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她有了個孩子,是個男孩兒,眉清目秀的,很是討喜,長得像極了小時候的林鈺,孩子氣鼓鼓地朝她問道:“娘親為何要扔下孩兒?”
她不明白為何有這一問,只覺得胸口堵的慌,剛要開口,卻見到她的孩子口吐白沫抽搐著向后倒去!她拔腿就沖著孩子跑,怎么跑都跑不到孩子身邊,只能見著孩子翻起白眼漸漸的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
恍惚間,臉上傳來一陣刺痛,她忽然驚醒,林鈺疲憊不堪地坐在她身旁,左手拿著紫砂碗,右手握著勺子,動作輕柔地在她的傷口上涂抹藥膏。
見到她醒了,林鈺原本黯淡的眸子里升起些許的精光,聲音雖有無力卻難掩興奮之情:“小淳兒,你醒了!”
李璟淳張了嘴,想說話,林鈺趕忙放下勺子,寬厚的手掌撫上她的唇:“噓,乖,別說話。我給你上藥。”
這是他自從做了皇帝以來,第一次在她面前自稱“我”。她不知該高興還是難過,用了如此極端的辦法,原本只是想發(fā)泄自己這么久以來的悲憤,沒想到害死了李云錦。
再怎么說,李云錦并未有過害她之心,她卻……
她迫切的想開口說話,想問李云錦到底如何,是不是真的如她所想那般,就這么沒了。
林鈺溫柔地繼續(xù)拾起勺子為她上藥,小心翼翼的模樣看得她的眼角溢出許多淚水,他是皇帝,萬人之上,卻為了她,如此卑微的模樣。
“別哭。”他俯下身子,唇瓣貼到她的眸子上,一點點的將她的淚吸走,落下溫柔的一記吻。
“小淳兒的淚都是甜的。”
這句話惹得她忍俊不禁,淚怎會是甜的?這一笑扯得傷口生疼,他又冷下臉來,故作生氣道:“不許動!”
她點點頭,望著頭頂碩大的斗拱,金黃色的琉璃瓦鋪頂,神情平靜,若有所思。
過了很久,臉上火辣辣的感覺逐漸消退,冰涼的觸感取而代之,林鈺放下碗和勺子,揉了兩把她的頭發(fā),命令的語氣:“乖乖躺好。想睡就睡,朕回來再看你。”
說完,林鈺便起身走了出去,換了兩個宮女進來,替她掖好被褥。
她望著他頃長的身姿,神情又染上落寞。
有好多個時日,林鈺都不許她開口說話,她剛要動嘴,便會被他一口含住,死活不許她再扯著臉上的皮肉。
林鈺每日都會陪著她,有幾日她疼得直哭,他索性早朝也不去,待在她身旁為她上藥,哄著她。
直到她的傷口已逐漸開始愈合,她才開口問道:“皇上,妹妹呢?”
這么久了,她第一時間想問的就是李云錦的情況,若真是死了,她無法原諒自己,也無法面對林鈺。
她看見林鈺過去的時候,是有那么一瞬間想嫁禍給李云錦,可她畢竟是她的妹妹,待在丞相府一年多的光景,李云錦日日陪著她說話,散心,她們之間無話不談。
林鈺一聽到她提起李云錦,忽地緘口不言。
她更著急了,扯住林鈺的袍子,又問道:“妹妹呢?”
“放心,死不了?!绷肘暤难劾锫舆^一絲難以覺察的嫌惡,他只皺了眉,道一句死不了。
“她在哪?”
“軟禁在秀麗宮?!?br/>
“可有傷著?”
“無礙。小淳兒,這種時候了你還在掛念李云錦?她就是死了又有何妨?!绷肘曊f的隨意,李璟淳卻感到有千萬根針扎著她的心。
李云錦沒死,也沒受什么傷。她高興,也覺不甘。她傷成這樣,林鈺也舍不得懲罰李云錦,僅僅是禁了足。
李璟淳放了手,有些賭氣地說道:“死了?死了怕是傷了皇上的心?!?br/>
林鈺一把扯下她的衣衫,冷冽的語氣:“這世上只有你能傷了我的心?!痹捯魟偮洌闶窃谒砩象湎乱魂囄?。
她第二日醒來,頭痛欲裂,正是應(yīng)了他昨晚那句:“敢傷我的心,我必然不會放過你?!?br/>
然后他就要了她一夜,還不許她昏過去。
可她也沒說什么傷他心的話,只是賭氣地說李云錦才是他的心頭好而已。
左右她說的不過是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