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興侯夫人和兩位卓太太聽完禪，準(zhǔn)備收拾回去了，林氏派丫頭過來找。
卓若凝與耿侃拌嘴，也沒多想，抱著水晶擺件就回去了。
林氏看到她懷里的擺件，奇怪道：“這是什么，從哪來的？”
耿侃沒來得及攔，卓若凝回答：“是石英礦，耿侃哥哥賣給我的?！?br/>
林氏和二太太都笑起來，長興侯夫人表情有些僵硬，瞥耿侃一眼，責(zé)怪道：“胡鬧，你怎么能收卓家妹妹的錢？”
耿侃忍不住看一眼卓若凇，見她臉色煞白，牙齒緊咬著下唇，一幅受驚嚇的樣子，連忙解釋說：“不是我要收她錢，是她堅(jiān)持要給。”
“嗯嗯，是我提出來要買的……”
回去路上，林氏仔細(xì)查看了那水晶擺件，笑得眉眼都不見。
“這是好東西呀，這么大的水晶石，能打一整套首飾，當(dāng)嫁妝壓箱太有面子了，可見耿侃還是看重你的?！?br/>
“不是用來打首飾的！”卓若凝緊緊護(hù)住擺件，“祖父眼睛近視，看書費(fèi)勁，我要做一副眼鏡給他當(dāng)生日禮物。”
她都計(jì)劃好了，卓家以老太爺為尊，得把祖父哄開心了，她才能求得出門的機(jī)會，去尋找散落的能量碎片。
“哎喲，我的乖女長大了，知道討老太爺歡心了。”林氏摟著她晃了晃，“不過這寶石是耿侃送給你的，你拿去給祖父當(dāng)壽禮，他答應(yīng)嗎？”
“都說了是買的，五百兩銀子?！?br/>
“五……！”一道霹靂擊中林氏腦門，令她瞬間有些眼花。
“我記得夏桑保管的那個匣子里有些錢，也不知道還差多少，如果不夠，娘能借一些錢給我嗎？”
“五百兩！他搶錢呢？你去哪里弄五百兩銀子？”林氏恨不得敲開她的腦袋看看到底是哪出了問題。
“被坑了嗎？這個不值五百兩？”
林氏深呼吸幾次，壓著怒火道：“論價值，用這晶石鑲嵌一整套首飾，倒也能值五百兩，可是你哪買得起？你爹爹一年祿米才一百二十石，花五百兩銀子買寶石，讓一家子喝西北風(fēng)去？“
卓若凝不知闖了多大的禍，小心翼翼的問：“一石米能換多少銀子？”
“按照現(xiàn)在的市價，一石米換五百文，你自己去算吧?！?br/>
卓若凝默默計(jì)算了一下，被嚇懵了：以他爹目前的工資，不吃不喝，要八九年才能買下這個石英礦！
“耿侃這個奸賊，他騙我！”卓若凝勃然大怒，當(dāng)即就要下車去找他理論。
林氏按住她：“不是你自己要買的嗎？你現(xiàn)在去找人家，讓長興侯夫人看了怎么想？”
“那怎么辦？”
“明天還回去吧，耿侃肯定是跟你鬧著玩的。”凡是有點(diǎn)腦子的人，都知道她湊不到五百兩。
卓若凝口頭答應(yīng)，心里卻猶豫不決，祖父是個書癡，除了書，別的什么都不在乎，如果把石英礦退回去，她找什么禮物能哄他歡心？
那邊長興侯夫人也在責(zé)怪兒子：“……你既不喜歡，又何必送她那么貴重的寶石？”
“這晶石是一個漠北商人送的，感謝我救他女兒的性命，我拿著也沒用，正好念念說要用這東西做什么鏡片，就讓給她了，也不完全是送的，她的鐲子還抵押在我這兒呢?！?br/>
長興侯夫人：“多少錢賣給她呀，還拿金鐲子抵押？”
耿侃支支吾吾道：“五百兩?！?br/>
“什么？”長興侯夫人驚訝的站住腳，反應(yīng)之大把耿侃嚇得肩膀一縮。
“卓家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貴的人家，念念哪湊得出五百兩銀子？”
“又不是真讓她給五百兩，給點(diǎn)意思意思就行了……”
“你這孩子就是沒長心眼，她明知湊不齊五百兩，故意將鐲子抵押給你，這下好了，你白送她寶石，她的手鐲留在你這里，這婚還能退嗎？”
耿侃聽出話里的意思，奇怪道：“您是贊同我退婚了？”
長興侯夫人失望的嘆了口氣：“我今日觀察念念那孩子，傻乎乎的，連抽簽都不會，怕是真如傳言所說，病壞腦子了?！?br/>
雖然母親轉(zhuǎn)變態(tài)度對耿侃來說是好事，但他還是幫著辯解一句：“我倒是覺得，念念比以前開朗一些了?！?br/>
“怎么？你又不想退婚了？”
耿侃連忙說：“退退，當(dāng)然要退?！?br/>
長興侯夫人警告他：“既然要退，就不能拿人姑娘的首飾，省的引起誤會，明天把鐲子還回去。”
耿侃點(diǎn)頭：“本來就沒準(zhǔn)備要她的，就是好玩逗逗她。”
回來后卓曉將燈樓內(nèi)妹妹被欺負(fù)的事情告知卓理和卓琤，兩位老爺也是被氣的不行。不過廉國公府已經(jīng)被錦衣衛(wèi)查封，若將此事上報皇上，只怕卓家會卷入案中，兩人一合計(jì)，決定壓下，讓卓曉和卓若凝不要聲張。
從大報恩寺回來的第二天，蔣媽媽帶人將后罩房月影軒的東梢間收拾出來，箱籠也整理好，只等著卓若凝點(diǎn)頭，就能搬過去。
林氏見到空出來的房間，坐在窗前掉眼淚。卓若凝倒是挺期待單獨(dú)住的，拉著她的手好說歹說，才將她勸住。
月影軒一排五間房，三面都有圍廊，正中明間擺著桌椅，姑娘們平時在這里吃飯。
東次間是三姑娘卓若凌的臥房，東梢間原本堆放換季的家具，現(xiàn)在收拾出來給卓若凝??；西邊兩間房住的是大姑娘卓若冰和四姑娘卓若凇。
林氏圍著房間前后左右看了一遍，眉頭皺得死死的，對環(huán)境極不滿意，嫌房間有霉味，屋前有一叢文竹擋光線，屋后的小院陰暗，旁邊圍墻過去是茅房，夏天氣味大……總之各種挑剔。
一家子站在廊下，看林氏唉聲嘆氣，姜姨娘掩嘴笑道：“昨晚三姑娘還跟老爺說，要把東次間讓給五姑娘住呢?！?br/>
林氏心頭一喜，誰知姜姨娘緊接著道：“可老爺說了，三姑娘明年就出嫁，折騰換房間，別人還以為咱們家容不下出嫁女，一年的時間都等不得，著急讓她把房間騰出來呢?！?br/>
林氏沒好氣的白她一眼，姜姨娘是怕她要換三姑娘的房間，故意先發(fā)制人，拿大老爺?shù)脑拋泶蛳哪铑^。說實(shí)話，林氏還真有這個想法。
卓若冰悄悄看四妹一眼，正要出聲，卓若凇先站出來道：“要不讓我跟五妹妹換吧，西梢間光線好，也干爽?！?br/>
林氏稍作猶豫，蔣媽媽勸道：“西梢間當(dāng)西曬，冬冷夏熱，五姑娘身子弱，住不得的?！?br/>
卓若凝對林氏糾結(jié)的問題不太在意，她最近背了不少詩文，搖頭晃腦念道：“西窗下，風(fēng)搖翠竹，疑是故人來。正是這個意境，娘，我喜歡這房子?！?br/>
林氏拿她沒辦法，讓下人把東西都搬進(jìn)去。卓若凝以前都是跟林氏住一起，自己的東西不多，一上午就安置妥當(dāng)了。
為慶祝喬遷之喜，大姐姐送她一個鎏金鏤空蝴蝶穿花薰球，三姐姐送的是一個三彩游魚紋花瓶，四姐姐親手繪了一幅百花美人圖給她，二太太、二哥哥和姜姨娘也都送了賀禮。
中午林氏出錢，叫廚房做了一桌菜，讓她們姐妹幾個樂呵樂呵。
吃完飯，丫頭過來說老太爺回來了。
卓若凝立即扔了筷子，手背在嘴上一抹，道：“姐姐慢慢吃，我去看看祖父。”
“她這又是唱哪一出？”卓若凌搖搖頭，對她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行為不滿。
卓若冰道：“昨天就聽念念說要送個什么給祖父當(dāng)壽禮。”
卓若凌故意瞅著默不作聲的卓若凇道：“小耿將軍可真大方，那么大的水晶石送給五妹妹，眼睛都不眨一下。”
果然，卓若凇聽到這話臉色大變。
卓若冰毫不知情，笑道：“聽念念說是買的?！?br/>
“這話你也信？昨天去廟里，五妹妹頂天了也就帶十兩銀子吧，十兩銀子買那么大塊寶石，那不跟送一樣么？”
卓若冰點(diǎn)點(diǎn)頭：“這么看來，小耿將軍對念念還是有情的。”
“是唄，他倆的婚約可是兩家父母定下的，豈能說退就退，你瞧著吧，他倆再怎么鬧，最后也是要成親的，倒是那些巴巴盼著他們退婚的人，最后竹籃打水一場空，一個個都得氣死?！?br/>
“我吃飽了。”卓若凇放下筷子起身。
卓若凌關(guān)心道：“四妹妹就吃這點(diǎn)？可別餓壞身子?！?br/>
“多謝三姐姐關(guān)心?！?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