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瑾本以為李旭定還會再糾纏一番才離去,沒想他竟很是干脆的返身就離開了,未多久,早前送來箱子的那兩人又駕著馬車回到了店門口,悄無聲息的便將箱子又搬了回去。
趙言頗為好奇此次沫瑾到底是同李旭說了什么話,他竟這般的聽話,照著沫瑾的意思去做了。
當日下午,外出游蕩了數(shù)日的無笙又來了,拉了趙言在后院密談了許久,也不知是談論了什么,以到于結束之后,趙言便拖著她道要去相府拜訪相爺大人。
沫瑾被她弄得一愣一愣的,卻還是順著她的意思,一道兒出了門,直奔相府而去。
相府的管事莫甫一見著她,便笑盈盈地迎了上來,然在看到她身后的趙言時,卻又頓住了,連唇邊的笑意都僵住了。
“莫管事,相爺大人可回府了?”見他望著自己出神,趙言笑瞇瞇地上前湊近他問道。
因著她冷不防的靠近,莫甫連連后退了幾步,這才木然地點點頭:“回,回來了,兩位請隨我來?!?br/>
莫甫引著兩人去了后院,向著書房行去。
將將到了院門口,正巧就遇上了聞風而來的梁晴。
沫瑾瞧見,笑了笑。
前段時日,梁晴還萎靡不振的,只因秦士秋被莫王急召回了邊陲之地,她失了可陪她折騰的人,有些落寞。
而今日看她似心境大好,總不至于是聽聞她來了的緣故吧。
“瑾姐姐,你來了啊,真是巧了,我正想去找你呢?”梁晴一上來便拖住了她的手,又不失禮的沖著趙言淺淺一笑。
雖說趙言總愛逗弄她,讓她每每見了都有種避之不及的心態(tài),不過,她也知曉趙言并無惡意,且與瑾姐姐一樣,遇事也是向著她的。
“既然如此,你便帶著你的瑾姐姐忙去吧,我尋你大哥有事商量?!壁w言笑了笑,便徑直越過兩人身側,踏步進了院子,向著書房而去。
沫瑾呆呆地望著趙言的背影,想不明白趙言今日到底有何事需大哥商量的,他們平時可是顯少接觸的,而且,趙言對大哥這等有身份地位之人,好似總瞧著不順眼,故而對大哥亦是淡淡的。
“瑾姐姐,走?!?br/>
沫瑾被梁晴拽了一把,這才回過神來,愕然地望著她問:“去哪里?”
梁晴側身偏頭瞪著她:“原來我說了一大堆的話你都未聽進去啊。”她噘著嘴,嗔怒的瞪了她一眼,拉著她往外頭走,“那就邊走邊說吧?!?br/>
兩人慢慢往府門口走,待走到門口時,沫瑾已明白她今日為何這般的喜悅。
原來,他大哥昨日收到秦士秋的來信,提及他與莫王不出數(shù)日便要回轉(zhuǎn),請梁仲能同意待他回到通城,便與梁晴完婚。
算算時間,此時他們應是已在回程的路上了,而梁仲閱信之后并無反對之意,沫瑾自是開懷不已。
今次出門,亦是梁仲的意思,按著他的話說,沫瑾稍早前將將替憐兒置辦過婚事,如今還在準備著若蘭的婚事,由她幫著置辦婚禮事宜,定是手到擒來。
沫瑾聽了,哭笑不得。
如此看來,她也是個勞碌命吶,這一邊的事兒還未準備妥當呢,又來了一樁,大哥也是未免太瞧得起她了。
不過,細想想,如今也確實只有她是最適合的人選了,大哥身邊一國之相,朝局事物自是忙得他分身乏力,而他一來上頭沒了長輩了,二來并未娶妻,除卻梁晴這個親妹子,似乎也只有她這個義妹是最合適干此事了。
昔日大哥傾心相護,讓她辦這么點小事,她自是責無旁貸。
所幸,相府辦婚事,自是與他們安素閣辦婚事不同,她只需幫著梁晴添置幾樣必需的物什即可。
因著所需采辦的東西并不多,兩人又嫌麻煩,只帶了一個丫頭與粗使的下人,就出了門。
兩人在長街上漫無目的的閑散走著,遇到有興致的鋪子便進去看上一二,買些小玩意兒,連帶林溫的店,她們也買了不少的東西,讓沫瑾笑她買得這些胭脂水粉怕是幾年都用不完。
“瑾姐姐,我可是許久都未曾這般自在的逛過街了?!绷呵缤熘氖直?,一邊走一邊說著。
“我也是?!蹦嘈χf道。
今日陪著梁晴,帶著兩個下人,這般招搖過世的穿行于大街小巷,她還真是許久不曾這樣了,特別是身邊呆著得是梁晴,只怕自個兒更容易被人看破身份。
不過,想著昔日梁仲與李旭都和她一道同行過,彼時都未出事,現(xiàn)下更是會了。再者,自打皇上他們知曉她還活著之后,她反到放開手腳了,反正若真有人瞧出她來了,她抵命不認,他們又能將她怎樣。
“噯,瑾姐姐,那邊是不是有什么好玩的啊,我怎么看著有不少的人都拐進那條巷子去了?”
走著走著,梁晴看出了怪異之處,不由好奇于那條巷子里有著什么稀奇古怪的東西,才引得眾人去探看,自己心中的那份好奇自是被勾起,搖著沫瑾問道。
沫瑾探頭望了望,不過眨眼的功夫,便看到有兩三個人進了那條小巷,行路匆匆,臉上掛著笑意,好像是什么有趣之事。
細想了想,那邊好似不過是條連接兩條街市的小巷罷了,并無門店卻是人家,那里能有什么東西?
“我也不知。”沫瑾緩緩搖頭。
“要不,咱倆也去瞧瞧?!闭f罷,沫瑾還來不及回過神,梁晴已拖著她循路走了過去。
拐過轉(zhuǎn)角到了巷口,兩人探頭一看,果然見巷子正中的位置圍著一群人,鬧哄哄地七嘴八舌也不知在說些什么,還有幾人時不時的比劃上一兩下。
梁晴按捺不住好奇之心,拉著沫瑾快步走近,努力的想鉆進去,任由后頭的兩個下人不停的勸阻,執(zhí)意要一探究意。
沫瑾此時卻已心有抗拒之意。
一來這人太多,她實在不愿湊這份熱鬧,二來,梁晴死命拉著她的手,拉得她有些生疼。
然饒是如此,她還是拉不住梁晴。
好不容易,兩人皆擠進了人群堆里,而兩個隨從被隔在人群之外,怎么都進不來,急得在外直叫喚。
沫瑾被擠在人堆里頭,只覺得快要喘不過氣來,頭昏昏沉沉的,意識愈發(fā)的模糊,這眼皮子也越來越沉,她搖了搖頭,努力的想揮去這種不舒適的感覺,好令自己清醒一些。
呆滯的轉(zhuǎn)過頭去,她想告訴梁晴自個兒覺得不適,然將將轉(zhuǎn)過眼,便看到梁晴正如一堆爛泥,軟軟地傾倒。
她驚呼,卻發(fā)覺自個兒竟連半點聲音都未曾發(fā)出,全身似被抽干了力氣,只能頹然的軟倒,于昏沉之中,隱隱覺得好似有人輕托住了自個兒的身子,雖覺得有何處不對,但還是心念著這世人仍是好人多啊。
而外頭的兩個奴仆因著被圍在外頭進不來,并不知曉其內(nèi)發(fā)生的變故,待他們好不容易的擠開人團,已是在人群漸散之時,此時才愕然發(fā)現(xiàn),兩個主子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四下尋找了一番之后,二人不敢怠慢,一人留于原地尋找,一個匆匆回了相府去報信。
彼時,趙言已同梁仲說完了正事,閑散地坐在書房里翻看著他的藏書,竟發(fā)現(xiàn)其中不乏一些有趣的鄉(xiāng)野話本子,不由微挑眼看了看正坐于桌案后埋頭寫折子的梁仲。
在趙言的印象之中,梁仲一直便是副正而八經(jīng)的模樣,被趙言拿來形容他最多的詞兒便是古板,然今日這個意外的發(fā)現(xiàn),突然讓她覺得眼前這個男子竟多了絲隨和,與往日孤世而立的模樣到有些不同了。
“相爺,相爺?!?br/>
門外,隱隱傳來焦急的呼喊聲。
梁晴正對著門口坐著,自洞開的門口望去,只見莫甫一手扯著袍子,大步奔來,神色焦燥,不由讓她皺起了眉頭。
按理說,莫甫在相府應也有不少的年頭了,定是行事穩(wěn)重才得以坐上相府管事一職,怎么這會兒子到像是被老虎追到了屁股后頭,跑得這般急,也不知又有什么事要讓梁仲煩心了。
她勾唇笑了笑,松開了眉頭。
梁仲聽到動靜,擱下了手中的筆,抬頭正對著趙言看來的眼神,微點了點頭,這才起身走向門口。
“相爺?!蹦σ皇謸卧陂T框上,提步踏進了門內(nèi),視線至趙言臉上掃過,看向一旁的內(nèi)室,見著梁仲正緩步而來,忙迎了上去,“相爺,不好了,出事了?!?br/>
“出何事了,能讓你都這般慌慌張張的?”梁仲微蹙了眉頭,越過他的身旁,走到趙言倚身而坐的桌旁,拎起了茶壺。
“相爺,陪小姐和沫瑾小姐出去的人回來說,兩位小姐不見了?!?br/>
倒茶的手一頓,梁仲與趙言四目相望,嗵的將茶壺放下,旋身看向莫甫:“不見了是何意?”
此時,連趙言都有些按耐不住的站起了身來。
沫瑾是個性子沉穩(wěn)之人,平日行事斷不會讓她擔憂,然這梁晴到是難說了,大小姐的習性,或是覺得下人跟著不自由,暗自耍了小聰明甩了他們到是可能。
“小姐身邊的丫頭小銀回來說,小姐拉著沫瑾小姐去了一條小巷湊熱鬧,兩位小姐擠進了人群,待他們擠進去后卻發(fā)現(xiàn),兩位小姐已經(jīng)不見了,他們當下便四下尋找,卻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還想著會不會是小姐們已經(jīng)回來了,便派了一個回來報信,順道看看小姐她們回來了沒,只是,老奴也問過門房了,小姐和沫瑾小姐自打出門后便未回來過啊?!?br/>
話聽到此,趙言有些擔心起來。
便是沫瑾一時被梁晴先發(fā)制人,將下人們給甩了,但她也不會由著梁晴胡來,定然會將人勸回來,而梁晴雖愛鬧,但對沫瑾的話還能十分聽信的,照理,這兩人該回來了。
趙言緊鎖眉頭沉思,梁仲的思緒也未曾停歇,心中將可能之事一一盤了個遍,心中暗暗覺得事態(tài)不好,莫名的總有些憂心。
“你多派幾個人出去找,便是把通城翻個遍,也要將兩位小姐給我找出來?!绷褐偻ο铝嗣?,看著他出去,這才回頭看向趙言,出聲問道,“此事,你怎么看?”
趙言沉思不語,一手環(huán)胸,一手輕撫著下巴,秀眉緊鎖,緩步踱向門口,忽地伸出一手重重按在門框上,回頭看向他。
“我覺著,此時定非是她們好玩甩了下人如此簡單,想來,是出了什么事,只是我們想不到罷了?!?br/>
梁仲點了點頭,臉色凝重的一眼便能看出,他此時心底的怒意。
“你也莫急,若此事真是有人為之,那么,我想很快,咱們就會收到消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