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而今緊趕著去看看小壯的情況,外頭鬧得這樣厲害,怕是小壯害怕了吧。
而這頭,沈喚兒推開沈婉兒的房門進來,見她臉色有些不好,不由得無奈嘆息,“爹年紀見長卻愈發(fā)的糊涂,竟……”
今日的事情她不知道說什么好了,雖然沈大說得不客氣,但是沈喚兒心里卻是贊同的,除了沈大要讓李秋蝶上桌的要求讓沈喚兒不痛快之外,別的倒是沒有。
沈婉兒悶聲不吭,過了一會兒沈喚兒忍不住問她的心思的時候,沈婉兒忽然抬頭,“明兒咱們?nèi)タ纯葱抡影伞!?br/>
“怎么忽然說起這個?”沈喚兒微愣,這話題跳度也太大了些。
她早就知道沈婉兒的心思,也想著若是能搬出去離開李秋蝶遠遠地自然是好,可到底還是放心不下沈大。
看著沈婉兒好像并不著急搬走的樣子,她打算先將這件事放放,回頭勸解一下沈大,讓他給沈婉兒服個軟,這件事說不得就過去了。
原本,雖然她們都對沈大納妾的事情不滿,但是這畢竟是父親的私事,按理來說跟她們沒有什么關(guān)系才對。
左右不管李秋蝶在不在,姐妹倆的地位都不會受到影響,影響最大的也就是大壯跟二壯了。
可而今大壯已經(jīng)考上了秀才,是人人稱道的神童,即便在沈家的處境會尷尬,但是日子也不會太難過。
雖然沈喚兒對大壯也是有感情的,但是畢竟不是親姐弟,她沒有辦法做到跟大壯一樣的同仇敵愾。
沈婉兒好像做到了,這是沈喚兒最不解的地方。
“……大姐可知道方才你們先去做飯的時候,爹跟我說了什么?”
“無非不過是讓咱們對秋姨娘好些的話罷?”沈喚兒不以為意,這樣的話她早就聽多了。
若不是因為李秋蝶實在是不識抬舉,她或許還能跟她和平相處,但是現(xiàn)在也沒什么,總歸當她不存在也就是了,實在是看不慣,還能去沈婉兒那邊。
沈婉兒抬起頭看向她,“爹想要將家里所有的銀錢都掌控在手里,若不然的話,便去告我不孝不悌?!?br/>
“什么?!”沈喚兒豁然起身,神色間滿是不敢置信,“爹怎么能這樣呢?銀錢落到他手里豈能留下了?婉兒你……”
沈家而今的相處模式已經(jīng)過了幾年,沈喚兒雖然覺得自家跟別家不一樣,但是卻也沒有什么不好的。
左右吃穿不愁,銀子就算是在沈婉兒手里,她也從來都沒有虧待過沈大半點,甚至零花錢都隨著沈婉兒的收入在漸漸上漲。
而今沈大一個月有五兩銀子的零花,兩個月便是牡丹村一大家子過一年的銀子,就算是在京城,五兩銀子也足夠一大家子人滋滋潤潤的過一個月了。
沈大還能有什么不滿意的?
就因為家里的銀錢沒有全部掌控在他手中便要去狀告沈婉兒不孝?
沈喚兒可是知道,在這個世道,被父母狀告不孝的兒子都吃不了兜著走,更別提沈婉兒一個女兒家了。
她是真的沒有想到沈大竟然會如此。
沈婉兒垂下眼眸,“我聽了個晃影兒,是秋姨娘在父親耳邊挑唆的,可即便如此,我也沒有想到父親真的想要為了銀子放棄我?!?br/>
雖然沈婉兒不在意名聲,但是卻不意味著她能夠忍受被親人告上衙門這樣的恥辱。
沈大就算是真的去告,也不一定能夠傷到沈婉兒半分,但是他的做法是真的讓沈婉兒寒心了。
沈喚兒憤憤,她作勢要沖出去打李秋蝶一頓,“我就知道又是那個攪事精害的!我這就去找她問問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大姐?!鄙蛲駜浩鹕戆讶死貋恚岸袼械o著,你即便過去又能討到什么好?”她眼中盡是諷刺,“爹心里若是沒這個想法,不管秋姨娘再怎么挑唆也是沒有用的。”
會跟沈婉兒這樣鬧起來,說到底,還是沈大自己心里有的想法,只是在李秋蝶的鼓勵之下做出來了罷了。
沈喚兒無言以對,沈婉兒口中的道理她自然是知道,可她卻不想承認自己的父親竟然如此這般。
雖然他們不把銀錢交給沈大的做法是不信任的表現(xiàn),但是若非沈大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去廝混,她們這些做兒女的,又怎么會這般防備自己的父親呢?
而今沈大不僅不反省自己之前做過的事情便罷了,還納妾進門,寵妾滅妻的做法雖然沈喚兒看不上,但是到底也不會因為這個跟沈大鬧翻。
可他要把沈婉兒告上衙門的做法,卻是實實在在的讓沈喚兒失了望、寒了心。
她張了張嘴,“可那畢竟是咱們的親爹,難道……”
“所以我才想著搬出去。”沈婉兒定定的看向她,“大壯跟二壯都長大了能夠有些自保的能力,日日都在書塾不打緊,娘到底是個大人也不很要緊,可大姐,小壯呢?小壯還沒滿周歲?!?br/>
這樣的孩子若是有人對他起了歹心,只能夠任人刀俎。
大壯跟二壯便罷,可小壯卻是沈喚兒的親生弟弟,從出生開始沈喚兒便幫著照料,說是半個兒子也不差了,而今沈婉兒提起小壯,沈喚兒沒了話說。
她還想要掙扎一下,“可小壯畢竟是爹的骨肉,他對小壯還是很疼的,即便秋姨娘想要挑唆父親針對小壯,怕是父親也不會聽的吧?”
不是沈婉兒說的么?
無論李秋蝶如何挑唆,只要沈大自己心里沒那個意思,她即便是磨破了嘴皮子也沒有用處。
“爹是不會對小壯如何,可秋姨娘呢?”沈婉兒靜靜地抬起眼眸看向她,敘述殘忍的事實,“秋姨娘每日都在家中,你跟娘親難免有離開小壯的時候,若是她起了歹心,小壯會如何?”
不怪沈婉兒用最壞的心思去揣度李秋蝶,實在是李秋蝶自打進沈家以來就沒有半點好事,讓沈婉兒不厭惡她都不行。
沈喚兒自然也是一樣。
“那……那我以后每日都在家中,若是娘不在的時候,我便守在小壯身邊,總不會讓她得逞的?!?br/>
見她還對沈大有所幻想,沈婉兒也不強求,“若是能夠防住自然是好,可俗話說百密一疏。”
沈喚兒不說話。
“我有些累了,想睡一會兒?!?br/>
沈婉兒素來是知道她有多么倔強的,因此見沈喚兒如此也不強求,若是她當真對沈大還有心思,那就算是搬了出去,也不能夠像是沈婉兒心里的意思一樣做到。
到底還是得讓沈喚兒看見沈大的態(tài)度才行。
雖然聽沈婉兒說的時候沈喚兒心中十分的憤怒,但是畢竟沒有親見,就算是再信任妹妹,沈喚兒還是對沈大孺慕之情頗深。
畢竟幼年時,沈喚兒也可以說是被沈大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因此她對沈大的感情要比沈婉兒深得多。
沈婉兒可以說放下就放下,可沈喚兒卻做不到如此絕情。
“那你早些休息,明兒起的晚點兒也不打緊?!鄙騿緝褐烂魅帐撬帟熕菹⒌娜兆?,因此如此叮囑。
左右她不會催著沈婉兒買房子搬出去,胡月月也不至于心急到讓沈婉兒連個覺都睡不好。
因此明兒沈婉兒可以先休息好了再出門去。
翌日清早,沈大跟李秋蝶照例沒有露面,胡月月母子五個也只覺得無所謂,沈婉兒道:“娘,今兒我跟你去看宅子吧。”
沈婉兒想搬出去這件事大壯跟二壯都還不知道,而今聽沈婉兒這樣提起,他們不由得有些意外,“二姐又要買宅子做什么?”
見他們好奇,沈婉兒張口想說,此時胡月月卻輕咳了一聲。
疑惑的看向她,只見胡月月輕輕搖了搖頭,眼中似乎帶著幾分祈求,沈婉兒想了想,含笑道:“自然是給你們跟小壯三個準備的呀,二壯跟小壯倒罷了,可大壯你過不了幾年便要說親,咱家便要添丁進口了,到那時候這宅子可住不下?!?br/>
雖然是男孩子,但是到底年紀還小,兄弟倆的臉皮都薄。
二壯還沒有開竅自是沒什么,可大壯卻紅了臉,“二姐!我年紀還小呢,哪里就那么快要說親了?”
雖然說這事推辭的話,但是大壯卻還是將沈婉兒對自己的看重放在心中暗暗感動。
除了最先的不解之外,大壯也大抵明白了沈婉兒的做法。
沈婉兒跟沈喚兒的年紀不小了,怕是要不了兩年便會出嫁,女孩兒在家的時候給家里的弟弟置辦產(chǎn)業(yè)倒是沒什么,左右一出一進都是自家。
可若是等沈婉兒出嫁之后再張羅的話,難免會讓人覺得沈婉兒挖空婆家貼補娘家,話說出去也不好聽,說不得還會影響她的將來。
因此而今買宅子早早將事情辦好,到時候誰也不知道是個什么情況,自然是頂好。
見大壯感動的都要哭了,沈婉兒不禁覺得好笑,但是卻也沒有忘了提點,“這件事不要告訴爹知道?!?br/>
“為何?”大壯疑惑,家里置辦產(chǎn)業(yè)難道不是好事兒么?為什么不能讓父親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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