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大明宮靜香閣,姜若水的府邸。
一身女兒宮廷裝的若水呆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的那姣如明月的容顏,神情不斷變化著,或癡,或笑,或顰,或嗔。
“水哥兒,以后咱還是女兒打扮吧?!”田言故作不忿,嘴角卻蘊涵著促狹的笑意,“否則讓那個憨子又抱,又打,真是豈有此理?!?br/>
若賈薔在此,定會大喊冤枉,全都是淺嘗輒止,都沒品出味!
“嘻嘻,如果他知道了公主身份,不知道是個啥表情呢?!”田蜜吃吃笑道。
“變回女兒身,或是知道公主的身份,若是敬而遠之呢?嗯,……還是繼續(xù)男兒身吧!”
若水想到此處,頓感臉紅心跳,纖長的柔荑捂著發(fā)燙的臉,嘴角卻彎出一道笑意。
“也不知道他打下黑風(fēng)谷沒?!”若水喃喃自語間,赫然抬首對田言田蜜道,“要不,我們今個去平安州吧?!”
“???”田言、田蜜一臉驚愕道,“姑娘這是想一出是一出???!”
正在說話間,女親衛(wèi)進入閨房,滿臉喜色道:“黑風(fēng)谷傳回消息了,賈薔昨夜閃擊占領(lǐng)黑風(fēng)谷,山匪全軍覆滅,戰(zhàn)狼營零傷亡?!?br/>
“仗就打完了?!”若水鳳目圓睜,不可置信,“難道這就是所謂養(yǎng)兵千日用兵一時?”
“但,賈薔或許捅了天大的馬蜂窩?!庇H衛(wèi)繼續(xù)脆生生道,“匪巢乃明教的糧倉軍需庫,而平安州節(jié)度使馬尚不僅與明匪勾結(jié),還倒賣軍需,與蒙古走私軍馬……”
“鐺……”
若水手中的玉梳掉落,頓時大驚失色,“若馬尚狗急跳墻,殺人滅口,與明教山匪聯(lián)手……對黑風(fēng)谷‘剿匪’?賈薔豈非成了孤軍?”
隨即慌亂燥熱起身看向田言,“準備一下,我們這就出發(fā)去黑風(fēng)谷……”
“小祖宗,話還沒說完呢!”
親衛(wèi)急道,“因擔(dān)心平安州兵變,萬歲爺已派神威將軍馮唐攜虎賁營前去平安州彈壓,特意派鎮(zhèn)府司千戶帶領(lǐng)千名錦衣衛(wèi)緊急馳援黑風(fēng)谷……
哦,對了,戰(zhàn)狼營剩余五百人攜帶新制武器,一起啟程,最多兩刻鐘后出發(fā)。”
“那好,我們隨大軍一起去!”若水來回踱步,眉宇透著堅定,“備下馬匹,我們這就去城門等著大軍!”
“水哥兒,昨個我們才被徐貴妃召見,因為私自去西山大峽谷還被訓(xùn)誡了?!?br/>
田言頓時大驚,急忙上前眉頭微顰繼續(xù)道,“徐貴妃特意說,我們是貼身侍衛(wèi),不是陪著水哥兒滿世界瘋跑?!?br/>
“我的好姑娘,宮里的嬤嬤特意囑咐我們,再不可讓水哥兒騎馬劇烈顛簸……若是……”田言滿臉頓時紅霞重染,附耳低語一番。
“大婚之夜,哭都來不及?!”若水愕然間頓時羞不可抑,“啐……備下馬車,我們乘車隨軍去?!?br/>
“一個大乾的公主,允你假扮男裝外出倒也罷了,行事愈發(fā)荒唐,居然要隨軍出征?成何體統(tǒng)?”
姜若水慌亂準備之時,徐貴妃清冷的聲音傳來。
頓時如中電殛,狂熱的心澆了個透心涼。
……
黑風(fēng)谷。
雨停了,峽谷內(nèi)霧氣蒸騰,谷底已然匯聚為小溪淙淙流淌。
被雨水洗了一夜的空氣格外清新,彤紅的朝陽如少女緋紅的面頰,穿透了皚皚薄霧,形成流動的七彩氤氳。
似乎一切都沒有發(fā)生。
鳥獸憋足了力氣,歡歌笑語,此起彼伏。
昨夜,賈薔獨自修煉了一夜的魅影步,居然神清氣爽,精神抖擻,前世的戰(zhàn)斗意識加上二十年的內(nèi)力,堪稱一夜千里,初窺門庭。
一大清早,便召集豹、熊、狼以及王瓊等人召開軍事會議。
王瓊已正式劃入賈薔手下,也成了核心班底之一。
眾人一臉崇拜狂熱的看向賈薔,奉若神明。
無論是黑武器,還是治軍,特別是此次實戰(zhàn),賈薔展示的完全超越時空的思維和力量。
“弟兄們,昨夜借天時之利奇襲致勝,戰(zhàn)果豐碩。這一百萬兩,我們戰(zhàn)狼營將截留一半,便是五十萬兩?!?br/>
賈薔話音落定,便引來一片熱烈的掌聲,眾人頓時熱血沸騰,充滿著渴望和期望。
“銀子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是歸根結(jié)底是你們的?!?br/>
賈薔左手叉腰,有力的揮舞著右臂,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眾人激動的不可自已。
再次,掌聲一片。
“關(guān)于此次戰(zhàn)斗獎勵,錦衣衛(wèi)王瓊賞銀二百兩,豹熊狼各一百兩,什長五十兩,所有參戰(zhàn)人員每人二十兩。”
張目夜間帶路,茍道攀巖登頂,孫聰尋音找到幸存者,紀鳴電隼傳書打通了與外界的連接,也各賞銀一百兩。
除此,駐守湖心島人員,焉虎一百兩,什長二十兩,士卒每人十兩。
我申明,不參與分配?!?br/>
話音落下,一片沉寂,幾人面色疑惑和不解。
“獒狼,你是不是想問,為何每人不分一萬兩?!”賈薔問道。
“開始是有些疑惑?!遍崂浅烈髌?,撓著腦袋,隨之真切道,“想想便明白了,老大不愧為老大。
有了百兩,想千兩,萬兩,這五十萬兩真的就這么分了,戰(zhàn)狼營立刻就散了。”
……
“巨額財帛面前,賈千總理性冷靜,絕對是干大事的人!”
錦衣衛(wèi)王瓊聽聞賈薔不參與分配,更加欽佩不已,動容道,“我不應(yīng)特殊,和幾位袍澤一致,都只要百兩。
人應(yīng)該知足,如果不是跟著薔哥兒,連百兩都沒有。
況且,整個過程,我們甚至都未出手便得了百兩,足夠!”
“老大,仔細一想,真的很滿足,一百兩,夠我的小家生活五年,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黑豹隨之憨笑道,“若果真突然有了一萬兩,我還不知道該怎么活了!”
并非賈薔小氣,而是財帛陡然過多,德不配位,必有殃災(zāi),把欲望關(guān)進籠子,才不會迷了心智。
“蠻熊,知道為何要給駐守在島上的焉虎等人分配嗎?”賈薔問道。
“此次行動,我蠻熊好像也未出力,便得了百兩!”蠻熊一臉憨厚道,“如果老大讓俺留島看家卻沒有賞銀,心中肯定是有疙瘩的。”
“正是這個道理。”
賈薔欣慰看向諸人,接著道,“此次獎賞之后,剩下的錢成為戰(zhàn)狼營的公銀,如若京營發(fā)不起餉銀,咱們自己發(fā),細水長流過日子!”
說到此處,話鋒一轉(zhuǎn),進入正題,“劉黑闥估計還不知,我等已閃擊登陸蛤蟆嘴要塞。
我們卻也惹下了天大的麻煩!
平安州節(jié)度使馬尚與劉黑闥勾結(jié),極有可能化為山匪重新奪回陣地!
我們的彈藥不足,而且成了孤軍,這銀子能不能保住,還是個問題!”
“球,這是咱們的銀子,誰動,俺和誰拼命!”
熊蠻立刻雙眼瞪得如銅鈴,“把坍塌的石頭清理出來,里面的糧食夠我們吃幾年。炸彈是不多了,碎石應(yīng)有盡有,誰敢進攻,砸死他個狗肏的!”
“手雷箭彈,要省著關(guān)鍵時刻用!”賈薔看向眾人,“現(xiàn)在布置作戰(zhàn)任務(wù)?!?br/>
“嘩……”
幾人立刻橫成一排,標槍般站立。
“黑豹、獒狼留守蛤蟆嘴,在谷底和山脊兩個入口布置地雷防御工事,人在陣地在!”賈薔喝道。
“喏!”黑豹、獒狼。
“蠻熊帶十名箭彈手、十名投彈手,王瓊帶錦衣衛(wèi),再加幾位異士,我等即刻出谷,直奔平安州!”
“喏!”蠻熊、王瓊。
“為何深入虎穴以身犯險?”
獒狼一臉不解的看向賈薔,“趁對方還未醒轉(zhuǎn),賈千總帶領(lǐng)三十余名精銳,直接回京,然后再帶人來馳援我們,豈不更安全?
至于這些個頭疼事,就交給兵部處理?!?br/>
“這倒也是個辦法……”
賈薔看向平安州方向,漆黑如墨的瞳仁如同無底洞,似乎穿越了時間與空間,“節(jié)度使馬尚勾結(jié)明教,同時與外族勾結(jié),用大乾武器、軍糧換取戰(zhàn)馬、胡姬……
如今,事情一旦敗露,紙已包不住火,換做是你,當(dāng)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