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不顧所有人的阻攔拉走小埃,葉棉雖不后悔,卻也有些不知該如何面對學(xué)生會的眾人。
其實回頭想來,他們有自己的考量,這并非是什么錯,只不過是個人行為模式的不同罷了。之所以不同意自己涉險,不過是將自己當(dāng)成是朋友罷了,而小埃說到底,于他們不過是一個陌生人。
但如果真的遇見的話,葉棉自認(rèn),心里還殘留著一丁點兒疙瘩。只怕當(dāng)真面對面的時候,又是說不出的尷尬。
因著這樣那樣的猶豫,再加上小埃最終還是決定退學(xué),葉棉忙著陪他一起辦理手續(xù),倒是一直沒和其他人碰過面。
小埃依舊是那副模樣,有人問便回答,沒問題就沉默。只偶爾會默默的將目光投注到葉棉身上,等到葉棉感覺到他的目光,回過神來,他便又默默的移開,淺色的眼瞳平視著前方的空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葉棉送小埃離開水木學(xué)院的時候,大多數(shù)人都在上課。
一路無話的陪他走到水木學(xué)院的出口,小埃靜靜的看了她半餉,終于問出了第一個問題:“為什么?”
為什么會在所有人都厭棄他、討厭他、覺得他是一個怪物的時候,出手將他從人群中拉出來?為什么明明沒有太多交集,卻一直陪著他跑完所有手續(xù),替他應(yīng)對各種刁難的人?
葉棉怔了一會兒,才意識到他問的是什么,不由得笑了出來,好像他問了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因為,我是你唯一的朋友啊。如果連我都不幫忙的話,那你真的就是一個人了?!?br/>
小埃一動不動的盯著她,好像對這個答案有些費解。
葉棉在這樣的注視中。笑容漸漸變得微微惆悵了起來:“其實,我只是希望,如果有那么一天,我落到孤立無援的地步時,也有那么一個人,能夠站在我身邊,不離不棄?!?br/>
只是這么小的渴望而已。
——可如果我自己都做不到,又怎么能奢望有人能這么對我呢?
所以啊……只是給自己,多留下一點兒希望,一點兒期盼而已。
過了好久。她才聽見小埃輕輕的說了一聲:“謝謝?!?br/>
“真想謝謝的話,就告訴我一個秘密吧?”葉棉有些好奇的看著他,悄悄的小聲在他耳邊問道?!罢娴挠腥嗽烊诉@種事情么?”
“有?!?br/>
小埃答得不假思索。倒是讓葉棉都有點兒詫異了:“你真的是……?”
“是或者不是,又有什么差別么?”小埃這一次沒有回答,只是反問道,“不過是生命不同的存在形式罷了迷糊小仙也是仙。無論什么樣的形式,多半都是無法自由選擇的。既然這樣。又何必去憂慮多余的問題?只要接受,然后依照自己的判斷生活下去就可以了。”
有那么一瞬間,葉棉覺得小埃原本顯得有些呆板的眼神,染上了一絲靈動的光彩,仿佛整個人都多添了一份生氣。
葉棉將這話揣摩了一下,才虛心接受道:“是我想的太多了?!?br/>
一輛復(fù)古的老爺車停在了水木學(xué)院的出口。這些亂七八糟的交通工具是南湖市的特色之一,根本沒有辦法搭到直達(dá)的懸浮車。
葉棉看著小埃落座在后座,與他最后寒暄了幾句:“之后有什么打算么?回海邊么?”
小埃略思索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同時將手中一片輕薄的東西,塞在了葉棉的手上。
“這是什么?臨別禮物?”葉棉攤開手掌,只見一枚半透明的芯片放在手上,而她再次抬起頭的時候。老爺車的后座門依然關(guān)了,尾巴正噴著氣兒。搖搖擺擺的向前方開去。
“居然還會送我臨別禮物么?”葉棉雖然有些好奇,但還不至于急迫到就在這門口看起來,再說了……
一邊將小小的芯片收好,葉棉一邊走向出口附近的一叢花木,窺見枝葉間隙泄露出來的金色毛發(fā)。
“怎么還不出來?”葉棉探頭探腦的就往交錯的枝條之間看去,對上一雙湖水藍(lán)的溫柔眼眸。
如果只有唐獅的話,葉棉倒也不覺得十分尷尬。小金毛兒的性格一向是最好的,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也很快就會忘到腦后。
“葉子已經(jīng)好幾天不理人了……”唐獅撥開花樹,從藏身的地方鉆出來,微卷的金色短發(fā)勾住了幾片細(xì)葉,看上去有點兒滑稽。
唐獅頭頂?shù)慕鹈珒恨抢?,帶著點兒委屈,和一點兒無精打采,顯然沒有往日陽光燦爛的心情。
“葉子和新朋友相處得很開心么?好像把我們都給遺忘了呢……”唐獅控訴的看著葉棉,而后精神有一點兒萎靡,“阿湛最近心情不太好,雖然他什么也不說,可我還是看得出來。他本來就是那種,就算是難受,也不肯讓人知道的類型?!?br/>
聽到唐獅提起方湛,葉棉的心情又慢慢的沉了下去。
如果說學(xué)生會的幾個人里面,葉棉見到唐獅最能放松下來的話,見到方湛,那就是最尷尬的狀況了吧?
畢竟她當(dāng)時甩開方湛的時候,方湛說了那樣的話。
他本就是個極驕傲的人,就算是挽留,也不肯放下自己的面子。而葉棉走出那扇門的時候,他又說了那樣的話,哪里是輕易放得下的?
唐獅似乎覺得有點兒為難,但還是繼續(xù)道:“雖然我覺得,葉子袒護(hù)自己的朋友,并不是什么錯誤。但對于我來說,更重要的人還是阿湛。阿湛明明心里憋悶著,但他肯定是不愿意與你和解的。所以,葉子……”
“是希望我先道歉么?”葉棉看著唐獅為難的樣子,不由得笑了笑??偸亲屘篇{夾在中間,這只活潑的小金毛兒,也很難過的吧?
葉棉并沒有考慮多久,她本來也不愿意看到現(xiàn)在的場面,只是道個歉而已,又不是讓她以身相許,有什么好為難的?
唯一麻煩的事情是,就算她先低了頭,可是以方湛那樣的性情,又會順著臺階乖乖兒的下來么?
葉棉應(yīng)下了唐獅的要求,卻對如何開場又犯了難。好不容易等她想出一套勉強過關(guān)的說辭,略帶著一點兒忐忑的向方湛發(fā)起了通訊請求,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思前想后的那么久,全是白設(shè)計了重生之超級智能電腦最新章節(jié)。
通訊才剛想起了一聲,就被另一端的人干脆利落的掛斷。葉棉連試了好幾次,都是這么個結(jié)果。
——至于這么別扭么?
葉棉微微嘆了一口氣,現(xiàn)在看來,只能改天當(dāng)面去找他了。
暫時放下來通訊器,又想起小埃臨走前送給她的芯片,不覺躍躍欲試的插進(jìn)了光腦里。
說起來,小埃既然讀的光腦系,送的難道是什么軟件程序?
然而當(dāng)光腦將芯片讀取出來時,葉棉才發(fā)現(xiàn)那是一小段錄像,體積不太,時間應(yīng)當(dāng)不上。
這會是什么?自白?她可想象不出來,平時說話都跟擠牙膏一般,又生硬又死板的小埃,能想出這么一個煽情的主意來。
懷著一絲期待的點開了錄像,最初的場景是一片沉寂的黑暗,沒有光線,也沒有聲音,沉黯得仿佛要將人吞沒一般。
不知道為什么,這一瞬間,葉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口。
然而下一秒,仿佛有一只巨大的手掌攥緊了她的心臟,一片淋漓的血色彌漫開來。
衣裝華麗的男人頭顱無力的后仰著,空洞的眼瞳直直的看向攝像頭的方向,似乎埋藏著無盡的不甘、憤恨與難以置信。
而身邊的少女長發(fā)逶迤,好像交際舞反轉(zhuǎn)了角色,輕輕攬著男人的腰身,嘴角一絲殷紅的液體流淌下來。
兩個人皆渾身浴血,腳下的鮮血更是擰成了一灘水泊。
那少女緩緩的抬起臉來,露出她蒼白透明的臉龐與艷麗到詭異的紅唇,瞳孔一絲暗紅的流光劃過。
那是一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為什么這段錄像,會落到了小埃的手里?
葉棉身體僵硬的看著畫面,背景是實驗室冰冷的合金墻面,而在另外一個錄像中,她也同樣見到過這個角度的墻面。
羅斯伯爵死前的眼神深深的拓印進(jìn)她的心底,將她好不容易安撫下來的心悸又輕易的撩撥開。
——羅斯伯爵,竟然是死在她的手上?!
好一會兒,葉棉才撐起精神,努力的閉了閉眼睛,告訴自己這沒什么,這沒什么……自己不是早就見過自己變身時的模樣了么?
可是那個時候,最血腥的鏡頭也不過是她垂身,仿佛擁吻一般,在方湛的脖頸上落下了一個烙印。哪里像現(xiàn)在的場面,全身襤褸,傷痕累累,而自己,仿佛是餓極出籠、毫無理智的野獸,毫不猶豫的就飲盡一個人全身的血液?
而在另一件公寓里,一個眸如冰雪的男人,同樣坐在光腦前,看著上面默默運轉(zhuǎn)的錄像。
而身側(cè)的通訊器,則顯示著他有十幾通未接視訊。
也不知道方湛使了什么手段,竟然將水木學(xué)院出口的監(jiān)控錄像給調(diào)了出來。他修長的手指輕動,將畫面定格在一頭銀發(fā)的少年身上,而一旁的葉棉正露出一個霞光般的微笑。
方湛的眼眸越發(fā)凜冽,或許連他自己也沒意識到,他的眉心之間,隱約浮出了些許殺意。(未完待續(xù)。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