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老宅門人聲鼎沸,十幾個車夫來來回回的朝著宅子里搬運著貨物,一股濃郁的藥香在劉家大門前徘徊不散。
劉家早些年家道中落,一度乞討盜墓為生,到了劉青山這一代靠買賣藥材發(fā)了家,今日周圍各個村落的藥農都來此地集會,這劉家自然熱鬧的緊。
只是此時,劉家大門面前卻是難得的陷入了寧靜,一個衣衫襤褸的臭道人正帶著一條狗,與劉家家主堵在正門口,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說著些什么,也不讓那些腳力車夫靠近。
“怪了,老爺今天怎么了,跟這個丑八怪在這里閑談,竟然生意都不做了?”
“別亂說話,你一個拉車的亂議論什么?!?br/>
“那是!”
“快看,那是!”
順著兩個車夫的目光看去,不知道什么時候劉青山竟然從懷中拿出了厚厚的一疊銀票,粗略看過去,少說也有上千兩白銀,讓人根本挪不開眼睛。
“道長,昨日之事,辛苦您了,這一千兩銀子,還請您務必收下?!?br/>
好家伙,到底是鎮(zhèn)子上的首富,說加錢,那便是真的加錢。
“貧道謝過居士,有時間可以來廟里上一炷香,貧道當親自為居士主持?!?br/>
“今日怎么不見令公子?”
提起劉子驥,劉青山面露難色。
“哎,不提也罷?!?br/>
“我本以為訓斥一番能讓他改過自新,好好讀書,將來謀個一官半職?!?br/>
“可誰知道,誰知道他竟然一個人鉆進房間里說什么要絕食明志,其志不在那三丈書屋,而在萬里山河,要一個人出門遠行,去看一看這萬里河山?!?br/>
“真是讀書讀傻了,倒是讓道長笑話了?!?br/>
將銀票塞進懷里,白玉京微微一笑。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行萬里路不如閱人無數(shù),令公子大志氣啊,居士,您著相了?!?br/>
劉青山眉毛緊皺,卻不再接這個話題,伸出手揮了揮,當即便有一輛馬車駛來。
“小道長,我在鎮(zhèn)上最大的酒樓定了一桌酒席,還望您萬萬不要推脫。”
“我聽驥兒說您有心重修那山上的真武廟,我在鎮(zhèn)子上認識幾個巧手的工人,倒是可以和您介紹一番。”
“善,大善?!?br/>
白玉京也不推脫,朝著山魈吹了個口哨,便將它一同抱上了車廂當中。
看著眼前這個又丑又矮的小道人,劉青山卻是長長的吸了一口氣。
天生丑陋卻仍能以平常心處世,年級雖小卻能舉重若輕,譽之不見其喜,責之不見其悲,處事風格干脆利落,如此少年,雖然長得丑陋了點,但卻不得不說是一個人才。
要是驥兒能這么成熟,就好了……
哎!
“居士!該上車了!”
“誒,好!好……”
…………
車上顛簸,一商,一道,一狗,三者干坐著無聊,白玉京扔給山魈一枚筑基丹,直樂的它汪汪亂叫。
從昨天帶走山魈,它已經(jīng)吃了三枚筑基丹了,但是身體卻沒有發(fā)生一丁點變化,唯獨那雙眼睛,倒是越發(fā)靈性了。
“居士,貧道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情,想像您請教一下?!?br/>
“哦?小道長但說無妨,青山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br/>
“居士,可知曉這大荒深處有一個奇特的種族,名喚羅剎族?”
這三個字一出,劉青山的表情當即變了顏色,似乎很是為難。
“莫非有什么隱秘?若是居士是在難以啟齒,貧道不問了便是?!?br/>
自從清晨那三個騎著老虎的羅剎鬼進入小鎮(zhèn)之后,白玉京一路走來向許多人打聽了消息,卻都沒有得到一個正確的,只是含糊著告訴他不要再問了。
“哎!”
“也沒什么不好說的,就是覺得羞于開口罷了。”
“這羅剎族乃是南荒外圍的一個類人種族,善御獸,擅鳴笛,臂長有尾,在山林當中十分靈活,多以部落聚集?!?br/>
“整個南荒的最外圍,都是他們的聚集區(qū),林中百獸,皆為其驅使,若是沒有得到他們的允許貿然進入南荒,便會被當做獵物狩獵,各個部落群起而攻之?!?br/>
說到這里,劉青山的表情變得十分復雜,兩條眉毛擰在一起,說不出是憤怒還是頭疼。
“這事兒吧,還得從三年前陛下的招羅令說起,大梁地處中州川渝之地,往北有強國楚國,楚國多平原,人丁興旺軍力強盛,梁國力弱,不敢擊之。
往南,則是南荒的十萬大山,當中多大澤,多山林,野獸精怪不計其數(shù),毒蟲瘴氣更是尤為危險,極難深入?!?br/>
“梁王欲振興大梁,北擊無望,東西南皆為山川溝壑,地接大荒,若長此以往,定然弱者越弱,強者越強,到時候梁國定然為楚國所吞,如此,豈不是愧對梁國先祖!”
“就在梁王發(fā)愁的時候,京中有一謀士諫言,請梁王扶持大荒當中的羅剎鬼,扶持他們當中的幾個部落,通過控制羅剎鬼的方式,來控制南荒的外圍?!?br/>
“嗯?!”
白玉京皺眉:“扶持異族?!”
“是的,沒錯。”
“我大梁雖然不敵楚國,卻也是人道強國,有爭龍之勢,若非南荒外圍環(huán)境惡劣,異族神出鬼沒,我大梁鐵衛(wèi)無處發(fā)力,早就踏平了這邊荒?!?br/>
“若是能夠控制這羅剎族,到時候鐵衛(wèi)與羅剎族共同擴進邊荒,我梁國國力越發(fā)強盛,三十年后未必沒有逐鹿中州之力。”
“雖然有些反感,但是也還算說得過去,梁王倒是好氣量,想要逐鹿中州?!?br/>
車子走的平穩(wěn),不說白玉京,就連山魈也在認真地聽劉青山講羅剎族的背景。
“可是啊,壞就壞在梁王將這些羅剎鬼想的太好了!”
“天地五洲,我人族獨占領中州靈秀之地,萬族莫不敢欺,我大梁對于這些羅剎鬼而言,也算得上是天朝上國,自然要以大國氣度來對待這些家伙?!?br/>
“梁國一十七座大儒學府,三十六間橫渠書院,每個學府當中都引入了十幾名羅剎族人,讓他們從梁國學習文化,到時候回去以改變羅剎族低下的部落制度,好培養(yǎng)成梁國的附庸國?!?br/>
“我梁國鐵衛(wèi)強盛,未嘗被異族破界入內,國人不曾見過這些羅剎鬼,初次見到頗為稀罕,且大梁民風淳樸以禮待人,村人見這些羅剎鬼可憐,以食奉之,以財奉之?!?br/>
“官府更是承包了他們所有的在梁國境內的消費,每年予紋銀百兩,這些羅剎鬼在梁國境內過得生活,簡直比京城富戶都要愜意了!”
“梁王如此優(yōu)待這些羅剎鬼,甚至讓他們比本國國人過得都要滋潤,就是為了讓這些羅剎鬼新城感激,為在日后為王前驅,振興梁國?!?br/>
聽到這里,白玉京有些摸不到頭腦。
“既然如此,這些羅剎鬼將來便會是我們的兄弟手足,梁國子民了?”
“那為什么,我看許多村人還有鎮(zhèn)子上的商戶,都對這些羅剎鬼十分厭惡?”
劉青山表情猛地一變,極為憤怒的喊了一句。
“誰跟他們是手足兄弟!他們也配做我梁國子民?!”
“梁王優(yōu)待這些羅剎鬼,那是因為梁王不知道這些羅剎鬼有多該死!”
“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