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上次在鐘離家所見到的“鐘離和光”還可以說是時間太短看走了眼,今次南蔚直至現(xiàn)在都還在“看”著對方!
可這又怎么可能!
不,這也未必是不可能的。
南蔚皺了皺眉,瞇起眼睛。
本尊并未親眼見到鐘離和光離世,只是根據(jù)當時的情景做出了合理的推斷,認為鐘離和光絕對不可能活下來。
可是一旦正視到“鐘離和光沒死”這件事,南蔚就察覺到了其他的可能。
而再與現(xiàn)在他所見到的神秘魔修聯(lián)系起來,最大的可能,南蔚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蔚弟?蔚弟?”
裴之衡喚了他兩聲,才將南蔚喚得回過神來,“你有了什么發(fā)現(xiàn)?”
南蔚道:“鐘離和光還活著,不,或許也不能這么說?!?br/>
裴之衡皺眉:“到底是什么情況?”
南蔚道:“鐘離和光現(xiàn)在應該不是我認識的那個鐘離兄,他的體內,很有可能是魔祖?!?br/>
裴之衡一驚:“魔祖?”
“是的?!蹦衔迪肫甬斎諒哪ё婊鼐忱镫x開時的情景,他可以肯定,當時魔祖的一點分魂是的的確確也逃出來了的。
假若魔祖是附體或是奪舍了鐘離和光,似乎一切事情就都說得通了。
但是……
南蔚又搖了搖頭:“可我還是有點想不通?!?br/>
裴之衡柔聲道:“那就慢慢想,總能想通的。便是想不通,到時候將對方擒下一問不就知曉了?”
南蔚瞥他一眼:“你想得倒好,若真是魔祖,恐怕也不是那么好擒下的?!?br/>
假若此刻身在鐘離和光體內的真是那個逃逸而出的魔祖分魂,之后對方很有可能還從其他地點取得了自己更多的能力,又有跟荀子戚一般隱于背后的魔修們,魔祖目前的勢力決計不會小——沒見駱承弼等人如今也只能說同他們勢均力敵么?
裴之衡道:“不如我來幫你想?”
南蔚道:“也行?!?br/>
待到裴之衡得知了原本鐘離和光的身體情況,知道他本是從小就被魔修盯上想要作為爐鼎,本身又沒有修煉的資質,一直到與南蔚認識他都是貨真價實的一介凡人,他也有些想不通了。
裴之衡就道:“你確定那是鐘離和光的身體?而不是通過別的法子改變了面容?”
“我確定
?!比糁皇怯醚劬砜醋匀徊粔?,但南蔚的神念卻分辨得出每個人不同的氣息,鐘離和光的氣息雖然有些古怪,但的的確確是鐘離和光。
裴之衡道:“你不是都能改變自身相貌和氣息?”
南蔚道:“說的也是,也許正是如此。但假若我的猜想屬實,那這樣的一個身體,又是怎么獲得魔祖青睞的呢?”
聽到這句話,裴之衡反而露出了一個笑容,“若是你的話,眼下有兩個不一樣的身體供你選擇,一個是天賦卓絕,模樣丑陋,一個是毫無潛質,但卻長得如你所說那般美貌,你會選哪一個?”
南蔚毫不猶豫,斬釘截鐵:“后一個。”
至于潛質,有本尊在,還怕永遠都不能修煉?本尊這具身體之前可也是糟糕透頂,比鐘離和光也不見得更好,如今不一樣被許多人看作天才?
裴之衡道:“那就是了,也許魔祖跟你一樣?!?br/>
南蔚點頭,深以為然:“此話有理?!?br/>
比起對方能改變自身相貌和氣息,他覺得還是這個說法更有道理一點。
接受了這種可能,南蔚倒是覺得有點想要同魔祖認識一下了。這樣想著,他嘴里也這樣說了一句。
沒等裴之衡回應,南蔚就聽到耳邊響起一個含笑的嗓音。
“既然如此,那我們不妨就認識一下?”
神念之中,鐘離和光手中拿著一只茶杯,沖著南蔚的方向,遙遙舉了一下杯,那雙流光溢彩般的眼睛帶上笑意之后顯得愈發(fā)奪魂攝魄。
原本鐘離和光就已是了不得的美人,但此刻的“鐘離和光”,卻比從前的他更加耀眼。
南蔚一時間都有些不舍得收回神念來了。
而他也終于明白,那一次探查鐘離家的時候自己的神念遭遇襲擊是怎么一回事,顯然也是這位“鐘離和光”,或者說是魔祖的手段。
他便也微微一笑,從床上起身,穿好衣服坐到桌邊,也遙遙舉起茶杯,用神念表示:“請?!?br/>
過了片刻,兩人的房門外響起敲門聲,南蔚一拂袖,房門應聲而開,“鐘離和光”扔下一眾其他魔修,施施然地走了進來。
他穿了一身不染纖塵的白衣,整個人從上到下不論是哪一點,叫別人來說,都決計不會將他同魔修聯(lián)系到一起。
然而……
此人開門見山地道:“又見面了,當日你察覺到我卻沒阻止我也沒提醒別人,我還要多謝你?!?br/>
他卻是魔祖。
南蔚道:“客氣了。該怎么稱呼?總不能仍然喊你鐘離兄吧。”
魔祖道:“我本名鐘離璇光,所以你若是愿意,叫我鐘離兄也是可以的?!?br/>
其他幾個魔修并未進門,而是非常乖巧地守在門口,但此刻聞言其中兩個臉色就是一變,大有沖進來阻止鐘離璇光的架勢
。
南蔚淡淡瞥他們一眼,又是一個拂袖,將房門給關上了。
“鐘離兄?!彼?,“你我敘舊,沒必要讓別人圍觀。”
倒是此人也姓鐘離,也許他會進入到鐘離和光的體內,并不是一個單純的意外。
鐘離璇光笑道:“說的好,你們二人模樣如此出色,我才不希望叫別人看到呢。說起來,二位似乎是雙修道侶?”
南蔚道:“是?!?br/>
裴之衡悄悄握住了南蔚的手。
鐘離璇光眼中精光一閃:“二位實在是珠聯(lián)璧合,相映成輝。有兩位這般的雙修道侶在前,我想其他任何一對道侶,都會忍不住地自慚形穢?!?br/>
南蔚道:“鐘離兄客氣了?!?br/>
裴之衡手上的力道悄然加重了一分。
南蔚回握了他一下。
鐘離璇光又道:“我知道兩位是太一宗的高足,不過有個詞叫做棄暗投明,懸崖勒馬?!?br/>
南蔚提醒道:“這是兩個詞?!?br/>
鐘離璇光就像沒聽到一樣:“跟那些玄門正道在一塊修煉有什么趣味?做起事情來阻礙又多,規(guī)矩又大,多不自在啊。兩位,不如加入我這邊,待我事成之后,兩位自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比在那太一宗里當小弟子豈不是好得多?”
南蔚做思考狀道:“你說的好象有些道理,不過我是否可以考慮一下?”
鐘離璇光哈哈一笑:“當然可以。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到了這身體里的嗎?不如我告訴你,等我講完,你就給我答復?”
這么短的時間也叫考慮?
你在逗本尊?
不過即便只有如此短暫的一段時間,南蔚也還是選擇了暫時不撕破臉,因為他也看不出,這位魔祖目前究竟有多大本事,又是怎樣的修為——也許,從他接下來的講述里,本尊能發(fā)現(xiàn)一些端倪。
原來這位叫做鐘離璇光的魔祖,在許多年前,因渡劫失敗,不得不成就散仙——對魔修而言,其實應該叫做散魔,但實際上不論修仙還是修魔最終卻是殊途同歸,因此鐘離璇光還是自稱散仙。
而當他成為散仙之后,才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大羅靈界中幾乎沒有散仙。此界中的修士要么終身都無法晉入渡劫期,但一旦達到渡劫期,基本上只有兩種可能,一是渡劫失敗化作灰灰,二是渡劫成功飛升成仙。
據(jù)鐘離璇光所說,那是因為守住飛升通道的神仙,故意為之。因此鐘離璇光便想著要打破這一個規(guī)矩,卻又暴露了自己的行蹤,最終遭到了仙人的毒手。無奈他身為散仙,對方無法直接殺死他,最后鐘離璇光的身體被分解,分魂被鎮(zhèn)壓,封印在了不同的各個地域。
他其實說的十分含糊,但南蔚作為后世天命魔宗的魔尊,了解的內情比旁人多得多,因此自然推斷出了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