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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m607.cnm 神界景吾信步進(jìn)

    神界。

    景吾信步進(jìn)入天界大牢,途中遇到幾個獄卒,都規(guī)規(guī)矩矩的跟他行了禮,道:“景吾上神。"他也一一點頭回應(yīng)了,直朝著牢里最深處那間而去,誰知剛一進(jìn)入霽長空所在的牢房,就看到他猛的吐了一口鮮血。

    方才他本在房中翻看醫(yī)術(shù),各種典籍古方擺了一地,整個書房被他弄得亂七八糟,想在其中找出什么能促進(jìn)骨骼快速愈合、重生血肉的方法或靈藥。

    誰知有人匆匆跑來告訴他,說天牢里流川君的情況不太好,精神不佳還莫名一直吐血。他頓時即丟下手中事物,抓了一個小藥瓶就直奔天牢。

    景吾大驚,忙將霽長空扶起喂他吃了一顆止血的藥丸,而后察看他的傷勢,問道:“怎么了,是今天的雷刑讓你傷勢加重了嗎?”

    霽長空低垂著頭,好一會兒才抬起來,搖了搖頭沒說話。景吾抓起他的手腕,給他把了把脈,這一探,臉上浮起一層怒意。

    “你是不是用過移魂術(shù),將你的魂魄離體了?”

    霽長空聲音虛弱:“天劫之后,北染留下了后遺癥,背上一直到手臂,全是電流留下的雪裂紋,雷雨天就會發(fā)作,我用琴曲為她療傷,但我的凡體沒有法力,彈出來的曲子沒有效果,所以就……”

    景吾簡直氣到不想說話。自從霽長空進(jìn)了天牢,他就沒有哪一天不在為他操心,“你取完靈骨才多久?身體本就已經(jīng)不完整,法力失了大半。未待休息,就得用僅存的三成修為來每日強(qiáng)撐著受這雷電極刑,已是不易,虧得你修為深厚,才不至于一命嗚呼。

    “還有這捆在你身上的攝魂鏈,你以為它的名字是白叫的嗎?它專為防止關(guān)在這里的惡神,魂魄離體附到別人身上去向天界發(fā)難而筑,你一旦發(fā)動移魂術(shù),它就開始吸食你的神魂。就算你魂魄出去最后又回來了,也會被它吞噬掉一部分,從而變得不完整。在這種情況下,你竟然還魂魄離體耗損修為去幫她,你以為你的身體是鐵打的嗎?像你這樣,早晚把自己給折騰死!”

    雖是嘴上句句狠話,但他心里還是關(guān)心霽長空得緊,見他皺著眉疼得厲害,景吾又態(tài)度變軟,低下身來,在他身上翻找著之前留給他的止痛藥,卻是一無所獲,于是又道:“你的藥呢?”

    霽長空微抬起頭:“給北染了。我沒事,不用擔(dān)心?!?br/>
    這下景吾是真沒辦法了,新一批藥還差一步才完工,那是最后一顆,現(xiàn)在給了北染,疼著就疼著吧。

    從霽長空被關(guān)進(jìn)大牢起,景吾便隔三差五的會過來牢里看他,幾年來,一直是這樣。不久前,景吾看過他之后,臨走時,霽長空叫住他:“景吾,我想讓你幫我個忙?!?br/>
    明白他的意思后,一向溫文爾雅的景吾第一次對他發(fā)了火。

    “你想都不要想!”寂靜的天牢里傳出景吾怒不可遏的聲音。他猛一揮衣袖,背過身去,不再看他。

    “景吾,你就幫我這一次吧,除了你,我找不到合適的人了?!膘V長空艱難的開口,方才他剛受過今日那道雷電極刑,尚未緩過勁來,氣息微弱。

    景吾轉(zhuǎn)過身來,激動的喝道:“先不說抽靈骨的過程痛苦不堪,它會讓你的身體靈力喪失大半,過百年都不一定能恢復(fù)。拖著這樣的身體,你要如何承受這每日一次的雷電極刑?且靈骨離體安然無恙還好,可若是他出了什么意外,你的本體會因此嚴(yán)重受損,甚至可能性命垂危。這些,你都知道不知道?!”

    霽長空苦笑:“我知道?!?br/>
    他不說還好,他這一說,景吾聽了更是生氣:“你知道還要這么做!用抽掉的靈骨幻化成的人,雖不像靈體那樣虛無縹緲,有實體存在。但是卻不具備一絲靈力,縱使出去了,你又如何能護(hù)她?”

    霽長空嗆了兩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無事,只要能出去,就算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一旁陪著她,那也是好的?!?br/>
    景吾聽完,悲慟的閉上雙眼,仰面朝天,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片刻后,他深吸了一口氣,無力道:“既如此,我也不勸你了,勸了也沒用,你決定的事我向來都勸不住。抽靈骨的過程會非常痛苦,我動手的時候,你忍著點?!?br/>
    “定不會比她剔神脈時更痛。來吧?!?br/>
    神雖然為神,可以化世間萬物為千姿百態(tài),但卻不是每樣都能變得像自己,用別的東西化出來的,頂多算個傀儡。若要真真切切是自己的分身,那原始依據(jù)還得是自己身上的東西。

    每人身上有著數(shù)百塊骨頭,取任何一塊都可以化作分身,但只有具備最純粹、最強(qiáng)勁法力支撐的靈骨,才能是完整的另一個自己。你感即我感,你見即我見,能所有我之能。唯一的缺點便是,離體的分身,失去了靈力來源,不再可以施展法力。

    這靈骨乃是每個修仙之人,身上特有的一塊骨頭,位于鎖骨之下,肋骨之上,有過渡法力促進(jìn)經(jīng)絡(luò)走勢通暢的作用。修成仙體后,他們即可靠自身修為來運轉(zhuǎn)法力,這根骨頭也就沒什么用了,只像其他所有骨頭那樣只做湊成身體完整之用。

    但若是把它從身體里抽出來,一具完整的軀體失去了它原本構(gòu)成自身修為的基礎(chǔ),那情況可就大不一樣了。身體本人會因此失掉近五層法力,體內(nèi)骨架中空出來的那個位置許久都不能愈合,日日若鉆心之痛,直至身體重新長出一塊普通的骨頭去將它填滿。

    至于失掉的法力,修為深厚的人可以通過吸食一些仙草靈藥,再加上自身每日勤加修煉,千或八百年后可以恢復(fù)如初。若是置之不理,任由它自己憑緣分上漲,萬年都是懨懨之態(tài),也是常有的事。

    不過要說常有,也不太恰當(dāng),畢竟像這般,把自己的靈骨抽出來化作分身,既失法力、又損修為的事情,世間沒幾個人會干。除非他們喝醉酒,把自己當(dāng)殺父仇人,剝皮剔骨了?;蛘呤菍嵲陂e得沒事干,想把自己的骨頭抽出來,看看長什么樣,再稱稱幾斤幾兩。

    景吾蹲下身來,手臂顫抖著向他靠近,右手輕觸到他胸口雪白的衣衫時,又停住了。片刻后終于狠下心來,一閉眼,將手穿進(jìn)了他的胸膛。

    霎時,霽長空身體一震,他咬緊牙關(guān),死也不讓自己發(fā)出一絲聲音,額頭上卻青筋暴起,密密麻麻的汗珠凝了一層又一層,順著鬢邊極速下落。

    景吾屏住呼吸,凝神靜氣,感受著霽長空身體里靈力的波動,待手緩慢移至某處時,他一把握住那根靈力最為活躍的細(xì)骨,使力將它帶了出來。

    整個過程,至始至終,他都是閉著眼的。因為,他不敢也不忍心去看霽長空此刻的樣子,他怕他一看,就會想起那日在無歡臺上行刑時的北染。

    他們這二人,真真是一起把這天上最苦、最酷的刑受了個遍。

    鐵鏈鎖著的霽長空因靈骨分離過于痛苦,昏死過去了。景吾喂他吃了一顆藥,將他安頓好之后,就急忙將靈骨化成的霽長空變成手指般大小,藏在袖中帶出了天牢。

    這個霽長空乃是凡體之軀,不能走仙道下凡,只能走凡塵道。但天界為了抵御外界人士擅自進(jìn)出,塵道設(shè)有衛(wèi)兵把守,有人從這里走就會被發(fā)現(xiàn)。而此刻正值南天門守衛(wèi)換崗之際,若是要下凡,現(xiàn)在走最合適。

    南天門前,支開最后兩個留在這里的衛(wèi)兵,景吾才將霽長空變回原樣放出來。行至塵道口,霽長空對著景吾正正經(jīng)經(jīng)拜了一下,道:“謝謝?!?br/>
    聽到這兩字,景吾渾身不自在。他們二人,從來都是你我不分,讓對方為自己做什么都是理所當(dāng)然,謝字從來就沒出過他們的口。這下突然說出來,弄得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尷尬道:

    “本來還想多罵你幾句的,你突然整得這么肉麻,我都不好意思說什么了,行了行了,趕緊走吧?!?br/>
    隨后,又嚴(yán)肅道:“一切小心,有事叫我?!?br/>
    霽長空道:“我會的?!倍笥謱χ拔峁笆志狭艘欢Y,然后乘上早已備好的云,下凡去了。

    景吾看著他順利到了下界,方才折返。這下好了,一個已經(jīng)讓他不省心了,現(xiàn)在還有兩個。

    從前,霽長空雖每日一次雷電極刑,景吾也是非常憂心,但也是幾日來一次,自他前些天抽了靈骨化了分身之后,他便日日都來,有時還一日來兩次,而且每次來了,都不免要咒他死。

    霽長空笑笑道:“不會的,且不說我命大死不了,何況不是還有你在嗎,你也不會讓我死的,是吧?”

    景吾哼道:“你死不死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要死早點死,省得浪費我一大堆靈丹妙藥?!鳖D了頓,又補充道:“等你死了,我就去跟懷越申請,讓他把你那座蒼梧宮批給我,到時你種的那滿園子仙藥就都是我的。還有北染給你種的那棵槐樹,得砍了,那么大一棵,礙事得很,還占地方?!?br/>
    他一下子說的這一連串的話,惹得霽長空想笑,但一笑,又扯著傷口,疼得他直皺眉。

    說到北染,景吾又問:“北染呢,她現(xiàn)在怎么樣了?”

    霽長空稍稍一頓,有點悵然:“挺好的,比起之前在神界,她現(xiàn)在會快樂自由得多,只是,她好像把我給忘了?!?br/>
    景吾驚:“把你給忘了?!”

    霽長空點頭:“嗯。不過也沒全忘,她還記得有我這么個人,也還記得之前那些事,但我的相貌她好像不記得了?!?br/>
    景吾明了:“所以,你下去之后她沒有認(rèn)出你?”

    “對?!?br/>
    景吾道:“那你直接告訴她你是誰不就行了嗎?!?br/>
    誠然,景吾說的這個辦法簡單直接,別人不記得,那你就告訴她。

    霽長空卻道:“不,不記得也好,只要能在旁邊看著她,用什么身份都一樣。”

    景吾嘴角一咧,作勢惡心道:“真受不了你們,一個比一個矯情,算了算了,不聊這個了,我這萬年不變的孤家寡人吃不得你們這碗狗糧?!?br/>
    于是,他又開始掰扯起砍樹那一檔子事情來,說是怎么也要去霽長空宮里撈點東西,不然對不起他現(xiàn)在日日看書熬出的黑眼圈。

    霽長空則表示:“你若是喜歡,我現(xiàn)在便把那整座宮送給你,左右我如今也用不著。你看上什么了,盡管拿去,只是……那棵樹能不能留著?!?br/>
    景吾將袖子一挽,手往腰上一叉,道:“我偏不,我就要砍那棵樹,你哪天要是死了,我第一件事就是去你院子里把那棵樹砍了先,其他的可以后面再說……”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拌了許久的嘴,看著景吾那一臉黑線,說不過他就氣得跺腳的樣子,霽長空笑了。

    還是那個刀子嘴豆腐心,感覺永遠(yuǎn)也長不大的景吾啊。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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