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歲歲的胳膊好一陣疼,扯著她的人也不顧她手腕何等纖細(xì),硬是用蠻力趁亂將她拉出人群,抱在懷里就跑,還不忘捂住她的眼睛,粗糙的手指像是砂紙。
她身上沒有好聞的味道。
蕭歲歲清楚,這絕對不是陸凝霜。
恐懼在心中生根發(fā)芽,蕭歲歲排斥著婦人的懷抱:“你、你放開我!”
婦人好似聽不見她的叫嚷,一口氣跑出去好幾條街道,根本不知疲累。
人群的喧鬧聲越來越嚴(yán),婦人漸漸松開了捂住蕭歲歲眼睛的手。
蕭歲歲此時才來得及看清楚,眼前的巷子昏暗凄涼,地面濕噠噠的積著前幾日下過的雨,發(fā)出酸腐的陳舊味道,角落里甚至坐著乞討的瘸腿之人,和剛才的鬧市是截然不同的光景,讓人難以相信繁華興旺的胤京城會有這樣的角落。
婦人將蕭歲歲抱到地上,一臉的驚訝:“你、你怎么不是我家的花兒?哎呀,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用木板簡單搭起的陋屋里走出了一個身形佝僂的男人,與婦人對了對眼色,道:“孩子她娘,花兒呢?”
婦人一拍腦袋,看起來又不是很著急:“都怪我,都怪我!我想著帶花兒上街去買些吃的東西,結(jié)果人多眼雜,讓我抱錯了孩子……”
“你說你,怎么連孩子都能抱錯呢?人家孩子的爹娘該多著急呢!”
男人埋怨了她兩句,面向蕭歲歲俯下身,笑意仁厚:“小丫頭,你家住在哪里呀?別害怕,我們不是壞人,你告訴我們你家在哪里,我們送你回家?!?br/>
看到眼前談話的是一對和藹的夫婦,蕭歲歲便不似剛才那般恐慌了。
天命系統(tǒng)提醒道:“崽崽,一般情況下,越是強(qiáng)調(diào)自己不是壞人的,越不是什么好東西,你小心一點(diǎn)兒,別出意外?!?br/>
蕭歲歲對天命系統(tǒng)的話十分認(rèn)同,她在出宮前就已經(jīng)聽蕭遙星溫柔仔細(xì)的叮囑過,在宮外不能明言自己的身份,否則會很危險,一定不能提及自己的出身。
但那時誰都沒有想到,蕭歲歲真的會與他們走散。
蕭歲歲搖了搖頭:“歲歲姓蕭,只記得這些了?!?br/>
那婦人聽得傻眼,眼前的小姑娘姓的可是國姓!
男人見她慌神,唯恐出現(xiàn)亂子,私底下用手捅咕了她兩下,低聲提醒:“不可能,皇家的人怎么可能出現(xiàn)在鬧市里,身邊兒連個靠譜的侍衛(wèi)都沒有?要么是這丫頭年紀(jì)小糊里糊涂的記不清楚,要么就是姓“肖”,差上不少呢!怕什么?”
婦人被他說服,捧起蕭歲歲像棉花一樣輕綿的雙手:“小姑娘,我們帶你去找你家里的人,好不好???”
蕭歲歲點(diǎn)頭答應(yīng)。
她原以為婦人會帶著她向原路返回,結(jié)果竟被那婦人硬架著帶進(jìn)了殘破漏玉的木板陋屋,連住上二三人看起來都顯擁擠的房子,此時竟然擠著四五個和蕭歲歲年紀(jì)相仿的孩子,還有幾個身材魁梧的壯漢。
光頭壯漢嚼著煙葉子,打量了蕭歲歲兩眼:“打哪兒弄來的這么好的貨?看來是能干票大的了!”
慈相男人白了他一眼,“胡說什么呢!別嚇到人家小姑娘!”
“是是是,我懂我懂!這可是寶貝疙瘩,不能弄的太招搖,要出事的?!?br/>
光頭壯漢哂笑兩聲,蹲到蕭歲歲面前伸出手,呈出了幾顆黏糊糊的彩色糖塊。
蕭歲歲今日已經(jīng)吃了很多糖,便把光頭遞來的糖塊送給了窩在角落里的孩子們,朝著他們盈盈一笑:“你們吃糖呀。”
孩子們怯懦地蜷縮著身子,一切舉動都像是下意識之下的反應(yīng),連手中拿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手中握著的糖塊漸漸融化,手掌里也變得黏糊糊的。
蕭歲歲蹙起眉,這些人怎么都這么奇怪?
天命系統(tǒng)漸漸確認(rèn)了環(huán)境中的兇險,語氣愈發(fā)的著急:“完了崽崽,你怕是掉進(jìn)人販子窩了!都怪我!要是我的能力再強(qiáng)一點(diǎn)就好了,你現(xiàn)在一點(diǎn)自保的能力都沒有,這可怎么辦……”
“沒事呀,歲歲又不會怪你?!?br/>
蕭歲歲很安然的接受了現(xiàn)狀,找了一個干凈的地方,坐到了孩子們的旁邊,想要親自確認(rèn)天命系統(tǒng)的說法:“你們這么害怕,他們對你們很壞嗎?”
年紀(jì)稍大些的孩子剛要回答,就被面目兇惡的壯漢們瞪了一眼,到嘴邊的話硬生生的被噎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難言的恐懼:“沒、沒有,他們對我很好,很好的……”
語無倫次的話讓蕭歲歲實在有些難以信服,壯了壯膽子,小聲安撫孩子們:“別害怕,不會有事的?!?br/>
孩子們同樣不相信蕭歲歲的話,皆是一副悶悶不樂的神色。
婦人走到蕭歲歲的身邊,摸索著蕭歲歲身上值錢的物件,先是取走了蕭歲歲頭上的五支發(fā)簪,擼走了蕭歲歲指尖的玉戒、腕上的一對鐲子、脖頸上掛的瓔珞,又惦記上了蕭歲歲腰間的玉佩。
光頭瞟了一眼,目光落到蕭歲歲腰上的玉佩時,兀然皺了眉:“不對勁??!這丫頭這玉佩瞧著來路不簡單,真倒手出去,恐怕是要出事啊……要不你還是哪來的送哪去吧!”
“不就是塊玉佩么?有什么大不了的!這京中有多少千金小姐呢,哪個不是腰上掛個玉佩,也沒瞧見你之前的時候不敢做事的!”
婦人被光頭說得羞惱,碎碎嘀咕個不停:“只要辦事夠利落,這又能算得了什么?我瞧這玉佩的確是個好東西,她是我?guī)Щ貋淼?,這玉佩可就歸我了??!”
這瞧著就十分值錢的玉佩落到了婦人的口袋,婦人的壯漢同伙哪能滿意?
偏偏婦人說的不錯,蕭歲歲是她帶回來的,她自然理應(yīng)分上最大的一頭,拿走這恐怕價值上千兩的玉佩……
壯漢們只好把怒火撒在了的光頭的身上,對他好一陣說責(zé):“你現(xiàn)在怎么膽子這么小了!”
“就是!都干了這行,你還找起原則了?”
蕭歲歲噘嘴看他們,伸手想要回來自己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