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姝兒心下微怔,匆忙地搖頭,“姨母,我不要離開,求求你不要把姝兒給嫁走,姝兒不想離開你身邊,姝兒如今已然無父無母,若是連您也不要姝兒了,姝兒這就去死。”
老夫人心底慍怒叢生,恨不得一巴掌將她給扇醒,“胡說八道什么,動不動就尋死覓活的,你還是我們亓家的子孫嗎?”
“女孩子這輩子要是不嫁人,你就只能遭人白眼受人唾棄,到時候,誰能護得了你,你看那個江郁,今天就是來給我下馬威的,你以為我死了,你還能有好果子吃?!?br/>
亓姝兒被說得心中一顫,眼眶里的淚無聲自流。
“哪要怎么辦?”
老夫人見她性子還是如此軟弱,眼底的神情更是不容置喙地決然:“嫁人,只能由我這老婆子出馬,給你找個好人家嫁出去,這段日子你千萬得小心行事,這件事你只能聽我的,否則那江郁若是尋得了你的錯處,定然會找你麻煩?!?br/>
亓姝兒知道自己一時半會反駁不了她的想法,只能點頭應(yīng)下。
······
江郁從東府離開后,猝不及防地還在垂花院下跟江嘉恩打了個照面。
不打招呼吧又顯得尷尬,打招呼吧又覺得自己是在盛氣凌人。
江郁自個在原地踟躇了一陣。
而她也氣哼哼地轉(zhuǎn)身走了。
江郁不由得失笑出聲,也覺得自己真是越發(fā)地自以為是了,別人都不見得樂意跟你打招呼,你一開始還在躊躇了什么勁。
竟找無趣。
待江郁轉(zhuǎn)過身去看她遠走的背影時,目光微頓,狐疑的神色落在了腳上。
裙子上沾了泥巴,是摔地里去了?
回了屋中,江郁便找了胥十一去暗中打探江嘉恩的行蹤。
胥十一轉(zhuǎn)身剛走。
后腳柳迢迢就追門上來了。
“好啊你,竟敢拿土糊弄我,當我乞丐?。 ?br/>
還是今天早上那身裝束,卻是卸下了那大胡子。
江郁想起自己給他的假銀兩,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唾沫,囁喏道,“你不還拿我當哈巴犬了,不過是一報還一報,生那么多氣做什么?”
柳迢迢氣息一噎,倒也忘岔了這回事,沒成想小丫頭不只鬼心眼多了許多,連斤斤計較都拿捏得爐火純青。
“不管不管,我沒錢了,你得收留我?!?br/>
他環(huán)起了手來,左眼眉微微一挑,左腿翹起二郎腿,坐在了太師椅上,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
這這理所應(yīng)當?shù)臉幼涌粗€真是欠揍。
“收留?”江郁微頓,“你還真回不了家了?真被趕出家門了。”
若真如此,大姑姑催婚可真是奪命追魂,連親生兒子都能趕門外。
柳迢迢起身往院子外走,指點著江山,“你這里哪個房間坐北朝南,通風向陽,干凈整潔,安靜寬敞,收拾收拾給我住下,再給我配一個不愛嘮叨的小廝?!?br/>
“這是女子的院落,你就是想住,我爹也不讓,何況我已經(jīng)和小六一塊住了,容不下你。”
江郁見他一副自來熟的樣子,儼然已經(jīng)是把這個家給當自個的家。
“我跟舅舅說去?!?br/>
“你舅舅要是知道你是為了躲避催婚的,多半也會催著你相親你信不信?!?br/>
柳迢迢自然不信。
男人跟女人的思維想法都不一樣。
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但江安允卻是興致勃勃地,將人給收留在了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