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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長筒襪 說荒誕也是荒誕說

    說荒誕也是荒誕,說意料之中亦是意料之中。似乎一夜之間,所有的仙人都曉得了這個羽化登仙的上古神兵一見鐘情于天界的姑姑,寥茹云。

    踏破天帝門檻的仙家自然是少了許多,可是天界同魔道到了聯(lián)系自然而然也少了。

    不過這一切,都和寥茹云宮中的宮娥、女官們沒有太多的聯(lián)系,她單單吩咐下去,一旦默槿醒來,第一件事兒便是要來知會她一聲,好讓她趕緊見一見她口中的那位墨白。

    可是,默槿這一覺睡得格外地長,長到寥茹云甚至懷疑她會不會再醒來。

    鎮(zhèn)守天界本就沒有太多的事情,為了避嫌,墨白大約是十三、五個日月才到寥茹云寢宮中看看她,也不多呆,只坐一盞茶的工夫便走。更多的時候,他便在這偌大的天界四處轉(zhuǎn)轉(zhuǎn),看看自己尚且混沌之時,自己先主曾經(jīng)呆過的地方。

    天界有一處地方,已經(jīng)早早荒廢了去,如今連個看守的仙官也沒有,但就是如此僻靜的地方,偏偏是墨白最喜歡去的。

    那里有半枝光禿禿的樹干,上面纏繞著已經(jīng)枯萎了的藤蔓,看起來相依相偎,似是一體。墨白經(jīng)常躺在枯木的石階下看著它發(fā)呆,一呆就是大半個日月,也不會有仙來煩他。

    “你是說…接骨木壇?”

    墨白吃茶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正布著桌上甜點(diǎn)吃食的寥茹云:“姑姑知道那個地方?”

    就算兩人沒有說明,只是暗自里互通了心意,墨白還是依照著天界的規(guī)矩,和所有人一樣,尊稱寥茹云一聲姑姑。

    寥茹云自然不會失禮,她在圓桌上放下最后一碟裝盤精美的桂花糕,將食盒收好后,也坐了下來,“約莫知道一些,卻也不太多。”

    看著墨白的表情又變回了那副有點(diǎn)兒呆愣又帶著求知的表情,寥茹云掩著唇匿笑了一下,放下手為兩個杯中都添了茶水,慢條斯理地開口道:“那個時候天地三界尚且一片混沌,似乎就有了那株接骨木,是姐弟二人,相依相偎,雙笙雙宿。”

    她在經(jīng)歷那個時期的仙界時,還只是懵懵懂懂的一片霞云,所以話語間一大半都是流傳下來的故事,“后來是那位姐姐喜歡上了另一位,拼了命地化為有四肢、能行走的生物,便是最早的仙人模樣,可是她的那位弟弟倒是不樂意了,后來發(fā)生的事情都未曾有過記載,只知道最后姐姐仙祭,而弟弟回到了接骨木壇重新化為那半株接骨木,一直到仙識泯滅都不曾再入過輪回?!?br/>
    “我總是覺得…”墨白咽下口中的糕點(diǎn),用茶送了送,“我與那株接骨木應(yīng)是有過什么淵源?!?br/>
    “倒是有傳言說,兩位中弟弟曾有一柄神兵,就喚做墨白。只是年代太過久遠(yuǎn),又沒有記載,也不知是不是你?!?br/>
    說完,寥茹云和墨白對視了一眼,兩位都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出來,“不過是個閑談,看我,倒還想多了?!绷热阍埔贿呅χ?,一邊岔開了話題,又說起了旁的事情。

    對于曾經(jīng)的那段天地未曾開化的混沌時期,整個天界如今都是很少談?wù)摰?,也并非有什么避諱,只是約定俗成一般。因為接骨木中的姐姐而被毀過一次的仙界,已經(jīng)鮮少有人提起了。

    墨白今日留得有些久,茶過三巡后,他正準(zhǔn)備起身道別的時候,寥茹云忽然站了起來,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將軍且等一下,我有東西想給您。”說著,她拎起裙擺直接跑了出去,匆忙間連房門都沒有關(guān)。

    等在屋內(nèi)的墨白半是好奇半是欣喜,也不知她會給自己什么東西,思索間,連阿瑤忽而跑進(jìn)院子的聲音都沒有聽到。

    “姑姑?”打開的房門和無人應(yīng)答的問話讓阿瑤愣了一下,她又問了一聲,這才得到墨白的回應(yīng)。

    “姑姑說是拿東西去了,要不,你且等等?”

    看著墨白那張刀劍削刻一般的臉,阿瑤還未開口,臉已經(jīng)紅了,她只能大力擺著手,一邊連連后退:“不、不用,我一會兒,不是,等您走了,我再來。”說完,她慌不擇路地直接從偏門跑了出去,弄得愣在門口的墨白還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過很快,寥茹云的身影又出現(xiàn)在了庭院門口,她雙手都背在身后,一看就是藏著什么東西。

    待她走近自然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墨白:“怎得出來了?等著急了?”

    忽而一陣風(fēng)吹過,寥茹云鬢邊的發(fā)絲被吹拂了起來,還有衣擺上的流蘇和最上一層的薄紗,伴著四散的薄薄的霞云,看起來像是畫中走出來的一般。

    墨白看得癡了,連剛才有人來過的事兒都忘記了,只木訥地向下走了兩個臺階,直勾勾地盯著臉頰緋紅的寥茹云:“姑姑,當(dāng)真美貌。”

    “哪兒學(xué)得這些渾話,”雖然是責(zé)怪,但被寥茹云說出來更像是在撒嬌,“倒是沒個正經(jīng)?!?br/>
    墨白舔了一下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撓了撓頭發(fā),低頭的時候,目光又落在了寥茹云藏在身后的雙手:“是什么東西?要給我的。”

    像是才想起來了這件事兒一般,寥茹云不僅是臉頰飛了紅霞,連耳朵尖尖都像是涂了胭脂一般。她低著頭只敢看他們倆距離不遠(yuǎn)的腳尖:“是,是我得閑自己做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有些不好意思地聳了一下右側(cè)的肩膀:“你可不許嫌棄?!憋w快地說完這句話,寥茹云一下將藏在手上的東西塞到了墨白的懷里,也不管他接沒接住,匆匆向后退了半步,好像墨白身邊兒的空氣已經(jīng)炙熱到她無法呼吸了似的。

    還好墨白眼明手快,否則東西就要掉到地上去了。

    入手先是細(xì)滑的質(zhì)感,隨后他才定下心神,一手撫著猛烈跳動的心臟,一手將荷包翻來覆去,看了個仔細(xì)。

    天青色的底兒,上面用云霞紡成的線繡了幾朵小小的蒲公英,還有兩只兔子,隨著角度的不同,這些繡品的顏色也各有不同??吹贸鰜?,做這荷包的,手藝極其老練,無論是邊角還是繡品都處理地恰到好處,那幾朵小小的蒲公英既不會搶了兔子的風(fēng)采,又不會微弱到令人忽略它們的存在。

    墨白是當(dāng)真喜歡極了的。

    “謝謝?!彼渲刂貙⒑砂谑掷镙p輕握住,又覺得不妥,轉(zhuǎn)而放進(jìn)了衣服的內(nèi)側(cè),手在外面摸了一下,又覺得不對,取了出來卻實在不知該往哪里放了。

    看著他這副不知所措的樣子,寥茹云心底的緊張倒是先化解了一半。

    她上前兩步站定,伸手接過了墨白手中的荷包,將它仔細(xì)地墜在了墨白的腰間,隨后又退了半步,動作幅度很大地上下打量了一遍,點(diǎn)了點(diǎn)頭。

    當(dāng)她的目光循著墨白的身體上行,對上他的眼睛時,忽而雙雙笑了起來,伴著微風(fēng),墨白倒也是入了畫兒一般。

    門口的腳步聲戛然而止,寥茹云從中驚醒過來,唇邊兒的笑意還來不及手鏈,站在院子門口的默槿的身影便直勾勾地闖進(jìn)了她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