵松柏，居然也被往上劍風(fēng)劈晃得搖擺身姿。

    其實滄瑯中敢來看這對師徒比試的也不多，都是隱約聽到了什么消息才想過來湊湊熱鬧。

    “師姐，我們要不要趕緊下去阻止？”柏嘉憂心地問。

    “阻止？”她疑惑：“為什么要阻止。”

    柏嘉懵掉了：“那我們過來……”

    “為小師妹加油啊?！币缶排呐乃募纾骸岸嗪玫淖C明自己的機(jī)會，快恭喜她?！?br/>
    明顯柏嘉還是難以接受的表情：“不是，師妹就算是贏了，面對昔日恩情的師尊她心里也不會高興到哪里去啊?！?br/>
    這根本不是輸贏的問題，是她們的師徒情誼。

    “如果僅僅是因為輸給了自己的弟子，就自覺顏面無光從此避世。那我只能說，她不是在把柳蕊當(dāng)徒弟?！?br/>
    殷九看向下面激烈斑斕的靈力交織，劍光煞目。

    “作為師父，在決定收徒教導(dǎo)弟子的那一刻，就應(yīng)該接受弟子會超越自己的事實?！?br/>
    她笑了笑：“而不是，硬生生把小師妹再掰回可控制的道路上?！?br/>
    一連貫的話讓柏嘉陷入困惑：“真的是這樣嗎，可娉婷真人也是為了師妹著想，她根本不會做害她的事?！?br/>
    “很多時候，打著‘為你好’的名義所做的事，本質(zhì)來講，是一種暗中不自知的控制手段。因為覺得‘我’在為你好，所以‘你’必須聽我的?！?br/>
    殷九揉揉額角，然后嘆口氣：“不覺得小師妹之后在四方大會的比試很出色嗎？”

    他點點頭：“是的，讓我都自愧不如?！?br/>
    素日里雖然柳蕊也拼得很，打斗起來也是不愿服輸，但風(fēng)格路數(shù)卻也跟個性一般似乎被束著。

    而在她打敗了一直掛于心上的對手后，整個人如同褪去枷鎖，打斗顯得更加自然流暢，由內(nèi)而發(fā)的力量表現(xiàn)得令人驚艷。

    “所以啊，你若是真想她好，就理應(yīng)站在她的角度上?！?br/>
    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膭β暯j(luò)繹不絕，這持續(xù)不斷的戰(zhàn)斗讓師徒二人都帶了疲意。

    “她會選擇自己的路?！?br/>
    嘭——

    山石炸裂開來。

    柳蕊的劍法猶如潑墨下的點畫，輕盈不失凌厲，自然到與風(fēng)相映。

    雖然看到徒弟似乎還是原來的劍法，卻融入了自己的領(lǐng)悟，將此揮煉得爐火純青，更顯露鋒芒。

    進(jìn)步得也尤其之快。

    讓娉婷真人的目光中開始浮現(xiàn)復(fù)雜。

    與一開始想比，現(xiàn)在的柳蕊真正地進(jìn)入到了戰(zhàn)斗狀態(tài)，一刺一斬間都透著相應(yīng)的態(tài)度。

    娉婷真人拿劍應(yīng)對著她變化極快的招式。

    像是和一群人對峙，完全摸不出對方的套路。

    險險避開右側(cè)一劍，本該接上虛晃的柔招，偏偏是猝不及防地力劈。

    一個沒躲過去，就落上了娉婷真人的右臂，重重劃出一道血口。

    劍刃滴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