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玉和朱岷開始還只是在心里猜測,聽到他的聲音,才確信是此人無疑了。兩人心中大惑不解,面面相覷,原來上面那人竟是“唐惡孫毒”中的唐鄂。唐鄂推倒椅子,甩步來到下面,用陰鷙惡毒的目光盯牢了司馬玉,道:“咱們的緣份可真不淺呀,在這種地方也能相遇?!?br/>
司馬玉用難以置信的眼神回視他,緊接著問:“蒙古人的統(tǒng)帥在哪里?”唐鄂鼻子里哼了一聲,道:“你反應(yīng)的倒快,可惜就算你再想出一百條計(jì)策來,也難逃今夜一死?!?br/>
莫堇淺在旁大聲道:“你是什么人?你把蒙烏特統(tǒng)帥怎么樣了!”唐鄂掉轉(zhuǎn)頭,看著莫堇淺道:“你不要貓哭老鼠假裝好心了,蒙烏特早就知道你背叛他?!彼谷恢狈Q蒙烏特的名諱,儼然與他平起平坐了。
朱岷轉(zhuǎn)頭問道:“莫姑娘,你在蒙古人營中這么久,從來也沒有見過他嗎?”莫堇淺見唐鄂兇神惡煞,黑氣籠罩下的一張臉,宛如隱藏著無數(shù)蟲豸毒蛇的深谷,陰深可怖。不禁后退一步,站在朱岷的身邊,道:“從未見過?!?br/>
唐鄂見此情形,惡毒道:“蒙烏特料得果然沒錯,你這個女人被明軍營內(nèi)的年青軍官迷昏了頭。”“你!”莫堇淺氣得美目含怒,揚(yáng)起彎彎的黛眉,道:“蒙烏特在哪里,請他親自出來和我說話?!碧贫鹾俸賰陕?,道:“蒙烏特可不是你身邊的年青軍官,也不會迷戀你的姿色,更不會再出來和你說什么話。”
莫堇淺不料他如此放肆詆毀自己,氣得臉上半點(diǎn)血色也無,整個人如玉雕般僵在原地。朱岷見她衣袖微顫,長袍下手指微微發(fā)抖,知道她已經(jīng)氣極,又不屑于與此種鄙劣小人爭辯。當(dāng)即握牢藏于袖中的寶劍,走到唐鄂面前,厲聲道:“你在中原犯下命案,現(xiàn)在又做蒙古人的走狗,其罪當(dāng)誅!”話音剛落,袖中寶劍撥出,就勢橫劍架向唐鄂的脖頸。
只聽“啷嗆!”一聲,這是朱岷袖中劍鞘落地,又聽“啪!”的一聲,卻是唐鄂一掌擊在劍身上。這一擊力道并不大,卻有一股寒意隨即沿著劍身,傳到護(hù)手,直透朱岷掌心。朱岷忍不住打個寒顫,暗道:“奇怪,怎么突然冷起來了?!?br/>
更奇怪的是,唐鄂這掌拍出,并不收回,而是牢牢抓緊劍刃。朱岷哪容他奪劍,直接從他手中將劍抽出。只聽一路“吱吱嘎嘎”的聲音,鋒利的刃身接觸到的好像不是血肉之掌,而是某種粗糙的物體。直到整柄劍鋒完全被抽出,唐鄂的手掌卻始終滴血未流。
難道他的手掌除了每日侵泡毒液,修練“毒掌”外,新近又練成了“手掌鐵布衫”,鐵掌銅指,刀槍不入。司馬玉略一思索,便猜到一定是他手掌上套了什么。借著燭火看時(shí),果然唐鄂手上熒熒閃動著微弱的鱗光,這種若隱若現(xiàn)的銀光,與“凝冰石英”散發(fā)出來的光澤一模一樣。司馬玉猛可想起一個人來,大聲問道:“唐鄂,你好兄弟,孫渡到哪里去了?”
司馬玉深恐孫渡躲在暗處,找機(jī)會用“蠱毒蛛絲”偷襲他們,所以出語道破。誰知唐鄂的臉色忽變,嘴角眉梢一齊向下垂,露出了一幅可笑難看的苦瓜像。司馬玉見他表情怪異,心想:“不知這孫渡發(fā)生了什么事故,惹得他這樣?!?br/>
正欲開口套他的話時(shí),唐鄂暴怒一聲道:“臭小子,你還敢胡說八道!”說著掄圓右掌,搶上前來,狠狠朝司馬玉右頰摑去。原來他不知因何事氣急敗壞,竟要扇司馬玉一記耳光。
朱岷連忙長劍上撩,在半路截住唐鄂手臂,一劍砍下,對方又是毫發(fā)無傷,當(dāng)下愣住。司馬玉忙在旁點(diǎn)醒道:“他身上穿有刀劍不入的寶甲。”原來,司馬玉曾聽唐素怡提起過,唐鄂之所以敢空手對付別人的利刃,是因?yàn)樗麖奶粕教幈I走一件陰罡護(hù)甲。這件護(hù)甲是用天山一種叫雷擊木的樹纖維編成的,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朱岷心中疑惑解除,回手一劍刺向唐鄂咽喉,這一撩一刺,雖然銜接上略有停頓,但速度仍然非???,不愧朱岷“奪命先鋒”的稱號。唐鄂想不到一個行伍作戰(zhàn)的人,出劍的速度能如此凌厲迅捷,連連后退兩步,朱岷的劍鋒也跟著送到。原來戰(zhàn)場本是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方,朱岷與人交手,向來都是直取對方要害,所以這一劍既快又狠且準(zhǔn)。
唐鄂從未見過如此直接的奪命打法,當(dāng)下慌不擇式,伸出雙手胡亂將朱岷來劍挾住。一股更大的寒意又直透寶劍而來。朱岷右臂頓時(shí)像被浸在寒冬臘月的冰水里,掌心又冷又痛,竟像自己手里握著是一個冰疙瘩。
莫堇淺離他最近,只覺得周圍寒氣颼颼,朱岷虎口握刀處已起了一層薄霜。不禁失聲叫道:“這是怎么回事,難道那人懂邪術(shù)不成?”司馬玉瞧此情形,和蘇憶蔭用凝冰石英替他療毒時(shí)一樣,忙道:“朱將軍,他掌上有奇寒之物,不要和他硬碰硬,快撤劍?!敝灬旱膭s像是被粘在唐鄂的雙掌中,不能撥出。
后面趙倫、李備、孫峪、錢杉見事情不妙,抽出藏在背后的刀,將唐鄂圍了起來。唐鄂懼他們?nèi)硕鄤荼?,松開雙手,陰沉的臉上閃過一絲得意的冷笑。朱岷將劍收回,心里總覺得有些不對勁。旁邊莫堇淺驚訝緊張道:“朱將軍,你,你的劍?!敝灬哼B忙提劍看時(shí),她才又道:“斷了!”
果然自劍尖起,那柄劍斷了有二三寸,而那半截?cái)鄤φ赵谔贫跏种?。唐鄂啐了一聲,順手將斷劍扔在地上。眾人看時(shí),地上斷劍不知被什么腐蝕過了,雪亮的劍身變得烏黑斑駁。
唐鄂扔下斷劍,趙倫、錢杉、孫峪、李備四人已經(jīng)執(zhí)刀已待,嚴(yán)守在前、后、左、右四個方位。趙倫對同伴道:“此人身著寶甲,手上有奇寒奇毒之物,大家不可與之硬拼,注意聽我號令。”李備、孫峪、錢杉齊聲答應(yīng),宛如臨戰(zhàn)將士接到命令。唐鄂見對方畏懼自己,十分得意,又見他們應(yīng)答齊整,顯然平時(shí)訓(xùn)練有素,卻也不敢大意。
他出招喜歡先發(fā)制人,今見趙倫是四人中領(lǐng)頭的,且又和他面對面。于是乘其不備,一腳飛起直踢他的下頜。這一招其實(shí)是虛招,只待眾人的注意力都轉(zhuǎn)向趙倫,他再出右掌襲擊右邊的李備。
誰知四人都站在原地,沒有一個人輕舉妄動。突聽趙倫大聲號令道:“李備退后!錢杉原地不動!孫峪進(jìn)攻!”他的號令一出,其他三人馬上遵照執(zhí)行,當(dāng)下李備后退防守,錢杉原地待命,孫峪揮刀砍向唐鄂。
唐鄂左邊受敵,情急之下,右腿變換進(jìn)攻路線,橫掃向?qū)O峪的刀背。孫峪開始并不躲避,直到聽見趙倫的喊聲:“孫峪撤退!”才收刀退回。緊接著趙倫又道:“李備回來防守!錢杉進(jìn)攻!”于是李備站回來,錢杉揮刀向前。如此幾次,皆攻守得法,進(jìn)退有節(jié),將唐鄂漸漸逼得無招架之力。
原來趙穆的爺爺,趙老令公當(dāng)年在作戰(zhàn)之余,依照軍隊(duì)的進(jìn)退攻守法則研究出來的一套陣法。說起來也十分簡單,不過是以少代多,既用一個人或數(shù)個人代替一只軍隊(duì),要排列此陣最少四個人,多者不限。與人對抗時(shí),由一人發(fā)號施令,其他人依令而行,違者以軍法處置,所以能有條不紊、有序不亂。
那唐鄂的拳腳功夫本就算不上一流,不過是毒掌厲害。要他單獨(dú)對付一名武功高強(qiáng)者已十分吃力,何況是四個配合默契的高手聯(lián)合。十招不到,已經(jīng)暈頭轉(zhuǎn)向、左絀右支起來。趙倫眼見他力不從心,勢成敗局,便停止了號令,四人一起攻向唐鄂。唐鄂一邊做垂死掙扎,一邊口里咒罵道:“該死的蒙烏特!怎么還不派人進(jìn)來?!?br/>
莫堇淺聽到他的怨罵聲,擔(dān)心的低聲問朱岷道:“這里可是蒙古人的大本營,你們那二十幾個人應(yīng)付的來嗎?”朱岷抬頭望向司馬玉,見他神色十分鎮(zhèn)定,于是笑道:“放心,我們都安排好了。”話音剛落,外面火光大起,約有百來名蒙古士兵蜂涌進(jìn)入屋內(nèi),執(zhí)刀將他們圍住。
唐鄂絕境逢生,猙獰狂笑道:“哈哈哈!看你們這回還往哪里逃,快點(diǎn),把他們給我剁成肉醬!”朱岷聽他口出狂言,微微一笑,將右手放在唇邊,隨著一聲清脆的呼嘯聲,又從后門涌進(jìn)百來名士兵,這回卻是明軍打扮。
莫堇淺不解道:“怎么會有這么多人?”朱岷望著同樣困惑的司馬玉,道:“公子,這件事回去再跟你說?!碑?dāng)下將他二人拉至后門邊,屋內(nèi)兩邊士兵已陷入混戰(zhàn)。
趙、錢、孫、李四位侍衛(wèi)早撇了唐鄂,加入到屋內(nèi)的搏斗中。唐鄂一雙兇眼只在尋找司馬玉,見他和莫堇淺站在一起,朱岷手中拿著那柄斷劍,守護(hù)在側(cè)。馬上抓住一個蒙古士兵道:“蒙烏特統(tǒng)帥吩咐過,一定要把那個女的抓起來?!笔勘乓詾檎?,立即約上四個同伴,趕到那邊去捉拿莫堇淺。
這邊唐鄂見朱岷被他五個纏住了,心中大喜,悄無聲息的來到司馬玉身邊。一掌直接拍向他的左太陽穴,他深惡痛絕司馬玉,生怕不能致他于死地,所以下手毫不留情,這一掌用上了十分的力道。
司馬玉正在用心觀戰(zhàn),不期有人從旁邊偷襲,突然聞到一股并不陌生的腥臭味,才意識到危險(xiǎn)臨近。待要避開時(shí),他又是靠墻壁站著的,退無可退。驚險(xiǎn)萬狀之下,只好將身子向下一蹲。唐鄂豈肯給機(jī)會讓他僥幸逃脫,當(dāng)即變掌為爪,大張五指,朝他頭頂抓去。除非有個地洞能讓他鉆進(jìn)去,否則司馬玉是絕逃不了的,唐鄂臉上露出了得意的冷笑。
不料一人從斜刺里飛奔過來,猛得將司馬玉撞倒在地。唐鄂兩下未中,好生惱火,乘來人立腳未穩(wěn),當(dāng)胸一掌拍去過去。那人身子晃了一下,抬手一劍,勢如猛虎照唐鄂雙手劈下。卻砍在了天陰罡護(hù)甲上,“當(dāng)”的一聲劍身彈起。饒是有寶甲護(hù)身,唐鄂仍覺得雙臂生痛,暗自后怕道:“若不是身著護(hù)甲,我這雙手如今安在?!?br/>
朱岷砍殺了那五個士兵,才知道自己中了唐鄂的“調(diào)虎離山”之計(jì)。連忙喚回趙倫與錢杉擋住唐鄂,自己扶住身子搖搖欲墜的那人,急問道:“都督,都督你怎么了?!”
司馬玉從地上爬起來,聽到朱岷的喊話,慌忙過去看時(shí),那人果然是自己的父親!又低頭一看,更吃了一大驚,父親胸前的盔甲被腐蝕出一個大洞,里面衣服連著皮肉已經(jīng)開始潰爛。立即止不住淚水,哭著喊道:“爹爹!爹爹!”
司馬成嚴(yán)厲看著他,道:“別哭!我還好好的你哭什么?!敝灬旱溃骸岸级侥闶軅?,我們馬上回去?!彼抉R成知道自己的傷勢不輕,點(diǎn)頭道:“不要驚動了大家,我們悄悄的走?!庇址愿缆劼曏s來的幾個將士,道:“蒙烏特不在這里,你們馬上組織大家撤退?!?br/>
欲知司馬成何時(shí)逃出赤焰城,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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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章:偷梁換柱遇舊仇,護(hù)犢情深遭毒手文字更新最快……】@!!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