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翎高興地道謝道:“多謝姐姐,不過以免姐姐以后被一些狡猾的人蒙在鼓里,我想先提醒姐姐一件事?!?br/>
“什么事?”葉綰瀅眼神微微一變,問道。
“額,其實本來這事兒不該由妹妹說的,不過昨天我剛跟母親核對過,姐姐你那兒院里確實有點問題?!本U翎為難道。
葉綰瀅心中一緊,正要說什么,葉景城開口道:“什么事兒,你就當(dāng)面跟綰瀅說清楚,都是自家姐妹,沒什么好顧忌的?!?br/>
綰翎這才說道:“姐姐你那院里,平均都個月都有好兩到三次不等的壞賬記錄,很多都是瓷器磕壞碰壞的,而且還都是挺名貴的器物。”
“這……不會吧,也就是有個別小丫鬟,可能偶爾毛躁了些,摔壞個把東西,我也不想興師動眾地處罰他們。”葉綰瀅沒想到,綰翎還真是拿這件事來做文章,盡量自然地解釋道。
“姐姐心善,這可以理解,可也不能一直縱容下面的人啊,從賬面上看,那些瓷器全部都是一個叫月兒的小丫頭摔的,所有東西的價值加起來,就是把她賣一千次都不夠抵的,這就有些過了吧?”
葉綰瀅心中暗罵道:撫琴、弄墨這兩只蠢貨,就不會多分幾個人寫嗎,全都讓一個人頂著,自然容易讓人生疑。不過也怪她自己,沒有多長個心眼謹(jǐn)慎一點。
“這帳是撫琴那丫頭記得,這丫頭向來性子毛糙,興許記錯了也是有的?!比~綰瀅笑著道。
“我都對過了,撫琴應(yīng)該沒有記錯,要是她連這都記錯的話,那也不配在姐姐身邊當(dāng)大丫鬟了。而且各個院里領(lǐng)了多少東西,損失了多少,補多少,賬房都是有記載的。如果姐姐還不清楚,上回我讓人在月兒那里查到了一些損壞的瓷瓶,姐姐可以看一看?!?br/>
綰翎說完,就讓人把那一堆碎瓷器給拿了過來,其中還有一些壞掉的茶具。
“綰瀅,這些東西不都是你的主屋里的嗎,那個叫月兒的丫頭應(yīng)該是粗使吧,她怎么會摔壞你這么多東西?”葉景城雖然粗心,可畢竟是女兒院里的事物,他多少還是有些印象的。
葉綰瀅一看,那些不就是上回被她砸掉的那些東西嗎,沒想到葉綰翎奸詐至此,竟然連這都偷偷藏起來了!
“女兒原本看那月兒伶俐,就想著提拔她來主屋里伺候,沒想到她會這么毛手毛腳,后來就又把她給遣回去了?!比~綰瀅只得這樣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比~景城說著,想起自己有一次去瑤華軒,聽到里面“乒呤乓啷”的碎瓷聲,等進去的時候卻并沒看到什么,那時他也沒多問,現(xiàn)在想來,倒是有些古怪。
綰翎這時笑道:“哎,我也真是的,說這么多做什么,只要姐姐以后小心這個月兒就是了,省得她給姐姐你惹了麻煩,其他的,還是姐姐去操勞吧,妹妹我就躲躲懶了。”
葉綰瀅正想著要如何接話,才能不動聲色又顯得謙虛地把權(quán)力給接過來,卻聽葉景城開了口。
“綰瀅畢竟多日不在府內(nèi),對府里的事沒那么熟悉了,還是綰翎辛苦些吧?!比~景城說著拍了拍綰翎的肩,嗔怪道,“不過你可不許把自己累壞了,自己就是懂醫(yī)的,給自己好好調(diào)理調(diào)理,別心疼銀子,需要什么昂貴的藥材都無所謂?!?br/>
葉綰瀅臉上一白,看來父親已經(jīng)對她起疑了,剛才葉綰翎又口口聲聲提及繆氏,更加挑起了父親心里的不適。而且經(jīng)過今天這事,只怕她近段時間內(nèi)都不可能對葉綰翎動手了,這中饋一日不在手中,就要繼續(xù)受人牽制一日,可恨!
“是啊,妹妹,這府里的事,看來還是只能你多多辛苦了?!比~綰瀅迅速調(diào)整,語氣里聽不出絲毫異樣,仿佛當(dāng)真是心胸寬闊,毫無芥蒂。
“我還有些公事要去處理,綰翎你就好好休息吧。”葉景城沒過一會兒,就起身走了。
葉綰瀅本也想跟著一起出去,卻被綰翎叫?。骸敖憬懵摺!?br/>
“妹妹可還有事?”葉綰瀅這會兒的臉色便有些淡了,當(dāng)然,在遭到如此挫敗之后,她還能保持到如此,已經(jīng)算是很有風(fēng)儀了。
這時,木蘭端過來一個小瓷碗,上面還蓋著精致印碧水藍天潑墨畫瓷蓋,縫隙間隱隱冒出熱氣。
“這是什么?”葉綰瀅的眼神有些微妙。
綰翎親手打開瓷蓋,露出一盞晶瑩剔透的膠狀體,表層還泛著淺淺的藍光,煞是漂亮,但也詭異得很。
“姐姐對綰翎這么關(guān)心,綰翎也沒什么好東西感謝姐姐,這蓮羹喝了對皮膚好,就請姐姐喝了吧?!?br/>
葉綰瀅眸光一凜,眉間糾結(jié)了一下,已然料定,看來這葉綰翎是扮豬吃老虎,恐怕早就心中有數(shù)了,不過即便如此,還遠(yuǎn)不到撕破臉的時候。
“既然是這么好的東西,那妹妹還是留著自己喝吧,看你這小臉,多憔悴?!比~綰瀅嘴角一彎,笑著離去,才一轉(zhuǎn)身,目光就冷了下來。
當(dāng)葉綰瀅走出院門的時候,特意看了眼花圃邊的那缸睡蓮,依舊長得妖冶動人,風(fēng)姿綽約!頓時一陣強烈的羞惱涌了起來!
“小姐,要是大小姐發(fā)現(xiàn)自己被您給戲弄了,就憑她那一貫自負(fù)的性格,會怎么樣?”見人走遠(yuǎn)了,木蘭忍不住“嗤嗤”笑道。
綰翎慢條斯理地端著那碗“睡蓮羹”,喝得有滋有味,笑著道:“今天她雖然奪權(quán)未成功,還引起了爹爹的警覺之心,著實被我好好算計了一把,但對于她來說,恐怕都不比這碗羹湯更讓她惱怒?!?br/>
“可不!高手對決,勝負(fù)常有,可小姐您用這么一碗尋常的蓮子羹,嚇唬大小姐說是拿有毒的睡蓮做的,而她也沒看出來,對于自視甚高的大小姐來說,簡直就是羞辱?!?br/>
“什么高手對決!”綰翎抿了一口蓮子羹,笑著拍了她一把,“她要不是太著急要把爹爹帶進來,看我日上三竿不起床的狼狽相,她也不會忽視這么簡單的事情,那缸睡蓮在院子里長得好好的,又怎么會被我做成蓮羹,還拿來警示她呢?”
木蘭還是笑著貧嘴道:“那也還是小姐您技高一籌,尋常人怎么能有法子,讓這普通的蓮子羹變成藍色呢!”
“不過是略施小計罷了?!本U翎喝完,把碗遞給木蘭,精神明顯感覺好了一些,想想還是有點上火,這個葉綰瀅,倒是小看她了,看來她這些年“自學(xué)成才”得很不錯啊!
“小姐,您剛喝完解藥,怎么不多躺一會兒呢?”木蘭見綰翎要下床,一邊給她整理衣衫,一邊嗔怪道。
綰翎揉了揉太陽穴,道:“這都睡多久了,再睡下去,就真要像葉綰瀅希望的那樣了。”
走到院子里,綰翎看著那缸睡蓮,冷哼了一聲,笑道:“我說它怎么越長越好了,倒是真沒想到,這么罕見的睡蓮品種,她也能想到那樣的刁鉆法子來動手腳?!?br/>
“小姐,是不是咱們院子里有不干凈?。俊蹦咎m掃視了一眼四周,輕聲道,“不然大小姐她是怎么下的手?”
綰翎搖頭道:“剪燭閣里的人,即便是繆氏還在的時候,就已經(jīng)被我們好好清了一遍,要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還有內(nèi)鬼隱藏的話,那也是我活該了?!?br/>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木蘭不解道。
“同樣是略施小計?!本U翎從蓮缸里撿出一根枯葉,“這種睡蓮的莖葉內(nèi)本身就有帶安眠功效的汁水,當(dāng)然,只要不是直接服用是沒有任何影響的。葉綰瀅就是在這水缸里放了點明礬,激發(fā)了睡蓮體內(nèi)的某種化學(xué)物質(zhì),以至于整株蓮身就散發(fā)出了一種無色無味的氣息,聞得多了,極容易致人常困不醒?!?br/>
這么一長串解釋下來,木蘭只覺得聽得云里霧里的,大致只知道,大小姐在水里放了點什么東西,這倒的確一點難度都沒有。這睡蓮雖是小姐精心培育的藥種,但本身也非常具有觀賞價值,就種在了院子里的小道邊上,只需經(jīng)過的時候順手丟點什么,一般人哪里會發(fā)現(xiàn)。
“如此詭秘的下毒手段,也虧大小姐想的著!”木蘭憤恨道,“要不是小姐發(fā)現(xiàn)得早,還不知道會怎么樣呢?”
“倒也不會怎么樣,葉綰瀅還沒幼稚到以為這么點手段就能除掉我,何況我們目前的矛盾也還沒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她只不過是想要借此來奪取中饋之權(quán)罷了。”
木蘭看了一眼瑤華軒那頭,“哼”了一聲,說道:“小姐手里的權(quán)力也是那么好搶的么?現(xiàn)在好了,不但沒達到目的,還引起了老爺?shù)膽岩?,不過咱們也不算冤枉了她,本來嘛,在外頭裝得溫婉淑嫻,在自己屋里就脾氣暴躁,動不動還打砸物什,還要讓下面人背黑鍋,真是可惡!”
“好了,這我不也沒事嘛,以后咱們再小心點就是了。”綰翎順便走到花圃里,檢查了一下其他藥草,這事也是她低估了葉綰瀅的手段。
木蘭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忽然,她想到一點,問道:“對了,既然是這睡蓮發(fā)出的氣味有問題,那為什么只有小姐您一個人有異樣呢?我和胭脂、珠兒她們怎么都沒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