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子桑越履行諾言讓張忱翊睡了一下午，他自己則在整理房間。
其實房間一直很整齊，他做的也只是洗了衣服，擦了柜子，換了張掛畫，扔了些不用的東西。
房間里沒什么擺設(shè)，一張床一張桌，一個屏風(fēng)，一個架子。墻上掛了一幅普通的水墨畫，窗上有一個很古樸的繩結(jié):和舊時結(jié)繩記事一樣的繩結(jié)。
架子有三層，底層放著兩把已經(jīng)落了灰塵的弓和其他的雜物，二層是換洗的衣服，最上面那層則都是書。儒家經(jīng)典占了一大半，留出來的一片地方上放著那本“人生為客”的琴譜，旁邊還有一塊白玉。玉尾掛著一個藍(lán)色的流蘇穗子，格外違和。
潔白的玉里，有一個黑墨暈開的“風(fēng)”字。
子桑越找了個花瓶，把張忱翊給他的那捧花放在了方桌上。
他知道這些花都是張忱翊在去飯?zhí)玫穆飞险摹?br/>
“好看。”子桑越趴在桌子上看著一朵淡粉色的花出神?？粗粗退?。
當(dāng)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傍晚了，身上還披著自己的外套。
一看就知道張忱翊來過。
他也不出去找，就坐在這等:反正你還得回來。
不出所料，張忱翊拎著食盒回來了。
“喲，睡神醒了？”
“嗯?！?br/>
“來吃飯吧，有糖包?！?br/>
打來食盒，飯菜都還是熱的，老規(guī)矩，沒有肉。
“知道你不喜歡芹菜，我就沒帶有芹菜的菜回來，趕緊趁熱吃吧?！?br/>
子桑越剛醒，其實沒什么胃，但他還是象征性的吃了幾。
“沒胃？”
“嗯?！?br/>
張忱翊倒是細(xì)心。
“不舒服？”
“沒有，我不餓，你吃吧，吃完了自己收拾。”
“我當(dāng)然知道自己收拾。你真的不吃？”
“嗯，你吃吧?！?br/>
子桑越只是喝水。
“你的眼睛好紅啊，比昨天更紅了，著涼了嗎？”
“也許是吧，我沒事，你快吃吧?！?br/>
“我看著你像沒休息好，人也沒精神，要不明天你歇一天吧，我自己會去練劍的。”
“不行，我得看著你。”子桑越咳了幾聲，頭有點暈。張忱翊放下筷子，摸了摸子桑越的額頭。
有點燙。
“活該你睡午覺也不去床上睡，著涼了吧，去床上躺著去，我給你燒點熱水。”
“不用，我自己……”
“滾上去睡覺，聽話?！?br/>
“……”
這是什么話方式？前半句粗暴，后半句又跟哄孩子一樣。
子桑越無奈，只能到床上去坐著了。張忱翊則去打了水，拿回來燒。
“你坐著睡覺??？躺下?！睆埑礼窗炎由Ｔ桨吹梗o子桑越蓋上了被子，把食盒收拾好，衣服掛到了架子上，搬了個凳子守在子桑越床邊。
“我沒事，你不用這樣?！?br/>
“你這樣一般會在夜里燒，我今天守你一晚上，明天你沒事了我就走。”
“……好吧?！?br/>
兩個人有些尷尬。
“謝謝你?！?br/>
“我應(yīng)該的，你讓我有個過冬的地方，我得感謝你。”
“可你不是不愿意來么？”
“來都來了，再了，這兒不是還有師姐嘛，可以看師姐，呆在這不虧。”
“思想齷齪?！?br/>
“我呸，我這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來，給你把發(fā)冠解了?！?br/>
“不用，”子桑越躲開了，“就這樣吧，我習(xí)慣了。”
“行吧，你不覺得難受嗎？看看這根簪子，你要是翻個身平躺著還不把你自己戳死。”
“所以我是側(cè)著睡的?！?br/>
“也是，你側(cè)著才能看我看的清楚嘛?！弊由Ｔ絺?cè)著身，不抬眼的話只能看到張忱翊的胸，“怎么樣，有沒有依偎在我懷里的溫暖感覺？”
子桑越翻了個身，背對著張忱翊。
“沒有。”
“嘴硬，好了水燒好了，晾晾再喝，晚上別蹬被子啊，我去給你把窗戶關(guān)上。”
“留一條縫，不然會悶的?！?br/>
“你平時睡覺不關(guān)嚴(yán)實？怪不得你休息不好，你看你床的位置正對窗戶，風(fēng)就沖著你的臉吹，能睡得好才怪?！?br/>
“今天不關(guān)窗戶，是因為你也在我房間里。”
“??？”
“兩個人的話，空氣會污濁。”
“你這是罵我呢?。 ?br/>
“我在闡述事實?！?br/>
“要不是看你生病我絕對打你，今天我讓著你，不了，把水喝了我就把燈滅了，睡覺?！?br/>
“嗯?！?br/>
張忱翊拿了水來，給子桑越之前還吹了吹，試了試水溫。
“不燙，正好，喝吧?！?br/>
子桑越乖乖喝完了。一杯熱水喝下去，他只感覺渾身都熱，頭更暈了。
這么多天的疲憊和心里一直存留的焦灼瞬間涌上腦海，他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張忱翊懷里。
“哎子桑越，子桑越！”
“哎……”
張忱翊摸了摸子桑越的額頭:更燙了。
“睡吧，別太累了。”張忱翊給他蓋好被子，滅了油燈，就坐在床邊，守著子桑越。
架子上的白玉有微弱的光。
“那是……”
張忱翊悄悄起身，走到了那塊白玉前。他點起一捧火，看清了那塊玉。
風(fēng)。
“風(fēng)……風(fēng)華？”
“這是縛靈石吧?！?br/>
張忱翊想了一下，又看了看熟睡的子桑越。
“風(fēng)華是誰呢?！?br/>
……
夜深。
張忱翊也迷迷糊糊昏昏欲睡了，子桑越一直很安靜，也一直是側(cè)身睡。因為子桑越習(xí)慣不摘發(fā)冠，張忱翊也就沒動他，當(dāng)然，子桑越也沒有按張忱翊的那樣因為翻身平躺被簪子戳死。
怎么看，都是個安靜的夜晚。
張忱翊熬不住了，決定睡覺。他最后摸了摸子桑越的額頭，溫度很穩(wěn)定，但還是燙。
不過他也沒辦法，只能給子桑越掖了掖被角，生怕冷風(fēng)吹著他。
收拾了收拾他也準(zhǔn)備睡覺了，結(jié)果一拍腦，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有事沒做。
“悶蛋把墨放在哪了？啊找到了?！?br/>
張忱翊坐到桌旁點了一根蠟燭。他怕光影響子桑越睡覺，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光，然后拿紙開始寫。
奮筆疾書，龍飛鳳舞。
抄了約摸一個時辰，一直安靜的子桑越突然出聲了。他好像想翻身，有種輾轉(zhuǎn)反側(cè)的苗頭，但估計潛意識也是害怕被戳死，一直沒有動。唯獨一只手伸出了被子，垂在床邊。
“嘖，睡覺還不老實?！睆埑礼创禍缌讼灎T，摸著黑想把子桑越的手給塞回去，結(jié)果一摸，只感覺他的手冰涼。
下一秒，子桑越緊緊的抓住了張忱翊的手。
“不是……”
“風(fēng)華?！弊由Ｔ铰暷剜溃帮L(fēng)華……”
做噩夢了？
張忱翊不知所措，究竟是應(yīng)該松開，還是任他拽著？
“風(fēng)華，風(fēng)華，你別去……”
“讓我去……”
去哪？
張忱翊納悶。
“我求你，讓我去……別再，離開我了?！?br/>
“對不起……風(fēng)華，對不起……”
張忱翊一直在聽，估計有半柱香的時間子桑越都在自言自語，每句話都離不開風(fēng)華，他的手還是緊緊攥著張忱翊的手，不肯放。
“天……宛若念經(jīng)……”張忱翊心想。
“風(fēng)華……這次，我能救你嗎？”
話音剛落，子桑越猛的拉了一下張忱翊的手，力道之大，就好像他要把張忱翊從火坑里拉回來一樣。張忱翊被拉了個猝不及防，側(cè)向倒去。
不偏不倚，腰椎磕在了床沿。
“……”張忱翊疼的想哭。
“你等著……你醒了我絕對不放過你?！?br/>
子桑越當(dāng)然聽不到。
又也許，是聽到了的。
“風(fēng)華……”
“我還是沒能救你?！?br/>
“既然這樣，你就……”
“放過我吧?！?br/>
……？！
“什么胡話呢這悶蛋?！?br/>
完這句話，子桑越松開了張忱翊的手。張忱翊終于解脫，把子桑越的手放回了被子里。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溫度都比自己的胳膊高。
子桑越這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拽了他多久。
他呼了氣，又坐回桌邊點上了蠟燭。
只是這回，他的心沒有那么靜了。
好奇，越來越好奇。
“風(fēng)華究竟是誰，能讓這個悶蛋魂牽夢縈?！?br/>
第二天清晨。
子桑越醒來，除了沒消去的眼眶紅腫，其他已經(jīng)無礙。張忱翊趴在桌子上睡著了，看來是凍了一夜。
蠟燭已經(jīng)燒完了，蠟油干了，黏在了桌子上。
子桑越起身，給張忱翊蓋上了衣服。
“看來你守了我一夜?！?br/>
“謝謝?！?br/>
然后他看到了張忱翊胳膊底下壓的紙。
他心翼翼抽出一張來，上面抄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摹抖Y記》首章。
昨天罰了三個人抄三遍，張忱翊已經(jīng)抄完了。唯獨他自己的五遍還一點沒動。
子桑越嘆了氣，拿起筆開始寫字。
“你替他們抄，我就替你抄了吧?！?br/>
這個秋天的清晨，房門禁閉，窗戶大開，子桑越給張忱翊擋住了陽光。一張方桌，一筆一硯。張忱翊趴在桌子上熟睡，時不時傳來輕微的呼嚕，子桑越在認(rèn)認(rèn)真真的抄書，偶爾給張忱翊拉一下快掉了的衣服。
張忱翊睡著的時候還是很乖的。
“唔……”
“嗯？”
“肉……”
“……”
窗沿上落了一只麻雀。
這天上午誰也沒有去正陽殿練劍。
……
“這是罰寫？”
“是……”三個起哄的兄弟和張忱翊乖乖站在正陽殿等著子桑霖驗收。
“你們?nèi)齻€的字挺像啊。”
“這個……”
“我理解，在一起的時間久了字就像，正常，正常?！弊由Ａ匦Σ[瞇地摸了摸胡子，打量了一下三個有點膽怯的弟子，“你們可以走了，下次不要再吃飯的時候話。”
“弟子謹(jǐn)遵教誨。”
三個人如釋重負(fù)出了正陽殿，臨走還給張忱翊比了個心。
“張兄人真好哇?！?br/>
“是吧！我見他第一面就覺得這人不賴，嘿嘿。”
“你們倆典型的被人賣了還幫著數(shù)錢。”一個人玩笑道，“不過幫他起哄也是我心甘情愿?！?br/>
“是，總比爾籬好?！?br/>
“爾籬倒是會做人，自己夸下海，到最后自己又一句話不。算了背地里人也不好，走，咱們練劍去?！?br/>
“哈哈哈對，哎，咱們要不跟張兄做個朋友唄？”
“你就是愛交朋友，到時候天下都是你朋友?！?br/>
“嘿嘿——”
三個人結(jié)伴去練劍了。爾籬剛從居安閣出來，恰巧聽到對話的部。
他陰測測地盯著他們，直到后面來了別人。
“爾籬，傻站著干嘛呢？”
“沒事沒事，發(fā)呆了?！睜柣h隨即又是一張笑嘻嘻的無辜表情。
……
“你這臭子倒是講義氣啊?！弊由Ａ匾膊簧鷼猓涯切┘埻雷由弦环?，開始訓(xùn)張忱翊。
“你看出來了啊。”
“廢話，當(dāng)我這么多年白活的？”
“那你還不傻?！?br/>
“臭子?！睆埑礼雌ü缮习ち艘还眨澳阋院笤僭诔燥埖臅r候鬧騰我就親自罰你，那可就比抄書慘多了?！?br/>
“為什么吃飯的時候不許話，吃飯不就是放松的時間嘛，嘮嘮嗑不是挺好，還有助于人際交往，對不對？”
“歪理，食不言是老祖宗的規(guī)矩?！?br/>
“你再過幾百年你也是老祖宗，與時俱進(jìn)才是王道?！睆埑礼存移ばδ?，“哎，聽我一句勸，把這規(guī)矩改了吧?！?br/>
“你改就改?。空媸遣恢旄叩睾?！”子桑溪又來了，手里還抱著要鋪在地上的蓬草:快冬天了，子桑霖怕他的雞們受凍。
“你什么時候能把你的表情換一換，你跟悶蛋一個德行，都跟別人欠你們二五八萬一樣，不過悶蛋是苦大仇深的冤大頭，你就是暴力催債的主?！?br/>
子桑溪氣的上去就是一腳，當(dāng)然，被張忱翊躲開了。
“臭子一天天皮的你，你的五遍呢？”
“我……”
“在這?！弊由Ｔ侥眉埥o了子桑霖，子桑霖翻了翻，也不掩飾。
“你們一個個的是不是都喜歡抄書？”
“……”
“呀哈悶蛋你給我抄了啊，太感謝你了！”張忱翊嘿嘿笑了，“你看還是我家悶蛋最好了。”
子桑霖又是一拐。
“得了便宜還賣乖?！?br/>
“嘿嘿，我們?nèi)ゾ殑?！?br/>
“弟子告……”
“告退什么告退，走啦?！?br/>
子桑越被張忱翊拽走了。
“嘖，這倆臭子?！?br/>
門外。
“人已經(jīng)這么多了啊……我去找爾籬。”
子桑越頓了頓。
“你還要去找爾籬？”
張忱翊緩了緩才明白子桑越的意思。
“呃，這個……明哲保身是人之常情吧，那種反應(yīng)很正常?！?br/>
“爾籬這個人，很難?！?br/>
“哎哎，三師兄背后人壞話了吧，還不是怪你太兇?！?br/>
子桑越無語。
“以后不用來這練劍了，跟我走?！?br/>
“哎？去哪兒？”
……
兩個人走在長長的甬道上，張忱翊好奇的指著路邊問這問那。
“珊瑚閣？這是哪？”
路邊有一座庭院，坐落在繁茂的竹林之中，白墻黑瓦，還有一扇簡簡單單的木門，門兩側(cè)有一對楹聯(lián)，筆法蒼勁有力，在這挺拔的竹子之間也算是相得益彰。一塊牌匾掛在屋檐下，寫了珊瑚閣三個字。
“夏前輩的處宅?！?br/>
“夏明德啊?！?br/>
“嘖，叫前輩。”
“前輩，前輩，你什么是什么?！?br/>
“哎，夏師姐的藥典是不是也是他做的？”
“藥典是夏家的傳家物，是夏前輩和其他夏家祖輩嘔心瀝血之作，不只是夏前輩一個人。”
“哦哦?！?br/>
兩個人又順著往前走。甬道彎彎繞繞，蜿蜒于山中。過了珊瑚閣便不再是竹林，是一片潭水。水上有一瀑布，水流聲在山谷間回蕩。兩人腳下有各種各樣的花草，身邊都是高大繁茂的樹。
“這兒好漂亮。”
“這是晝夜潭?！?br/>
“晝夜潭？有誰住在這嗎？”
“只是潭水，名字是長老起的?！?br/>
“晝夜潭，晝夜，是時光匆匆？”
“也許吧?！?br/>
“臭老頭還挺有意思啊，學(xué)孔夫子傷春悲秋。”
子桑越又輕輕敲了敲張忱翊的頭。
“悶蛋，前面沒有路了?！睆埑礼粗钢懊娴囊黄莸?。甬道就到這為止了，面前只有一條窄窄的路，泥土還濕著，不知延伸到哪里。
“跟我來?！弊由Ｔ疆?dāng)然知道前面沒有路，帶著張忱翊走向了那瀑布。
“你要干嘛？洗澡回居安閣洗啊，這么著急干嘛?！睆埑礼匆豢醋由Ｔ绞且叩剿镞€嚇了一跳。誰知道子桑越走到潭水邊，順著水中的石頭一直走，然后停了下來。原來那瀑布下面有一個山洞，子桑越就站在那等著張忱翊。張忱翊也踩了上去，結(jié)果石頭太滑他沒站穩(wěn)，眼看就要滑到水里的時候，子桑越一把拽住了張忱翊，把他拉上了岸。
“哎喲喲喲娘希匹……這石頭好滑啊！”
“下次心點，還有，注意言辭?！?br/>
“昨天都答應(yīng)我了的?！?br/>
“……”
子桑越心想自己昨天一定是瘋了才會答應(yīng)他。
山洞很長也很幽暗，子桑越召出劍，借著淡藍(lán)色的光照亮了眼前的路。張忱翊則伸出手，輕輕念了句咒語，手里就奔涌出紅色的火焰。
“厲害吧？我的光比你的亮。”
“厲害。”
“這個法術(shù)不錯吧，可惜了我也不太會別的，就只會這么個法術(shù)，也不知道誰教的我。這法術(shù)中看不中用，也就一個人走夜路的時候用用?！?br/>
“一把火已經(jīng)夠了，能做的有很多。”
“話是這么，可殺人放火這種事不太適合我。我當(dāng)然知道找個茅草堆一點火就能燒，不過嘛想想還是算了。我雖然窮，但我窮的有尊嚴(yán)！再了能活著就很好了，干嘛要去禍害別人，你是不是？”
“……嗯?！?br/>
思想倒是很正確。
“這洞里有壁畫？還有字！”石壁上有刻痕，很淺很淺并不明顯，張忱翊卻注意到了。子桑越也有點驚訝，他走了許多次這條路，卻從來沒發(fā)現(xiàn)過。張忱翊像發(fā)現(xiàn)了寶貝一樣開心，湊上去看。
“悶蛋快來看！”
“詩經(jīng)嗎？”
石壁上的確刻著一首詩，筆跡歪歪扭扭，顯然是寫字的人力道不足。
“死生契闊與子成，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誰這么有情趣把詩經(jīng)抄在這？”張忱翊八卦地碰了碰子桑越，“看這字這么丑，不會是你時候?qū)懙陌?？?br/>
“不是?！?br/>
“那是誰寫的啊，我看這路很少有人會走，八成是你。，是不是你時候有喜歡的姑娘又不敢跟人家就在這偷偷寫的？”
“……不是?！弊由Ｔ睫D(zhuǎn)頭走了。
“切?！?br/>
張忱翊看子桑越這樣也不胡了，跟著子桑越走了。
也許是巧合，他們都沒看到，那首《擊鼓》的旁邊，有一行很很的字，娟秀漂亮，只有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祝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