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森終于放棄了修復計劃,把大立領拿在手上,在那天身旁坐了下來?!拔乙矝]辦法,實在找不到哪件披風有這一款領子的,我只好找領子廠定做?!?br/>
那天再看看王森的睡袍。失去了大立領,王森的這件睡袍登時失色了不少,看上去和早期港產武俠片中、俠女們常披在身上的桌布差不了多少。
“現(xiàn)在還能找到生產這種假領子的工廠???”
“是啊,那家廠本來就快倒閉了,后來開發(fā)出了一項新業(yè)務,才算存活了下來?!?br/>
“一家生產節(jié)約領的工廠還能開發(fā)出什么新業(yè)務?”
“你猜不到吧?”王森很高興那天的注意力沒集中在自己的改良僵尸裝上,因而熱情地答道,“他們廠發(fā)揮自己多年來生產假領子、假袖子的精湛工藝,現(xiàn)在專業(yè)為‘兔女郎裝’提供配套的‘領袖’!”
“……。”兔女郎裝的領、袖部分都是獨立的。那天愣了半天,總算答出一句,“好主意!有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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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回到家,那天抬頭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破洞。薛琪琪好像沒在,只有萊西警覺地跑到破洞口,歪著腦袋,居高臨下地望著他。那天懶得跟它計較昨晚那一戰(zhàn)中,它打了一半就逃跑的劣跡,衣服也不脫,一頭栽倒在床上。
昨天白天,為了打掃坍塌的天花板,他幾乎就沒睡過。故而,在腦袋沾到枕頭之前,那天已經開始打呼了。
他必須盡快恢復體力。睡醒之后,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做。那是件明知不可為、卻不得不有所為的事情?!獨蛱K晉馳!
那天深知,若論單挑,他肯定不是蘇晉馳的對手,所以必須要養(yǎng)足了氣,在氣勢上壓倒對方!能夠不動手的話當然最好,不過,好歹要敲蘇二富一筆湯藥費!
這些都是在回來的路上,坐在那輛運尸車里時想好的。倒在床上之后,其實已經全忘了。迷迷糊糊地不知睡了多久(實際上,據(jù)三樓躲在暗處的薛琪琪觀察,不超過三分鐘),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他。
那天揉著眼睛起身開門,見蘇晉馳抱著件什么東西站在門口。
“哦,晉馳???”那天繼續(xù)揉著眼睛,按照原路往床邊走。“這么早?天還沒黑呢!”
蘇晉馳進門后把懷里的東西往桌上一放,急匆匆地繞到那天前面,張開雙臂攔著他。“你別走!你看看這是什么?!”
那天瞇縫著眼睛朝桌上看了看,蘇晉馳抱來的、原來是一臺錄像機。
“哦,錄像機啊?”那天仍未完全醒,扭回頭繼續(xù)向床的位置挺進,“壞了嗎?老古董了,別舍不得了,換臺DVD吧?”
“什么亂七八糟的?!”蘇晉馳踏前一步,氣勢洶洶地道,“姓那的!是條公狼你就別抵賴!現(xiàn)在證據(jù)確鑿,你想抵賴也賴不了!”
“我賴什么了我?”那天被他吼了個半醒,不自覺地往后退了半步。想起了今天早些時候發(fā)生的事,同時也想起了“毆打蘇晉馳”計劃。但他發(fā)覺自己由于睡眠不足,氣勢上輸給了有備而來的蘇晉馳。尤其是往后退的這半步,大大不利于原定的敲詐策略。
“好!那你說!從昨天晚上到現(xiàn)在,你都干什么去了?!”
“別提了,我去送禮,接著被人家抓了,一直盤問到現(xiàn)在。”
“你上哪兒去送禮?!”
“闇夜百貨?。课易蛲砭透嬖V你了?”
“那天啊,這你可不對???”蘇端成從大敞著的門外走進來,揚了揚手里提著的電線,“晉馳。你光拿了機器,沒帶視頻線?!?br/>
接著,蘇端成一邊把錄像機接在電視上,一邊對那天道:“你的所作所為已經明確被定性為‘流氓猥褻行為’。當然,這本是你的個人愛好,我們不應該過問。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在人家問你犯罪同伙時,把我們兩個也扯了進去!”
“我犯什么罪了?!我不過是去送個禮,就莫名其妙地被商場保安盤問了半天!”那天冤枉地道,“還有,我還沒問你們呢!你們倆是不是有什么前科?為什么我一提到你們倆的名字,人家就把我抓起來了?”
蘇端成接好了電線,開始播放錄像。那是一段商場內的監(jiān)控錄像,屋里的三個人、加上天花板破洞上的一人一狗,都盯著屏幕看。
那天和薛琪琪都是第一次看到這段錄像。錄像經過了放大處理,清晰地映著那天的側面。他背墻站著,靠近畫面的手上提著兩只不住掙扎著的母雞。另一只手里是個大塑料袋,應該裝的就是那些烤地瓜。
那天的嘴里還橫叼著幾根野花,因為時間長了,野花有些蔫,耷拉了下來,垂在那天下巴的位置上。他的眼睛不斷地瞄向右側的一家店鋪,從畫面上看,那顯然是一家女性的內衣專賣店。
這一區(qū)域不是很熱鬧,但也不斷地有女性進進出出。每位經過的女性都對那天行注目禮。有的早就發(fā)現(xiàn)了那天,故意遠遠地繞開他走;有的一路東瞧西逛,直到近前才注意到他,嚇得倒退幾步,撫胸喘息;也有的故意走到離那天很近的地方,拿眼睛挑逗他。不管是對誰,那天都很有禮貌地點頭微笑。有時還眨兩下眼,以示友好。
“你們看!你們看!我拍出來還蠻有型的吧?”那天指著屏幕叫道,接著又冤天屈地地說,“我只不過就這么站著,招誰惹誰了?那家無良黑店就派了兩個人過來盤問我,后來還把我給抓起來了。我要大聲疾呼,下次我們再也不要光顧這家店了!這家店叫做‘闇夜百貨’,‘闇’就是‘黑’啊,黑店吶!”
“你說你沒招誰惹誰?”蘇端成沒好氣地問,“那你的眼睛不斷地在往里面瞄什么呀?你不知道那是家女性內衣店嗎?”
“知道???那怎么了?誰規(guī)定男人不能站在那兒的?如果不想讓人看,那店應該遮起來啊?都是敞開的,不就是讓人看的嗎?”那天的這套說辭早先被保安盤問時、已經重復過n遍了,現(xiàn)在自是張口就來?!坝绕涫墙鼉赡辏胁簧倬哂刑厥庑匀∠虻哪惺?、或者說原男士,著用女性內衣,他們還不得上這種店里買?難道不賣給他們嗎?”
“……。”
蘇端成答不上來,換了個角度道:“可是你嘴里叼那么幾枝野花,手里還提著兩只雞,外加那一大包烤地瓜!有人這么去買內衣的嗎?”
“第一、我不是去買內衣的啊?我只不過在那兒站著;第二、誰規(guī)定花一定得拿著不準叼著呀?你看我手上這兩只雞,我要是把花拿在手上的話,不都叫雞給啄了?第三、這是一家百貨公司,不是超市賣場,我沒必要寄存手提物品吧?第四、店門口貼著不準帶貓帶狗帶寵物,可我?guī)У氖莾芍浑u,它們不是寵物,就是些食物而已;第五、我這烤地瓜它是香的,不是臭的。礙著誰了呀?”
“據(jù)我們所知,你那兩只雞在你站的這個地方拉了兩灘屎,污染環(huán)境這一條你總沒得說了吧?”
“我的雞還在那兒下了個蛋呢!夠功過相抵了吧?”那天遺憾地搖了搖頭,“要不是那些保安耽誤事兒,本來我還想去找雞老板補點差價呢!拉了這兩泡屎、一個蛋,少說輕了二兩吧?”
“……?!?br/>
“我來問!我來問!”蘇晉馳搶上一步,擋在啞口無言的蘇端成身前,“那天!你又不是去購物的,你站在那里就是不懷好意!”
“切!百貨商店里不讓站著的嗎?我站的這個地方又不擠,沒阻礙交通啊?就算它豎塊禁停標志在那兒,我又沒開車,我一個大活人站在那兒犯了哪條王法?。俊?br/>
“好!”蘇晉馳暴喝一聲,“明人不說暗話,我不是保安,你不用跟我繞圈子。你說你是去送禮的,你給誰送禮去了?為什么送到那里去了?”
“我給余斕送禮???去那里是因為她在那里工作???這是我前兩天問聞慧宜才知道的?!蹦翘炱婀值氐溃霸趺戳??什么叫‘明人不說暗話’?我沒打算瞞過誰?。俊?br/>
“嚯——!你終于承認了吧?!你就是去給余斕送禮的!”
“從頭到尾我就沒否認過呀?我給余斕送禮怎么了?很奇怪嗎?”
“你追求余斕!你、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什么呀?知道你喜歡她?那又怎么樣?你又不開口告訴人家。”
“你!……你!……”
“別‘你’啊‘你’的了。我走之前就跟你說過了,我不是想追求她,送禮只是討好她、改善和她的關系而已?!蹦翘煲姇r機成熟,開始往“敲詐”的方向上繞,“說起來都怪你,你早些把她搞定,我還用得著這么破費給她送禮嗎?”
“真的?”
“當然是真的。她那張臉變得比川劇還快,忽冷忽熱的,我可消受不起。還有,這話我們只在這兒說?。克莻€味道,也許得像你那樣的資深狼人才會喜歡,我做狼人沒幾天,鼻粘膜還沒鍛煉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