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是很不好的示范,開了不好的頭。
后面幾個兄弟一看打下京城真可以當(dāng)皇帝,也心癢難耐。
一個接一個地來攻打,都想坐上那個位子。
短短幾年時間,換了四個皇帝,京城被大規(guī)模屠殺了三次,直接導(dǎo)致人口減少了一半。
最后反王都死了,才輪到一直很低落的周帝撿漏坐上了皇位,天下得以平定。
那些狗東西死不足惜,可惜的是死的那些人,還有那些被焚毀的建筑,財寶。
若是梁乾造反,即便運氣好能坐上皇位。以他的性格也很難坐穩(wěn)。
說句不好聽的,他都不忍心殺了一直不當(dāng)人的親爹,只是把人軟禁起來。
這個人心狠手辣程度遠(yuǎn)不如自己。得位不正又彈壓不住那些貴族世家,便會生出禍端。
王族公卿可能都想坐一坐龍椅,來爭一爭。
林溪自認(rèn)為十分缺德,但偶爾也想講一點道德。
損人利己就罷了,損人不利己還是算了。何必把那么多人拉下水。
梁乾又問:“那你舅父呢?他手握重兵又名聲在外……難道不想?”
林溪:“你開什么玩笑,我舅父可是周國第一大忠臣?!?br/>
這是實話,梁境安十分忠君愛國。
不過退一萬步來說,若是舅父有那個心思。她倒是有信心壓下那些世家。
無非就是天街踏盡公卿骨。
把心一橫,管他什么門閥土族,豪強鄉(xiāng)紳,最快最好的辦法就是統(tǒng)統(tǒng)殺了。
再把他們這些年搜刮的民脂充盈國庫,還能當(dāng)軍費,這樣百姓也樂于看見。
雖然會動蕩幾年,但只有這樣才能從根源上解決了問題。
后面幾年大開恩科,慢慢提拔一批官員便是。
不仁不義的罵名她來背負(fù),大不了事成后她假死脫身。她也能得一個逍遙自在。
真想這么干,也還是有辦法的。
畢竟沈重霄登基后就是這樣做的。只是他更加卑劣,先任由世家文臣污蔑她的舅父叛國,再借用為英國公平反的由頭殺權(quán)臣。
如果她全家不是這場政治斗爭里的耗材,她都要夸對方很有魄力。
雖然是又當(dāng)又立,殺世家就殺世家,何必拿著忠臣的死來作筏子。
實在令人作嘔。
再者,沈重霄殺了那些權(quán)臣只是為了他自己手中權(quán)力更集中。
后續(xù)也沒有補上來那些空缺……
原著里沒有寫這些,但想當(dāng)然的會很不妙。
沈重霄當(dāng)時,還沉迷于和蘇漾漾玩你追我逃的游戲,放任政務(wù)不管。
這會讓朝廷更混亂。
但只要兩個主角能談戀愛,其他人的死活又和他們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反正他們的親朋好友尚有許多,每年被連累死一個,也能死上許多年。
就更不用說被波及的普通人。
林溪想到這些,手癢又想馬上去弄死沈重霄了。
算了忍一忍,眼下還不是時候。
眼下四海升平,百姓比起前些年勉強也算得上安居樂業(yè)。
瓊樓生意越做越好,她每日看著賬本數(shù)錢很開心。
正兒八經(jīng)賺的錢不說,她還從許多府上募得了不少財寶。
好吧,有的人給得不那么情愿,比如說一直很小氣的皇后。
但既然到了她手里,那就不要想拿回去了。
如今踏雪拿著這筆錢,悄悄去江南購置大量的良田和鋪子……
哪怕情形不對,她拖家?guī)Э谂苈芬材馨簿右挥纭?br/>
靠著萬畝良田,完全可以養(yǎng)一支自衛(wèi)的軍隊。
屆時誰能奈何她?依然過自己的瀟灑日子。
林溪穩(wěn)了梁乾幾句,讓他不要想太多。
這步子邁大了,不但扯襠還可能扯到蛋。
確定他是真沒不妙的想法,林溪便邀人坐下來一起吃飯。
兩個人許久未見,要好好喝兩杯。
把踏雪探聽的那些緋色八卦拿出來說,不太合適。兩人談到了這次北辰和黎國派來使者的事。
梁乾冷哼一聲:“他們這是來者不善,你待如何?”
林溪:“到時候看著辦吧,總是要想辦法敲打一下。讓他們知道周國皇子雖然不行,但周國還是有很多行的人。在發(fā)兵之前也能好好掂量一番?!?br/>
皇室不作為,還要她操這份閑心。
但是也沒辦法,和黎國接壤的南境是她舅父在鎮(zhèn)守,戰(zhàn)事一旦爆發(fā),國公府便首當(dāng)其沖。
“嗯,我都聽你的,你想怎么做我配合你?!?br/>
林溪:“這場仗能避免要避免。若是打贏了,我舅父功高震主更勝從前,只怕周帝也會警惕起來,并非好事?!?br/>
“若是輸了,那些文臣大概會積極地割地求和,然后把矛頭對準(zhǔn)國公府。難搞。”
梁乾鄭重其事道:“我不會讓你出事的?!?br/>
林溪:“好兄弟,不過穩(wěn)住了那些人,你也能安心當(dāng)你的藩王?!?br/>
梁乾看著她:“你一直很有主見,看事情比我長遠(yuǎn)。”
所以論親疏,論先后,都應(yīng)當(dāng)我們更親密才是。
你夫君……能早點死就好。
是藥三分毒,說不定喝著喝著就喝死了呢?
這些話他不能直說,只敢在心里嘀咕。
林溪:“那是當(dāng)然?!?br/>
不然就憑她一直就很背的運氣,早就青山埋骨了。
—
燭光晃動,夜色已深,院子里只能聽見夏日的蟲鳴鳥叫。
林溪剛踏進(jìn)房間,陸焰便抬眼看了過去。
他走過去,低頭湊近對方嗅了嗅。
“今日字帖你還未寫,幸好你未曾喝太多,也不耽誤正經(jīng)事?!?br/>
林溪一臉詫異:“啊?這算什么正經(jīng)事?不是不要我寫了嗎?”
陸焰:“總比你喝酒喝到這么晚回來要正經(jīng)許多。”
“你是看書太入迷忘了時間?眼下才戌時,夜市到處都是小販和行人呢?!?br/>
“可以不寫。今天必須寫。”因為我不高興了。
林溪:“……”
算你狠。
在陸焰的求情之下,考慮到兩人是夫妻,何持讓答應(yīng)讓妹夫督促林溪練字,替他每日檢查。
林溪就鉆了空子,寫一日不寫一日的,隨著心情來。
她怕兄長,但可一點都不怕陸焰。
“別了吧,我頭暈手也有點抖,明天再寫行嗎?”
陸焰不為所動:“手抖也不要緊,我可以幫你?!?br/>
“這怎么幫?”
一刻鐘后。
林溪真不想說話,陸焰站在她身后,握著她的手,一筆一畫教她寫字。
就算真的手抖也沒影響了,她大腦放空,任由對方帶著她寫字。
難道就是為了折磨她嗎?
兩個人靠得很近,發(fā)絲和呼吸都糾纏在一起。
陸焰的頭再一次碰到自己頭,林溪看著他說:“要不然還是算了吧?!?br/>
“不要分心,認(rèn)真一些?!?br/>
“……你可真是太愛學(xué)習(xí)了?!泵總€字都說得咬牙切齒。
“夫人謬贊?!?br/>
慢吞吞寫完了一張字帖,林溪徹底沒了耐心。
“我困,我手也疼,我下次喝酒一定帶上你,不把你一個人支走,也不隨意承諾削價。”說完沒什么誠意的舉起手,“真的,我發(fā)誓?!?br/>
“是嗎?喝酒能醒神,你見了朋友應(yīng)當(dāng)很高興,更有精力練好字才對。”
林溪:“沒有沒有,還是在家里更好!”
這是什么疾苦,大半夜還得用功學(xué)習(xí)。
陸焰放下了筆:“既然這樣,不如說說你們今天聊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