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氏要給獨孤策張羅親事,當(dāng)真會是好心?
怕是整個汝陽郡公府上,除了糊涂昏聵的獨孤凌云之外,沒有人會這么認為,即便不懷疑長孫氏居心叵測,怕是也要疑心一番。
當(dāng)天晚上,獨孤凌云便歇在了長孫氏的房中,更衣沐浴后,夫妻兩個靠在床頭,長孫氏又說起了獨孤策的親事。
獨孤凌云發(fā)妻賈氏剛剛生下獨孤策便歿了,也正是因此,獨孤策才不為他所喜,可終究是自己的兒子,還是嫡長子,尤其是婚姻大事,總不能不聞不問。
獨孤凌云別的可以不管,唯獨這名聲卻是格外上心的,況且,倘若獨孤策的婚事定不下來,后面的獨孤盛,獨孤沖怎么辦?
長幼有序,總不能讓他們越過獨孤策去。
“你今日既然對老太太說了策兒的婚事,不知你心里可曾有個章程!”
長孫氏今日眼見自己的愛子被獨孤策打了,心中如何不惱,她趁著竇氏老夫人在,張羅著要給獨孤策說親,顯然是沒安好心。
聽獨孤凌云問起,忙道:“妾身心里倒是想到了一個妥帖的人家,只是怕老太太不肯!”
獨孤凌云道:“老太太處自有我去說,只要人家合適,不辱沒了策兒也就是了?!?br/>
這個時候說親,講究的是門當(dāng)戶對,倘若長孫氏給說的親事,對方門第上差了,別說竇母,就是獨孤凌云這一關(guān)也過不去。
長孫氏聞言,知道獨孤凌云也就是嘴上說說,到底如何還不是全都由她來做主,以前她倒是也不曾想過獨孤策的婚事,可經(jīng)過了這兩次的事,她才發(fā)現(xiàn),獨孤策已然大了,以往在她面前縱然心中不忿,面上也是恭恭敬敬,哪像現(xiàn)在這樣,都學(xué)會跟著她尥蹶子了。
既然馬兒烈了,就給它套上一副籠頭,至于籠頭的好壞,名分上,她是獨孤策的嫡母,還不是由得她來做主安排。
“老爺既然這般說,妾身就照實說了,不知老爺覺得寧榮二府的賈家如何!?”
賈家!?
獨孤凌云聞言,不禁皺眉,賈家他自然知道,他的發(fā)妻就是榮國府出身的嫡女,那時節(jié),還是前隋,賈家因助隋文帝登基稱帝,當(dāng)真是煊赫非常,他能娶了賈府嫡女,還是多虧了先汝陽郡公與老榮國公自幼相熟的情分。
只是如今改朝換代,賈家雖然依舊顯赫,可終究大不如前了,親上加親雖然好,可榮國府后輩之中的嫡女只有一個元春,如今還進宮做了女史,省下兩個都是庶女,如何相配。
“不妥!策兒是我嫡長子,榮國公府上雖然有兩個女兒,卻都是庶女,怕是老太太那一關(guān)過不去!”
獨孤凌云倒是不覺得這門親事會辱沒了獨孤策,只是擔(dān)心竇氏老夫人不肯。
長孫氏顯然早有準(zhǔn)備,道:“老爺只盯著榮國府,卻為何不想想寧國府,他們府上可是有一位正室夫人所生的嫡女!”
聽長孫氏這么一說,獨孤凌云倒也記起來了,那棄官修道的賈敬可不正是有一位嫡女,如此倒是和獨孤策十分相配。
“好!”獨孤凌云剛說了一個好字,卻有猶豫起來,道,“只是那賈敬棄官修道,嫡妻又早已故去,怕是這女兒家無人教養(yǎng)?!?br/>
長孫氏忙道:“老爺無需擔(dān)心,妾身已經(jīng)打聽過了,這位寧國府的小姐自幼便養(yǎng)在榮國府老封君膝下,難道老爺還擔(dān)心無人教養(yǎng)嗎???”
獨孤凌云聞言,連連點頭,對榮國府的教養(yǎng),他還是很有信心的,發(fā)妻賈氏就是個難得的賢惠人,生前夫妻兩個也是伉儷情深,想來有賈母教養(yǎng),寧國府的這位姑娘也差不了。
只是獨孤凌云哪里知道,無論賈玫,還是賈敏,包括四春姐妹,都稱得上是榮國府的奇葩了,單論教養(yǎng)功夫,怕是賈母在長安城達官顯貴的貴眷中,稱得起是最沒有擔(dān)當(dāng)?shù)摹?br/>
“好!既然夫人如此說,明日你便去回了老太太,討老太太示下!”
長孫氏聞言,心中不由得大喜,她自然不會好心的去給獨孤策尋一個日后的臂助,既然將獨孤策視為親子承襲爵位的阻礙,她要的就是不斷的打壓獨孤策。
之所以選中寧國府的小姐,也正是看中了賈家雖然如今表面上光鮮,實則早已日薄西山,榮國府好歹還有王家這么一門貴戚相幫,可寧國府那邊怕是連長安城中的二流勛貴都有所不如。
賈敬一門心思的修道求仙,家里的事從來不聞不問,賈珍在長安城中又是個有名不著調(diào)的人物,頂著一個空頭的縣伯爵位,這樣的人家,日后如何能做獨孤策的臂助,怕是不拖他的后腿就不錯了。
別說是依仗,能少做些糟心事,不要帶累了獨孤策就好。
其實要說給獨孤策結(jié)上一門壞親,長孫氏倒也不是沒有比寧國府更差的人家,可她好歹還要顧惜著臉面。
倘若親事太差了,不說竇氏老夫人那邊說不過去,到時候,外面只怕是也要說她為母不慈,獨孤策又不是她親生的,一個不好,怕是名聲都要壞了。
像寧國府這樣的人家正好,表面光鮮,內(nèi)里早就敗了,更有親上加親的旗號,結(jié)上這樣一門親事,任誰也說不出她不是。
不得不說,長孫氏當(dāng)真打得好算盤,既做了婊.子,還順手把牌坊也給立起來了。
獨孤策卻不知道,長孫氏只三言兩語的就說動了獨孤凌云,只要竇氏老夫人一點頭,這門親事基本上就算是定下了。
寧國府的小姐,可不就是惜春嗎!?
若是獨孤策知道的話,怕也只能仰天長嘆了,惜春如今不過是個十二歲的小女娃,怎么能娶回來做媳婦兒。
關(guān)于親事這一節(jié),回到自己院中,獨孤策也不曾對襲人,晴雯說起,襲人問時,他也只是說竇氏老夫人去了,不曾受了刁難。
這一夜,獨孤策注定又要失眠了,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他可不相信長孫氏真的是出于好心,哪怕是出于一種責(zé)任感都不大可能,唯一的解釋就是,借著親事來打壓他罷了。
外間的襲人聽見,也只當(dāng)他是在為了如今的處境擔(dān)心,有心過去寬慰,可終究自覺嘴笨,只能伴隨著獨孤策,一夜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