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相愛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安蕾知道這個時候是勸不住他的。
千陽也知道她比誰都擔心他,雖說一身水這保不住他能安全,但至少好一些。
如果不是因為火勢如此兇險,符千陽自己也沒多大把握能活著出來,他是不會再用那種眼神看她的。大多數的生離死別都沒有來得及道別,也許,這就是他看她的最后一眼,所以他停了一秒,扶著她的臉龐用大拇指抹去她的淚水,很輕地說了聲,“攔著小武。”
然后下一秒,他就消失在熊熊吐著火舌的酒吧入口。
葉雪從地上爬起來,上來一邊推安蕾一邊嚷嚷,“你不攔著他,你潑他水干嘛!你讓他進去送死嗎?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安蕾推開她吼道,“千陽是一條命,濱姐就不是人命嗎!你有時間在這瞎喊,不如去把你的人都叫來這里!一會他們出來了,這連個護士都沒有!”
葉雪愣了一下,想想也對,趕緊翻出包里的電話給聯(lián)系家里的人。
安蕾看著越燒越旺的大火,她即使站在二十米開外,都覺得熱氣燙得不行,此時符千陽在里面不知道會被燒傷成什么樣子。
小武過去輕輕握住她的手,發(fā)現(xiàn)她的手很冰涼,還在顫抖。
安蕾轉過臉來,強忍著滿眼的淚水問,“小武,他會沒事的,他會平安出來的,對不對?”
小武十分肯定地點點頭,“放心,千陽命大。不會有事的。”
三分鐘過去了,還是沒有見到符千陽的身影出現(xiàn)。
安蕾快撐不住了,自己心愛的人在火海里久久沒有出來,這種等待太煎熬。她的理智已經近乎崩潰,她淚流滿面地抓著小武的手哭喊道,“我錯了是不是?我應該阻止他的,如果我用刀子架在脖子上他有可能會不去的,如果我威脅他我也會沖進去,他會留下來照顧我的對不對?”
看到安蕾這樣,小武也亂了陣腳,他說,“我進去找他!”
安蕾抓著小武?!安恍?,你不能再進去了。”
“時間太久了,會窒息的,你要在這等……”小武話還沒說完,突然一個巨大的響聲,嚇得正在打電話的葉雪尖叫起來,安蕾回身看,樓上碩大的廣告牌已經燒毀掉下來,不斷的有碎小的東西一塊塊往下墜落。
安蕾突然間就往燃著大火的樓梯口沖,是的。她要瘋了,她沒有辦法再站在外面等待,她失去了理智,這個時候,她就是不要命了。
小武追上安蕾,她使勁推開他,小武都不知道女人失去理智的時候,也有這樣的力量。
安蕾繼續(xù)往樓梯口跑去,小武又沖上來抓住她。
就在他們扭打的時候。他們同時看到樓梯口好像有個人影。小武趕緊沖進去幫忙。
火焰熏得安蕾的眼睛生疼。但她還是使勁地掙開,終于她看到了符千陽的身影。
那一瞬間。她想把世上所有的神靈都感謝一遍。
符千陽臉上是灰和汗水,背著濱姐走出十幾米,然后把濱姐放在地上。解開她的上衣扣,他不停地咳嗽和喘氣,說話幾乎連不成句,“她……腳上……腳上……有傷,先止血?!?br/>
葉雪看到符千陽出來,飛奔過來,跪在地上摟著他的脖子,一個勁哭喊,“我以為你出不來了,嚇死我了,擔心死我了?!?br/>
符千陽輕輕撥開葉雪環(huán)抱的手臂,說,“沒事……我沒事……”
安蕾哭成個淚人一樣的站在一旁,符千陽卻沒有看她一眼。
小武輕輕撕開濱姐的褲腿,有玻璃插進她的小腿,小武將玻璃清理了一下,用布簡單包扎好。
消防車還沒有到,救護車倒是先突破重重交通擁堵,嘎一聲停在他們身邊。
大家七手八腳把濱姐抬上救護車,戴上氧氣罩,打上點滴。
救護車比較小,還有幾個傷員也一起上了車,車里空間不多,小武和千陽坐進去之后,就還能再擠進一個人,安蕾心想自己也沒傷,救護車看樣子也是葉雪叫來的,她還用電話跟對方確認哪條路已經疏通好,可以盡快到達醫(yī)院。安蕾自知葉雪這個時候比她更有用處,因此她主動說,“我自己開車過去。”
話雖這樣說,但她還是很期待的看著符千陽,希望他能叫上自己。
可惜符千陽很果斷地對葉雪說,“你上來吧。”
葉雪上車后,車門就關起來,留下安蕾一個人,一車人轉著救護燈嘟嘟地開走了。
等安蕾開著車到醫(yī)院的時候,濱姐已經推進搶救室里搶救,小武在門外等待,安蕾跑過去問,“情況怎么樣?”
小武說,“醫(yī)生說濱姐吸入太多的有毒氣體,現(xiàn)在有一定的一氧化碳中毒的表象,還有呼吸道燒傷,醫(yī)生說沒有脫離生命危險,但活下來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現(xiàn)在還處于昏迷,可能會持續(xù)昏迷一段時間。”
“那符千陽呢?”
“在急診的檢查室里包扎傷口。他只受了些皮外傷,應該沒事。”
不用想,也知道現(xiàn)在有人陪著他,安蕾想去見他想得心里挺難受的,但怕過去看到他們倆在一起更難受,所以跟小武坐在走廊的凳子上,等待。
“你不過去看看傷員?”危險過去了,小武又有心情調侃她了。
安蕾沒好氣地說,“我還傷著呢。”
不多久,符千陽也在葉雪的攙扶下走過來,看到符千陽能走,安蕾也有心情吃醋了,她扭過臉不看他。
符千陽走到小武對面的坐下,問,“醫(yī)生……咳咳……醫(yī)生……怎么……說?”
就一句話都咳得要分好幾段說,安蕾頓時緊張起來,她搶著說,“千陽你沒事吧,給醫(yī)生檢查過了嗎?”
符千陽疲憊中還不忘帶些冷漠地說,“我沒事,你不用擔心?!?br/>
小武悄悄地拉起安蕾的手,默默表示一下安慰,小武知道安蕾的受傷的心上又被拉了一刀。
葉雪一臉不屑地對安蕾說,“你慢騰騰在路上磨蹭的時候,醫(yī)生已經幫符千陽里里外外檢查了,要是像你這樣的效率,病人都死光了?!比缓笕~雪轉過臉,細細觀察符千陽的臉上的一處紅腫,柔情萬種地說,“可是臉這塊燒傷了,不知道我們婚禮之前能不能好得不留疤痕。”
即使有符千陽在,安蕾也不想在那個地方待著了,太憋屈。她稱要去洗手間,離開那里,找個地方透下氣。
在走廊的一個拐角,安蕾站在欄桿邊,看玻璃墻外的黑夜,濃密的樹葉擋住了明亮的路燈,不算寬的路蜿蜿蜒蜒不知道是通向什么地方。
剛剛在大火前經歷的那一刻,安蕾仍然心有余悸,生命如此無常,濱姐和符千陽差一點就出不來了,她不敢想,如果符千陽真的沒有出來,她還能不能活下去,想到這,她就忍不住后怕。
可能是夜深了,她覺得有點冷,正想到車上拿外衣,聽到有個女人走過來,知道是女人,因為是高跟鞋脆亮的聲音。
安蕾回頭,是葉雪。
這是個開放的空間,為了不讓其他人聽見葉雪走近安蕾,她的聲音雖然壓低的,但眼里全是恨。
“你是我見過最下作的女人,之前拋棄符千陽對我表弟投懷送抱,還唆使他壞我婚禮,現(xiàn)在又勾搭上符千陽的好朋友,總是出現(xiàn)在我們周圍,你怎么就這么陰魂不散地纏著符千陽呢?你不知道廉恥沒有自尊的嗎?”
“不知道廉恥應該是你吧,葉雪?!卑怖購男【筒簧糜诟鷦e人吵架,無論跟大人還是小孩,通常最后她都會敗下陣來,所以一般遇上要吵架的情況,安蕾吵了兩句就會走,最多留下個憤怒的背影,但這一次,她不想再躲,“為了得到你想要的人,不折手段,做了多少壞事你自己數得清嗎?你只想著自己,無視別人的感受和生命,任意踐踏別人的幸福,你活得這么自私,你不配擁有符千陽的愛。所以別妄想了,他一輩子都不會愛上你這樣骯臟的靈魂,無論你怎么在他面前裝溫柔裝善良,你也永遠得不到他的心!”
從沒有人這樣對葉雪說話,她抓狂了,她恨不得撕爛那張嘴,她撲過去要打安蕾的臉,可惜安蕾說這話的時候就已經有準備,葉雪撲過來的時候,她側身往旁邊一閃,葉雪撲了空,身體前傾失去重心,撞在欄桿上,腳下的高跟鞋一扭,她摔在地上崴了腳。
一陣酸麻之后就是疼,等葉雪抬起頭的時候,安蕾已經走出拐角,消失在葉雪的視線里。
醫(yī)院急診室的走廊里,兩個超級大帥哥并排坐著。
小武感覺好像又回到學生時代,每次符千陽受傷生病的時候他都陪在千陽身邊。小武想想覺得奇怪,為什么總是他陪著符千陽到醫(yī)院包扎,在他身旁照顧他,現(xiàn)在才明白,因為每次打架小武的前面總是有符千陽,所以總是毫發(fā)無傷小武在照顧他。
符千陽還在咳嗽,一直沒有停,只是比剛才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