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lán)月初很少在別人面前哭,她知道,盡管自己榮寵加身,但卻像是在繩索上行走的孤獨的旅人,盡管在岸邊有人為自己吶喊助威,震懾著那些宵小不去動搖那根繩索,但她卻依然沒有任何的安全感,踏錯一步,便會跌入萬丈深淵,永不超生。
突然有一天,在這樣孤獨的旅途中多了一個跟她一模一樣的小女孩兒,那個女孩兒不管對什么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樣,她同樣走在繩索上,但卻如履平地,比那些走在坦途上的人更加的無畏。
很多的感情都會隨著時間的改變而改變,藍(lán)月初曾經(jīng)也不覺得那小小的影子會在自己的腦海中存在多久,但當(dāng)本已成為陌路的人再次重逢,當(dāng)那道本已模糊的影子再次變得清晰而且更加完善的時候,她才恍然發(fā)覺原來這一生她都不會忘記那個人曾經(jīng)對自己的恩情,給自己的溫暖。
所以藍(lán)月初哭了,嚎啕大哭,像是要將這些年所有的苦悶與忐忑全部都哭出來一般。
淚水浸濕了陌玉的衣服,藍(lán)月初嗚咽的聲音在靜悄悄的長廊回蕩著。
顏傾城神色中的訝異慢慢的收了起來,他看著陌玉,覺得自己好像猜出了什么。
“這么大了還哭鼻子,忘記了我當(dāng)初是如何教你的?”陌玉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當(dāng)著心上人的面,就不知道收斂一些嗎?”
“哼,他才不是我心上人,爻姐姐你別胡說。”藍(lán)月初抹了一把眼睛,抓著陌玉的手不松開,生怕這是自己的一場夢,生怕這個小姐姐一消失就又是九年。
“我可沒說你的心上人是傾城啊。”陌玉促狹的一笑。
藍(lán)月初一怔,這才發(fā)覺自己落入了陌玉的圈套。
“你是……陌爻?”顏傾城的語氣中帶著些許的驚駭與不可置信,“姜……”
“我叫陌玉。”陌玉打斷了他的話,“月初你要記得,我的名字是陌玉,不管誰問起,都只有這一個答案,懂么?”
“嗯,月初知道?!彼{(lán)月初乖乖的點頭,心中一凜,“陌姐姐,這么多年你都去了哪里?老祖宗也出面找過你,但卻一無所獲。”
“去了很多地方?!蹦坝裼门磷犹嫠粮蓛袅四橆a上的淚水,“袁叔帶回來的東西,是你給他的么?”
“嗯?!彼{(lán)月初點點頭。
“為何不跟袁叔一起來?”
“我不知道他跟姐姐在一起?!彼{(lán)月初道。
“你認(rèn)識袁叔?”陌玉狐疑的問道。
藍(lán)月初一怔,“姐姐不知道袁叔真正的身份?”
“他有什么身份?”陌玉這才恍然發(fā)覺自己對袁天居然一點都不了解。
因為阿婆的原因,所以陌玉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如今想來,她第一次見袁天的時候好像對方身受重傷,若不是阿婆醫(yī)術(shù)高明,他早就已經(jīng)去見閻王爺了。
藍(lán)月初神色怪異的看了陌玉一眼,“若是按照輩分,袁叔自然沒什么太大的背景,但他跟顧霖顧大人卻是關(guān)系匪淺。”
“跟顧霖?”陌玉一怔,她沒覺得兩個人之間有什么不正常啊。
“嗯,袁叔曾經(jīng)做過顧大人的師父,兩個人關(guān)系莫逆?!彼{(lán)月初解釋了一句,“而且袁叔在顧家……嗯,就是那個平安侯顧思銘家,有很高的地位,就連顧思銘都與他兄弟相稱。”
“顧霖跟顧思銘有關(guān)系?”陌玉想到了自己當(dāng)初將這件事兒挑破的時候顧霖那迷茫的模樣。
“嗯,怎么說呢……顧思銘是顧霖的晚輩。”藍(lán)月初擰起了眉頭,對于他們之間的輩分顯得極為糾結(jié),“顧霖是平安侯的祖父從外面抱回來的孩子,與平安侯的父親平輩相交,盡管老爺子已經(jīng)過世了,但顧霖在顧家的地位卻沒有受到分毫的動搖,甚至整個顧家都對他忌憚的很?!?br/>
陌玉聞言倒吸了一口冷氣,她想過顧霖的身份肯定不簡單,但卻沒有料到對方的來頭居然如此的大,就連平安侯都是他的晚輩,那豈不是說在京城里,他可以輕易的將任何的豪門貴胄的小輩兒踩在腳下?
“姐姐,你以前跟顧大人的關(guān)系不是很好么?難道這些你都不記得了?”藍(lán)月初疑惑的問道,“而且姐姐失蹤后,顧大人也同時失蹤了,他回來之后還大病了一場,老爺子也是在那一年過世的?!?br/>
“我的記憶出了點問題,而且那個時候我還太小,很多東西都記不清楚了。”陌玉搖頭,雖然面上平靜無波,但她心里的波瀾卻始終都不曾消散。
“這樣啊?!彼{(lán)月初摳了摳臉頰,“那姐姐,你跟顧霖……你們倆不是那什么嗎,你跟蘇子瑜又是怎么回事兒?”
“這件事情說來話長?!蹦坝駬u搖頭,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竟然沒有在一時間澄清她跟顧霖之間的問題。
“你要何時走?”
陌玉看著藍(lán)月初的面相,眉頭微微蹙起,“你是背著宮里的人出來的?”
“不,不是?!彼{(lán)月初連忙搖頭,“我跟他們說的是去江南,所以是光明正大出來的?!?br/>
“你這丫頭好大的膽子,這可是欺瞞啊?!蹦坝駥λ{(lán)月初的行為感覺到了頭疼,“可想好理由了?”
“嗯,就說半路上遇到了劫匪,我是逃出來的,江南無法去,就陰差陽錯的來了幽州城?!彼{(lán)月初信心滿滿,“到時候也頂多懲罰我一頓,不會有什么大動作的。
“不成?!蹦坝駬u頭,“如果有人咬著你的錯處不放,你的處境堪憂。”
“小先生可是看出什么來了?”顏傾城心中一個咯噔,“還請小先生指教一二?!?br/>
“書信一封,寫你的一路坎坷,然后去找蘇峰,住進(jìn)他家里,傾城你去找人偽裝成殺手襲擊月初,先將這兩件事情做了,而且月初回京之時,必須身上帶傷,只要不危機(jī)生命,不傷及根本,越重越好,如此方可安然無恙。”陌玉握著藍(lán)月初的手,“下次切記不可如此魯莽,你們藍(lán)家雖然看似風(fēng)光無人敢惹,但只要有一根稻草,就足以成為你們的滅門之禍?,F(xiàn)在我?guī)闳フ姨K峰,話由我來說,月初你只需要配合我的表演便好,明白嗎?”
“明,明白了。”藍(lán)月初乖巧的點頭,臉色隱隱有些發(fā)白,直到這個時候她方才明白自己將一切都想的太過簡單了。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