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初升,萬道霞光散落下來,郁郁蔥蔥的樹林間,一束束陽光從枝葉間的罅隙間穿過。樹林中有一行人在其中穿梭,正是李長歌等人。
他們之中連同隨行的船夫下人們都是身懷武功的好手,因此行動速度極快,如同獵豹一般。
這座島嶼地勢東西走向,東邊地勢低洼,而西邊則是一片小山,高有數(shù)百米。
李長歌等人腳步一停,已然身處在整座島嶼的最高處,放眼望去,整片島嶼盡收眼底。
眾人的身后是高達近百丈的懸崖峭壁,下方便是一望無垠的大海,眾人便是在這懸崖頂上。
柳云修開口道:“此處地勢極好,視野開闊,到時候留下人手,縱觀全局、把握形勢,我等勝算當可提高一成。?!?br/>
“柳師兄所言不錯,不過海鯊幫豢養(yǎng)的那只鷹隼倒是個隱患,鷹的視力極好,恐怕到時候我等方位會被那只畜生發(fā)現(xiàn),因此少不了需要偽裝一番?!?br/>
李長歌四下觀望一番,開口說道:“至于我們的營地,就設在那里吧?!?br/>
眾人看向他所指的方向,位于半山腰一處凹陷下去的上坳之中,眾人方才經過那里,其中有一塊平坦地方,兼之四通八達,且四面大樹環(huán)繞,枝繁葉茂,倒也算隱蔽,至少不會輕易被頭上的目標發(fā)現(xiàn)。
眾人皆沒有意見,點頭同意。
“此島東面臨海,有數(shù)十近百丈的懸崖,海鯊幫若是進攻,只能從西面而來,而這島面積極大,對于我們既有利切不利,不利的是,我們人手不夠,但迫于形勢也必須分兵三路,把守島上的東、南、北三面,不然若是被對方從其中一面摸了進來,到時候這一陣恐怕就難打了?!?br/>
“不過好在我們還有時間布置,還要煩勞魯兄為我等設下機關陷阱,到時候我等依托機關陷阱與其糾纏,在占據(jù)有利地勢伺機偷襲,如此應當可拖過幾日?!?br/>
“切記,敵方人多勢眾,硬拼不智,諸位到時候萬萬不可戀戰(zhàn),一切以保存自身為最要緊的。”
眾人就如何分配兵力與防守陣型達成共識,當下魯西平取出一堆各式精巧機關分發(fā)給眾人,又帶領著一群手下前去島上哥哥緊要位置布置陷阱。
李長歌等十一人,分成三組,每組三人各帶領一群手下,剩余留下兩人居中策應,以作后手。
且不說李長歌等人,此刻,他們原本乘坐的那艘巨舶,則在海面之上遭到圍堵。
前后左右,一共四艘巨舶將船只包圍在中間,水泄不通。
“啟稟少主,情況不對,對方船上空無一人。”
少主端坐椅子上,閉目養(yǎng)神,左手把玩著一只青玉扳指,拇指緩緩摩擦,神駿英武的海東青立在他的肩頭,兩雙鋒利的白玉爪緊緊扣在他的肩膀之上。
聽聞手下的匯報,少主睜開微閉的雙眼,“哦?人不見了?你怎么沒去死呢?”語氣輕柔,吐出的話語卻讓人不寒而栗。
那人身子一顫,腳底一軟,撲通跪在地上,顫聲說道:“少主明鑒,少主的吩咐手下未敢有一絲怠慢,清少主明鑒,明鑒啊……”
咚咚咚
那人以頭搶地,甲板上回蕩著沉悶的磕頭聲,眨眼間就見其額頭破裂,鮮紅的血跡流淌出來。
“好了,起來吧。”
少主饒有興致的看著下人誠惶誠恐的表現(xiàn),開口說道:“齊老,你怎么看?”
被喚作齊老的黑袍人,蒼老的聲音從少主身后傳來,“此事應當不怪他,少主想必也明白,至于鑲龍衛(wèi)的人,自然不會是憑空消失,以少主才智,應該早有定計,老朽恭聆高見?!?br/>
“齊老客氣了?!鄙僦鲗@老人十分敬重,瞇著雙眼沉思片刻,“拿地圖來?!?br/>
眼神撇過依舊跪下磕頭不止的手下,開口說道:“此時正是用人之際,暫且饒你一條命,自己下去領罰。”
那人如蒙大赦,感激涕零退了下去。
船舷侍立的護衛(wèi)拿出地圖,少主陰冷的眼神落在地圖上,沉吟片刻,銳利的眼光盯著其中一塊海域,開口說道。
“傳令下去,調轉船頭,全速前進。”護衛(wèi)立刻照辦。
“有意思,不過我施東來想要殺得人,至今還沒有一個能逃出我的手心的!”
豁然起身,陰冷的氣息從其體內飄散出,原本海風激蕩的甲板上,似乎更加寒冷了。
啾啾
盤踞在肩頭的海東青順勢扶搖而上,宛如神鳥大鵬,直上云天。
李長歌與柳云修二人分到一組,兩人負責島上東面的敵手,手下安排了十二人,各自帶著魯西平分發(fā)的機關,隱在叢林之中。
“想必對方已經發(fā)現(xiàn)船上的情況,最快今日,最晚明日海鯊幫定會找到這座島嶼,接下來可就是一場硬仗了?!?br/>
“不錯,接來下的幾天,怕是不好過嘍。”李長歌神色平靜,語氣輕松。
“說起來,倒是我連累師弟了?!?br/>
李長歌作勢欲走,“師兄再說這般話,兄弟可就沒得做了?!?br/>
柳云修愕然,隨后開懷大笑,“是我執(zhí)著了,師弟勿怪?!?br/>
陽光灑落在兩人的身上,雖是大戰(zhàn)前夕,倒也不覺得緊張,談笑風生。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夜幕降臨。
第二日清晨。
海鯊幫眾人遠比李長歌預想的要來的快,李長歌在看見熟悉的鷹隼身影后,不過兩個時辰,海鯊幫大軍已然臨島。
兵臨城下,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
整片島嶼籠罩著肅殺之氣,島上的野獸飛鳥早已不知逃到什么地方去,林中一片死寂。
李長歌與柳云修站在一株三丈高的不知什么品種的樹上,看著遠處海鯊幫手下進入林中。
相互對視一眼,嘴角均掛上冷冽的笑容,略一點頭,兩道身影消失在風中。
“走吧,該我們動手了?!?br/>
海鯊幫人馬訓練有素,七八人一個小隊,在叢林中謹慎前行,小心警戒,亦步亦趨。李長歌眼中煞氣四射,伸手拉過旁邊的一道機關。
咻咻咻
弩箭破空聲大響,箭雨紛飛,血液飛濺,一陣哀嚎之聲,這個小隊中唯有一人僥幸避開致命機關,逃過一劫。
他依舊要死!
李長歌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眨眼接近其身側,手按劍柄,長劍出鞘,這個不知名的海盜只覺得眼前閃過一道光芒,刺得眼睛忍不住閉上,頸上一涼,身影倒下,意識一點點模糊。
李長歌并不停留,身影化作一道道殘影,好似一個幽靈一般,飄忽不定,在林中縱橫往返,擊殺僥幸逃過魯西平機關的幸運兒。
雖然,死在機關下和死在劍下似乎也并沒有什么區(qū)別。
不過半個時辰,死在李長歌手下的已經不下十余人。
充分消滅海鯊幫有生力量的同時,李長歌這一方也開始出現(xiàn)了人員傷亡。
攻勢持續(xù)了大概一個時辰,勢頭有所減緩,李長歌與柳云修再次碰頭。
柳云修臉色難看,說道:“情勢不容樂觀,對方準備充足,我大概算了下,對方人數(shù)最少是我們十倍以上,這些只是炮灰,是為了摸清我們的底細,接下來才是重頭戲?!?br/>
“而且我們的人已經出現(xiàn)了傷亡,第一層的機關陷阱也消耗殆盡了,還是讓他們先撤到第二層防線去,我們留下來阻一阻,盡量多殺一些敵人?!?br/>
果然,海鯊幫的第二批人手開始進入林中,柳云修招過附近的一人,“通知下去,撤回第二道防線?!?br/>
“是?!蹦侨祟I命而去。
李長歌看著柳云修開口道:“這才第一天,恐怕第二道防線也抵不住太久,還是要早作打算?!?br/>
兩人對視一眼,均看出彼此眼中的無奈。
海鯊幫的兇狠慘烈是眾人未曾想過的,短短數(shù)個時辰,這片島嶼上已經埋葬了近三百條人命,完全是不顧后果兩敗俱傷的進攻,生生用人命推平了第一條防線。
手下們已經退后到第二條防線,李長歌宛如一頭獵豹一樣,雌伏在叢林中,他現(xiàn)在的位置很隱蔽,身旁蓋滿了樹枝,收斂全身氣息,伺機偷襲。
第二批人明顯身手高于之前的人手,也應證了柳云修的話,之前的三百條人命只不過是炮灰而已,饒是處于敵對陣營,李長歌也不由得為對方行動的領導者狠辣的心性震驚。
一絲淡淡的殺意在心頭滋生,無邪劍橫在膝頭,李長歌凝神靜氣,將心頭的殺意壓下。
吱、吱、吱
側耳傾聽,樹枝被踩碎的聲音傳入耳中,來人的腳步很輕,但是卻瞞不住李長歌的耳朵,他甚至能聽清楚對方小心翼翼的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一個、兩個、三個……一共有六個人,都是后天境界的好手,正在一步步的往李長歌這個方向行來,李長歌的氣息越來越微弱,近乎于似有似無間,與此同時體內勃發(fā)的劍氣呼之欲出。
啪嗒。
一只不知從哪里跑出的松鼠,踩斷了樹上的樹枝,海鯊幫的好手如驚弓之鳥,同時抬頭看向頭頂。
好機會!
李長歌的雙眼驀的睜開,眼中寒光一現(xiàn),
鏘!
長劍出鞘!
胸中醞釀已久的殺意,混合著舉世無雙的鋒銳劍氣,肆無忌憚的破體而出!
電光火石間,劍若游龍,游蕩虛空,好似水銀般的劍光潑灑而至,劍光傾瀉,好似一道天幕。
六個后天境好手,只覺得眼角寒光一道,然后便沒有然后了。
塵埃落定。
李長歌身隨劍走,白駒過隙身法使出,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樹林深處。
而在原地,六個人依舊保持著仰首看天的姿勢,眼中猶自帶著不可置信的神色,枝頭上懵懂無知的小獸似懂非懂,隨手扔下一顆不可不知從何處摘來的果實,砸在其中一人的腦門之上。
撲通、撲通
瞬間引起一連串的倒地之聲,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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