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雅，給兩位大人重新上杯茶。”毓意請他們兩人上座，又吩咐下人上茶，隨后轉(zhuǎn)過頭與楊謙仁短暫的眼神交流，傳遞了心底打算。
邢大人捧起新上的茶水，稍稍抿了口后，才道：“楊小姐，不必如此客氣。還是快點兒進(jìn)入正題比較好，免得具體的細(xì)節(jié)記不清楚。更何況你們兩家有所關(guān)系，客套的話，本官也不多說，心知肚明則好?！?br/>
“不知大人要問什么，舍妹這兩天的精神不是太好。若是有些太過的話，不妨問在下！”楊謙仁巧妙地把話接了過去，讓尖銳矛頭多對準(zhǔn)他一些。而且他這樣出聲，已經(jīng)和先前的對話有了天與地的差別。
“精神挺好的呀，依照本官的眼光，楊小姐不似閨閣小姐?！毙洗笕瞬魂幉魂柕貟吡藘裳圬挂猓抗饣^深藏的垂涎。早聽人說楊家大小姐的姿容絕佳，沒想到出落成這般，居然比家里的那位還要出色。
如果不是衛(wèi)家的權(quán)勢吸引了他，他未必想要去娶那么個母老虎，害得他不能尋花問柳，坐擁齊人之福。哎，這真是一大憾事。
不過……按照現(xiàn)在的局面，他說不定能把楊家的這朵花給采了，諒別人不敢胡亂傳些什么。
反正楊家嘛，就是眾人眼中的肥肉，早晚得進(jìn)人的肚子！
誰能想到邢大人道貌岸然的外表下，居然有著這么齷齪的念頭。而且他那帶著侵略性的目光，總會隱于寒冰下，若有若無地掃過毓意。
“邢大人。您可以開始問了。”周軒渝有些不滿邢大人的拖延，可以利索辦好的事情，卻要分成那么多的門道，令人頭疼不已。
“周大人不要著急。必要的情況還是得先了解。否則，出了事誰也擔(dān)當(dāng)不起。”邢大人淡淡地回了一句，有意提醒周軒渝。究竟是誰在處理這宗案件。要是不給他面子，他直接甩袖不管便是，不用費心！
聽了他們兩人綿里藏針的交鋒，毓意和楊謙仁極快地對望一眼，心里有一定的思量：盡管周軒渝和邢大人有交情，可這交情是建立在官場起伏之上，算不得硬氣。如果超出利益的范疇。那就算不得準(zhǔn)數(shù)。
“咳咳，楊小姐。接下來的問題，你知道什么，答什么?！毙洗笕艘膊缓脤χ苘幱遄龅锰珘?，暗地里提醒一下。明面上至少得和氣。
“好，邢大人盡管問。我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毓意點點頭，示意邢大人可以開始問。反正她沒做錯虧心事，亦不存在所謂的躲避。
邢大人很滿意毓意的態(tài)度，甚至有點兒想歪。他清了清嗓子，正色地提問：“你是第一個到達(dá)周漣漪死亡現(xiàn)場的人，當(dāng)時你為什么會去那里？按理說，閨閣當(dāng)中的女子見到此情此景不應(yīng)該避得遠(yuǎn)些？”
“當(dāng)時的我是聽到有人呼救聲。隱隱覺得此人的嗓音有些熟悉。再者朗朗乾坤下，聽到有人行兇卻避而不見，這根本不是楊家人的作風(fēng)。況且當(dāng)時還有我二哥在場，絕對不會橫生其它的枝節(jié)?！必挂饴鼗貞?，嗓音微微有些軟，明顯是在說明她的精神的確不怎么好。
但她的回答還是有了保留。比如隱去了周漣漪喊出來的某些話。她的說辭，其實跟二哥有了一定的串聯(lián)，使用最為保險的法子避嫌。
“那你當(dāng)時進(jìn)了巷子后，有沒有發(fā)現(xiàn)不對勁？”邢大人按部就班地問，看起來倒顯得公正非常，沒有半分的偏駁和不恰當(dāng)。然而這樣的人習(xí)慣了官場的生活，若是這么容易讓人抓到痛腳，何以成大事？
“沒有發(fā)現(xiàn)不對勁，當(dāng)時的我嚇壞了，根本想不了太多。后來那場面刺激得我直接昏了過去，還是二哥抱我回得楊家。這件事，大人可以詢問楊家的守衛(wèi)們?！必挂舛俗谝巫由?，回憶起當(dāng)時的情景，仍是免不了心悸。她的面色慘白，神情也出現(xiàn)了恍惚，半真半假的表演最能迷惑人的眼睛，并且她一想到那個畫面，總免不了膽戰(zhàn)心驚。
“那天的雪下那么大，你們?yōu)楹我鲩T？聽說楊家的事務(wù)挺忙！”邢大人心底遲疑了一下，仍是開口問道。說實話，他瞧著毓意如斯可憐的樣子，心底那份蠢蠢欲動的不良感情又開始作祟。所以連帶著問話也開始偏離了原先商量好的軌道，令周軒渝想出言阻止問話。
“邢大人，這兒……”毓意蹙了蹙眉，難道出門的原因都要交代得一清二楚。這未免問得太寬了，讓人不得不多留個心眼?？赊D(zhuǎn)念一想，即使她說了為何出門的原因，似乎對大局造不成什么影響。因而她抿了抿嘴角，仍低著聲音回答：“那天的心情不是太好，家長里短的瑣事，大人肯定沒什么興趣聽。后來二哥陪我一道去散心，還去南街的鋪子那邊兒吃了東西，這件事您可以去問賣混沌的那兩位老人。”
邢大人不自覺地頷首，認(rèn)同了毓意的說辭。他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又對楊謙仁不緊不慢地開口：“楊小姐這幾天人不舒服，估計有些東西記不清。不知道楊公子，可還記得清楚當(dāng)日的情形？除了你們之外，還有別人從那邊兒經(jīng)過嗎？抑或者，楊公子故意隱瞞了一些情況？”
聞此言，周軒渝才稍稍放心，總算是把話題繞到了正題上。適才對楊毓意的問題未免太無關(guān)痛癢，這些事情他早調(diào)查得一清二楚，何必多麻煩一問。若非他邢大人的身份，他何至于上門質(zhì)問得拉上他！
“我怎么會隱瞞情況，我把該說的都跟周少主說了。你們要找毓意問些事情，我也把她帶來了。現(xiàn)在你們說我隱瞞了情況，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楊謙仁擰了擰眉頭，說出來的話多了幾分必不能少的力道，不若毓意軟綿綿的話音，聽不出波瀾的起伏，像一杯溫溫的水！
“周公子，你不要如此激動。我們只是就事論事，畢竟誰的記性能把所有事記得清清楚楚。如果不小心忘了重要的事，可以及時補(bǔ)救嘛！”邢大人笑臉迎人，故作一副好態(tài)度，實則心底已有敲定的言論。
楊謙仁看出周軒渝和邢大人的態(tài)度，壓根兒不是來找毓意問事，而是打著毓意的借口，想要找他的麻煩。不過這樣亦好，能夠讓毓意少受些罪。他提起的心，總算是放下了一點兒，呼吸變得如起先平穩(wěn)。
“邢大人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妨直說。拐彎抹角，不像是邢大人平日的作風(fēng)?！睏钪t仁也笑得如沐春風(fēng)，但他的笑意同樣不達(dá)眼底。
他見邢大人和周軒渝明顯一愣的樣子，又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掃過兩人。他身姿挺拔，如松柏赫然屹立，舉手投足間，已有幾分老太爺當(dāng)年的氣勢。說實話，楊家的這一代，只出了他一個頂用的男?。?br/>
待邢大人率先回過神，假笑的面容不禁僵了一僵。他惱恨楊謙仁半點兒面子也不給他，冷冰冰的態(tài)度擺得又給誰看？他輕輕地一哼，皮笑肉不笑地點明來意：“根據(jù)我們這兩天的取證調(diào)查，很多的矛頭指向你——楊公子。有人親眼見到你殺了周家的小姐，爾后又磨蹭著找來楊家的小姐做偽證。若是你要證據(jù)，就跟我去衙門走上一趟?！?br/>
邢大人本來以為自己這樣的話一說，好歹能唬住楊謙仁，讓他的心智有所動搖。沒想到楊謙仁居然非常冷然地丟給他一眼，繼而嗤笑：“邢大人，你進(jìn)楊家門說明命來意即好。何必故意為難舍妹？既然你們有證據(jù)，不是早該把我請到牢獄里面去，用不著辛辛苦苦地套話！”
“你！本官是給你面子，是給你們楊家面子。你竟如此不要臉面，來人啊，把楊謙仁給我壓回去。”邢大人的袖擺一甩，擺出一些官威，想要震懾住楊謙仁。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門外等候那些人果然應(yīng)聲而進(jìn)，真的把楊謙仁當(dāng)作犯人一樣扣抓了起來，有些人面上隱帶了得意。
等邢大人和周軒渝露出真正的面目，毓意反倒松了口氣。
她總算明白周家為何要去上告衙門的本意，原來他們打的是把二哥拖下水的想法，難怪他們不擔(dān)心周漣漪死后的名聲。家族的利益遠(yuǎn)遠(yuǎn)比個人的利益重要，何況是無關(guān)緊要的名譽(yù)與未來的利益相比較！
不過他們未免把楊家想得太過簡單，明知道他們上門沒打好主意，還把他們放進(jìn)門，這背后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加上老太太同樣得到消息，就算是此時不動手，接下去的動作還能輕得了！
心底的確忌憚楊家的人，絕對不會做出頭鳥。比如衛(wèi)家，他僅是派了一個女婿過來。若是出了差錯，衛(wèi)家肯定能推得一干二凈。哪里像周家那么傻，居然傻乎乎地撞到這禁忌上面，可惜了周家的底蘊(yùn)?。?br/>
“我跟你們走就是，至少我得清楚，你們給我安了什么罪名?！睏钪t仁一點兒害怕的意思也沒有，周家和邢大人兩天的布置似乎爾爾！虧他開始的時候還緊張了一會兒，生怕毓意會受到不應(yīng)有的牽連。
“周軒渝，你確定要如此嗎？你分明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何必讓兩家的相處變得這般尷尬？”毓意疾步走到周軒渝的身邊，用僅能兩個人聽見的聲音，問道。她的目光沒了以往的溫和，有的盡是失望。
“分明清楚？呵呵！所謂的真相只是從你們兄妹倆嘴里說出來的而已，我如何去分辨？要不是有人告訴，我還真信錯了你們！”周軒渝自嘲地笑了笑，眼底很快地閃過一道光。
“那么，我無話可說?！?br/>
毓意苦笑地多說了一句，收回凝望他們漸行漸遠(yuǎn)背影的余光！(未完待續(xù)。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