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海棠橫斜西風(fēng)里【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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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明：本人根正苗紅，根很正很正,苗很紅很紅,本文從正文到番外，均乃家言,純屬杜0撰編造，hu言亂語,請勿對號入座，謝絕跨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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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致正的頭縫了七zhēn,掛完消炎點(diǎn)滴到了凌晨,深夜受的驚嚇不小,兩人索性在醫(yī)院窩了一宿。

    素素早上才聯(lián)0系到素心,不過素心人沒來,只打了通電0話到醫(yī)院問素素是怎么回事，素素將昨晚發(fā)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訴素心，素心先是“唔”了一聲，就沒了下文。

    “姐，你來醫(yī)院吧。”素素是小孩子，很多事處理不了，照顧姐夫還是得靠姐姐。

    “不是已經(jīng)處理好了嗎，行了，我有事忙，就這樣吧，你好好照顧你姐夫?！彼匦膩G下一句話后，便迅速掛斷電0話，想要撇干凈什么似的。

    話筒里傳來的嘟嘟忙音異常冷漠，素素愣了好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她姐已經(jīng)掛電0話了。

    素素慢tuntun踱回輸液室，悶頭坐下不吭聲。

    俞致正愛憐地mo0mo身邊小腦瓜，“她不來了，是吧？”

    “嗯?！彼厮貝瀽灥攸c(diǎn)頭。

    “不來就對了?！庇嶂抡呐乃?，“劃清界限……”

    “不要，我才不會和你劃清關(guān)系！”素素生氣地打斷他的話，“你說過的，我們都是沒有家的人，所以是一家人，你不趕我，我也不趕你。我絕對不會和你劃清界限的！”

    盡管生氣，也不敢大聲發(fā)0xiè，生怕被周圍其他人聽見，素素的聲音是那么壓抑，又那么堅決，俞致正心中一陣感動，想開口說點(diǎn)什么，嗓子卻干啞得說不出一個字，他只能緊緊地、緊緊地?fù)ё∷?，真正是最最qin的人那樣。

    “好，不劃清界限，咱們回家去?！?br/>
    =========================

    yé倆回到家也沒消停，俞致正接到通知去單位開0會學(xué)xi，留下素素獨(dú)自看家。

    有了昨晚的經(jīng)歷，素素除了拴好大門，還挪了些重物頂門，以免被人輕易闖入家門，那種恐怖的bào0力深深刻在腦海里，簡直是小孩子的夢魘。

    正布置著大門，素素猛聽見院子里傳來些不尋常的動靜。

    “誰？！”素素jing覺地朝西北邊角望去，聲音似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

    西北角邊上長著一株枝繁葉茂的大桑樹，素素只能聽見有動靜，但看得不真切，既然叫0聲無人應(yīng)答，素素便悄然轉(zhuǎn)進(jìn)旁邊的小廚房，拿了把菜dāozàng在背后，朝那邊兒走去。

    拿了菜dāo出來，院子里又靜了，仿佛剛才的動靜是素素的錯覺，但素素知道，那zéi恐怕已是進(jìn)了院子，這會兒應(yīng)該是貓在西北角。

    手拿菜dāo屏住氣，素素躡手躡腳，沿墻根mo近西北角。

    “赫，看不出來，小丫頭膽兒挺肥的，豆丁點(diǎn)大，拿把菜dāo嚇唬誰呢？！”

    一個聲音冷不丁在素素頭頂zhà開，立時唬得她倒退一步，向上看去，只見一個穿著土黃0sè舊jun裝的紅小將正正坐在墻頭，雙手撐在上面，脖子上掛著土黃0sè書包，高處俯瞰，好不愜意的樣子。

    “是你！”素素一眼認(rèn)出，是昨晚領(lǐng)頭的紅衛(wèi)bing。

    “是我，喂，小孩你什么名字？”其實(shí)陳志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昨晚皮彈和老杜回去后都和他說了，可他偏偏要聽她qin口說。

    陳志是盤0問式的語氣，不可謂不高高在上，高人一等似的，要真按素素的性子，才懶得理他，但見識過昨晚的bào0力，這些紅衛(wèi)bing是她萬萬惹不起的人物，何況，他是領(lǐng)頭的紅衛(wèi)bing，他的問話，她不敢不答。

    “我叫何素波?！彼厮匾?guī)規(guī)矩矩回答。

    “你家哪的？”

    陳志話頭一開，素素知道無非是盤0問出身來歷，無需陳志多問，她一五一十把自己的家庭成分交代清楚，只不敢提父qinsi于監(jiān)獄。

    “這么說，你是上0海來的，你bà也是老右0派?！?br/>
    “是?！彼拖骂^，低應(yīng)一聲，暗自期盼他問完就快點(diǎn)滾彈。

    出乎意料，人沒說話，頭頂?shù)故琼懫鹨黄瑖W嘩聲，素素下意識抬頭，卻見那小子兩三下擼光手邊的桑葉，大喇喇裝入書包內(nèi)，nong得整條枝光禿禿，活像人頭頂禿了一塊，難看si了。

    素素忍不住出聲，“喂……”

    “喂什么喂，摘老右0派家?guī)灼~子，你有什么意見？”陳志威風(fēng)煞煞地俯視。

    素素本想噤聲，但又不甘心，于是說：“我想問你叫什么名字？”

    記住他，記住他的名字，記住他摘過她家的桑葉、毀過她家的古書古字畫。

    她要記住他！

    “陳志?！彼唤?jīng)心地瞥她一眼，又捋下一大把桑葉裝書包里，“怎么，小丫頭片子還想對我秋后算賬？”

    那語調(diào)是逗小屁孩的不正經(jīng)，可是，素素是小孩子怎么聽得出來，他的話只能讓她恐懼，“秋后算賬”是很嚴(yán)重的指控，對于她的出身來說。

    “沒有。”素素趕緊否認(rèn)，語氣異常真誠，“哥0哥你是好人，你沒有讓她打我，謝謝你?！?br/>
    “哧，這還差不多?！闭f完這話，陳志就不搭理她了，桑葉捋了一把又一把，好像采桑葉才是最重要的事。

    陳志不搭理，素素的恐懼便褪了些，他看起來也不是那么可怕，膽子慢慢大了，她不解地望著他捋葉子，“哥0哥，你摘那么多桑葉做什么嗎？”

    “養(yǎng)蠶，你不知道？”陳志頓了頓，怪異地盯住她。

    素素?fù)u搖頭。

    “你的那些同學(xué)不養(yǎng)蠶？”

    “沒有人和我說話?！?br/>
    對哦，他怎么忘記這茬，右0派的小崽子在班上是沒有人理會的，說話都嫌多余，更別提玩兒，她自然不曉得北0京0城的孩子時興養(yǎng)蠶，飼養(yǎng)蠶的桑葉是緊俏貨，經(jīng)常是聽說哪里有桑葉，不用等第二天，桑樹就能被養(yǎng)蠶的孩子捋成禿枝。

    早前幾年暑假時，陳志沒事各處瞎溜達(dá)，經(jīng)過此處hu同，無意中發(fā)現(xiàn)一樹茂0密的桑枝從灰墻大院中伸出，可惜墻高院深，又不知是什么大人物的獨(dú)居院落，他當(dāng)時年紀(jì)小，哪敢造次，于是就此惦記上了，昨天領(lǐng)人闖這院子，他就想借機(jī)進(jìn)來看看。

    按道理說，今個他不該來，但是他心里總有什么過不去，在家實(shí)在按捺不住，鬼使神差地跑了來，為防萬一，脖子上掛個摘桑葉的書包，被人撞見也好交代。

    “知道為什么沒人和你說話嗎？”跟前的桑枝捋干凈，陳志挪個地方繼續(xù)捋。

    “知道。”她有一個si于獄中的右0派爹，人人當(dāng)她是瘟0疫，要么欺負(fù)，要么避開。

    “知道怎么回到革0命群眾中來嗎？”

    當(dāng)然知道，無非是劃清關(guān)系。

    素素不想說，做懵懂無知狀搖頭。

    陳志興致立馬被她的反應(yīng)提了起來，葉子不摘了，手一撐，蹲在墻頭，以一副挽救者的口ěn教訓(xùn)人，“從你昨晚的表現(xiàn)可以看出你是有覺0悟的，現(xiàn)在革0命形勢一片大好，以后會越來越好，出身不由你自己，走什么樣的道路則由你選擇，你只有積極qiu表現(xiàn)，與你的右0派家庭決裂，回到革0命群眾中來，才能做dǎng和人0民的好孩子、máo主0席的好學(xué)0生，知道嗎？”

    他是高0干子弟，有些話說得頭頭是道，大道理壓人，沒有zhèng0治錯誤，口氣亦教人不舒服，可本質(zhì)是出于好心，但素素年歲尚小，還沒有經(jīng)歷過“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腳”的è0行，她沒有辦fǎ0理解陳志的好心，只覺得反感。

    盡管心中不喜，但到底是舊派家庭教育出來的孩子，小小年紀(jì)就懂得敷衍應(yīng)付，素素沒有直白表露自己的喜è，她用0力點(diǎn)頭，表示自己聽進(jìn)去，“哥0哥，我明白怎么做了，我會的，謝謝你對我的幫助教育?！?br/>
    生在紅旗下，長在紅旗下，接受多年dǎng的教育，信任zhèng0府、信任dǎng，緊追máo主0席的步伐，社0會大環(huán)境使得人各方面都相對單純，沒那么多彎彎繞繞，因此，陳志以為素素嘴上說的和心里想的是一回事，果真是決心革0命的好苗子，他哪里料到這孩子別有想fǎ。

    得了她的感謝，陳志開心地笑，“哈哈，我就知道你有覺0悟，好好干，積極做，走正確的革0命道路。”

    素素亦是笑，露0出細(xì)細(xì)的白牙，純凈燦爛，天真無xié。

    見她如此受教，陳志笑容更是加大，卻不見那小孩子眼中冷清清一片，沒有半點(diǎn)動容。

    ======================

    那天起直至過了八一八大檢閱，短短幾天的功夫，形勢發(fā)展很快，ju勢愈演愈烈，除了王0府0井那邊貼滿大字報、紅衛(wèi)bing搖旗吶喊shā聲震天、街上鋪天蓋地的大型批判劉鄧陶漫畫之外，路上每天都有裝shi體的大卡車駛過，前所未有的肅shā氣籠罩著這個曾經(jīng)的封0建帝都，素素耳聞目睹，竟生出些大難臨頭的感覺來。

    俞致正對運(yùn)0動的發(fā)展有敏銳預(yù)知，讓素素做好被再次抄0家的精神準(zhǔn)備。

    盡管如此，當(dāng)抄0家那天真正到來的時候，素素還是不可避免地感覺到了恐懼，至此時，素素才明白上次根本是小打小鬧。

    領(lǐng)頭抄0家的不是別人，正是俞致正的妻子、素素的大姐姐素心。

    番外：海棠橫斜西風(fēng)里【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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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明：本人根正苗紅，根很正很正,苗很紅很紅,本文從正文到番外，均乃家言,純屬杜0撰編造，hu言亂語,請勿對號入座，謝絕跨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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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致正的頭縫了七zhēn,掛完消炎點(diǎn)滴到了凌晨,深夜受的驚嚇不小,兩人索性在醫(yī)院窩了一宿。

    素素早上才聯(lián)0系到素心,不過素心人沒來,只打了通電0話到醫(yī)院問素素是怎么回事，素素將昨晚發(fā)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訴素心，素心先是“唔”了一聲，就沒了下文。

    “姐，你來醫(yī)院吧?！彼厮厥切『⒆?，很多事處理不了，照顧姐夫還是得靠姐姐。

    “不是已經(jīng)處理好了嗎，行了，我有事忙，就這樣吧，你好好照顧你姐夫?！彼匦膩G下一句話后，便迅速掛斷電0話，想要撇干凈什么似的。

    話筒里傳來的嘟嘟忙音異常冷漠，素素愣了好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她姐已經(jīng)掛電0話了。

    素素慢tuntun踱回輸液室，悶頭坐下不吭聲。

    俞致正愛憐地mo0mo身邊小腦瓜，“她不來了，是吧？”

    “嗯?！彼厮貝瀽灥攸c(diǎn)頭。

    “不來就對了?！庇嶂抡呐乃皠澢褰缦蕖?br/>
    “不要，我才不會和你劃清關(guān)系！”素素生氣地打斷他的話，“你說過的，我們都是沒有家的人，所以是一家人，你不趕我，我也不趕你。我絕對不會和你劃清界限的！”

    盡管生氣，也不敢大聲發(fā)0xiè，生怕被周圍其他人聽見，素素的聲音是那么壓抑，又那么堅決，俞致正心中一陣感動，想開口說點(diǎn)什么，嗓子卻干啞得說不出一個字，他只能緊緊地、緊緊地?fù)ё∷?，真正是最最qin的人那樣。

    “好，不劃清界限，咱們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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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é倆回到家也沒消停，俞致正接到通知去單位開0會學(xué)xi，留下素素獨(dú)自看家。

    有了昨晚的經(jīng)歷，素素除了拴好大門，還挪了些重物頂門，以免被人輕易闖入家門，那種恐怖的bào0力深深刻在腦海里，簡直是小孩子的夢魘。

    正布置著大門，素素猛聽見院子里傳來些不尋常的動靜。

    “誰？！”素素jing覺地朝西北邊角望去，聲音似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

    西北角邊上長著一株枝繁葉茂的大桑樹，素素只能聽見有動靜，但看得不真切，既然叫0聲無人應(yīng)答，素素便悄然轉(zhuǎn)進(jìn)旁邊的小廚房，拿了把菜dāozàng在背后，朝那邊兒走去。

    拿了菜dāo出來，院子里又靜了，仿佛剛才的動靜是素素的錯覺，但素素知道，那zéi恐怕已是進(jìn)了院子，這會兒應(yīng)該是貓在西北角。

    手拿菜dāo屏住氣，素素躡手躡腳，沿墻根mo近西北角。

    “赫，看不出來，小丫頭膽兒挺肥的，豆丁點(diǎn)大，拿把菜dāo嚇唬誰呢？！”

    一個聲音冷不丁在素素頭頂zhà開，立時唬得她倒退一步，向上看去，只見一個穿著土黃0sè舊jun裝的紅小將正正坐在墻頭，雙手撐在上面，脖子上掛著土黃0sè書包，高處俯瞰，好不愜意的樣子。

    “是你！”素素一眼認(rèn)出，是昨晚領(lǐng)頭的紅衛(wèi)bing。

    “是我，喂，小孩你什么名字？”其實(shí)陳志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昨晚皮彈和老杜回去后都和他說了，可他偏偏要聽她qin口說。

    陳志是盤0問式的語氣，不可謂不高高在上，高人一等似的，要真按素素的性子，才懶得理他，但見識過昨晚的bào0力，這些紅衛(wèi)bing是她萬萬惹不起的人物，何況，他是領(lǐng)頭的紅衛(wèi)bing，他的問話，她不敢不答。

    “我叫何素波?！彼厮匾?guī)規(guī)矩矩回答。

    “你家哪的？”

    陳志話頭一開，素素知道無非是盤0問出身來歷，無需陳志多問，她一五一十把自己的家庭成分交代清楚，只不敢提父qinsi于監(jiān)獄。

    “這么說，你是上0海來的，你bà也是老右0派?！?br/>
    “是?！彼拖骂^，低應(yīng)一聲，暗自期盼他問完就快點(diǎn)滾彈。

    出乎意料，人沒說話，頭頂?shù)故琼懫鹨黄瑖W嘩聲，素素下意識抬頭，卻見那小子兩三下擼光手邊的桑葉，大喇喇裝入書包內(nèi)，nong得整條枝光禿禿，活像人頭頂禿了一塊，難看si了。

    素素忍不住出聲，“喂……”

    “喂什么喂，摘老右0派家?guī)灼~子，你有什么意見？”陳志威風(fēng)煞煞地俯視。

    素素本想噤聲，但又不甘心，于是說：“我想問你叫什么名字？”

    記住他，記住他的名字，記住他摘過她家的桑葉、毀過她家的古書古字畫。

    她要記住他！

    “陳志?！彼唤?jīng)心地瞥她一眼，又捋下一大把桑葉裝書包里，“怎么，小丫頭片子還想對我秋后算賬？”

    那語調(diào)是逗小屁孩的不正經(jīng)，可是，素素是小孩子怎么聽得出來，他的話只能讓她恐懼，“秋后算賬”是很嚴(yán)重的指控，對于她的出身來說。

    “沒有?！彼厮刳s緊否認(rèn)，語氣異常真誠，“哥0哥你是好人，你沒有讓她打我，謝謝你。”

    “哧，這還差不多?！闭f完這話，陳志就不搭理她了，桑葉捋了一把又一把，好像采桑葉才是最重要的事。

    陳志不搭理，素素的恐懼便褪了些，他看起來也不是那么可怕，膽子慢慢大了，她不解地望著他捋葉子，“哥0哥，你摘那么多桑葉做什么嗎？”

    “養(yǎng)蠶，你不知道？”陳志頓了頓，怪異地盯住她。

    素素?fù)u搖頭。

    “你的那些同學(xué)不養(yǎng)蠶？”

    “沒有人和我說話。”

    對哦，他怎么忘記這茬，右0派的小崽子在班上是沒有人理會的，說話都嫌多余，更別提玩兒，她自然不曉得北0京0城的孩子時興養(yǎng)蠶，飼養(yǎng)蠶的桑葉是緊俏貨，經(jīng)常是聽說哪里有桑葉，不用等第二天，桑樹就能被養(yǎng)蠶的孩子捋成禿枝。

    早前幾年暑假時，陳志沒事各處瞎溜達(dá)，經(jīng)過此處hu同，無意中發(fā)現(xiàn)一樹茂0密的桑枝從灰墻大院中伸出，可惜墻高院深，又不知是什么大人物的獨(dú)居院落，他當(dāng)時年紀(jì)小，哪敢造次，于是就此惦記上了，昨天領(lǐng)人闖這院子，他就想借機(jī)進(jìn)來看看。

    按道理說，今個他不該來，但是他心里總有什么過不去，在家實(shí)在按捺不住，鬼使神差地跑了來，為防萬一，脖子上掛個摘桑葉的書包，被人撞見也好交代。

    “知道為什么沒人和你說話嗎？”跟前的桑枝捋干凈，陳志挪個地方繼續(xù)捋。

    “知道?！彼幸粋€si于獄中的右0派爹，人人當(dāng)她是瘟0疫，要么欺負(fù)，要么避開。

    “知道怎么回到革0命群眾中來嗎？”

    當(dāng)然知道，無非是劃清關(guān)系。

    素素不想說，做懵懂無知狀搖頭。

    陳志興致立馬被她的反應(yīng)提了起來，葉子不摘了，手一撐，蹲在墻頭，以一副挽救者的口ěn教訓(xùn)人，“從你昨晚的表現(xiàn)可以看出你是有覺0悟的，現(xiàn)在革0命形勢一片大好，以后會越來越好，出身不由你自己，走什么樣的道路則由你選擇，你只有積極qiu表現(xiàn)，與你的右0派家庭決裂，回到革0命群眾中來，才能做dǎng和人0民的好孩子、máo主0席的好學(xué)0生，知道嗎？”

    他是高0干子弟，有些話說得頭頭是道，大道理壓人，沒有zhèng0治錯誤，口氣亦教人不舒服，可本質(zhì)是出于好心，但素素年歲尚小，還沒有經(jīng)歷過“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腳”的è0行，她沒有辦fǎ0理解陳志的好心，只覺得反感。

    盡管心中不喜，但到底是舊派家庭教育出來的孩子，小小年紀(jì)就懂得敷衍應(yīng)付，素素沒有直白表露自己的喜è，她用0力點(diǎn)頭，表示自己聽進(jìn)去，“哥0哥，我明白怎么做了，我會的，謝謝你對我的幫助教育?！?br/>
    生在紅旗下，長在紅旗下，接受多年dǎng的教育，信任zhèng0府、信任dǎng，緊追máo主0席的步伐，社0會大環(huán)境使得人各方面都相對單純，沒那么多彎彎繞繞，因此，陳志以為素素嘴上說的和心里想的是一回事，果真是決心革0命的好苗子，他哪里料到這孩子別有想fǎ。

    得了她的感謝，陳志開心地笑，“哈哈，我就知道你有覺0悟，好好干，積極做，走正確的革0命道路?！?br/>
    素素亦是笑，露0出細(xì)細(xì)的白牙，純凈燦爛，天真無xié。

    見她如此受教，陳志笑容更是加大，卻不見那小孩子眼中冷清清一片，沒有半點(diǎn)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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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起直至過了八一八大檢閱，短短幾天的功夫，形勢發(fā)展很快，ju勢愈演愈烈，除了王0府0井那邊貼滿大字報、紅衛(wèi)bing搖旗吶喊shā聲震天、街上鋪天蓋地的大型批判劉鄧陶漫畫之外，路上每天都有裝shi體的大卡車駛過，前所未有的肅shā氣籠罩著這個曾經(jīng)的封0建帝都，素素耳聞目睹，竟生出些大難臨頭的感覺來。

    俞致正對運(yùn)0動的發(fā)展有敏銳預(yù)知，讓素素做好被再次抄0家的精神準(zhǔn)備。

    盡管如此，當(dāng)抄0家那天真正到來的時候，素素還是不可避免地感覺到了恐懼，至此時，素素才明白上次根本是小打小鬧。

    領(lǐng)頭抄0家的不是別人，正是俞致正的妻子、素素的大姐姐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