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逐年的話似有千鈞重,白藍依和江兆銘同時震驚,不約而同地把臉朝向他。
“江,江先生你說什么?”
江兆銘先一步沖上前:“你看到我兒子上了一輛車?那你看到車牌號了么!”
“我又不是電腦?!?br/>
江逐年撣了撣指尖的煙灰,不客氣地表示。
“你——”
江兆銘又氣又急:“你看到我兒子上了陌生車子居然坐視不理!”
“江先生,我跟白總比較熟,跟你熟么?何況看那孩子跟我們白總長得也不怎么像。既然不是她的兒子,我為什么要多事?”
江逐年冷冷地一勾唇角,不屑一顧的神色只在江兆銘身上停留了半秒。
江兆銘的臉色已經比變質的豬肝還難看了。
“你!你一個成年人看到孩子單獨上車難道都沒有警惕么!舉手之勞的道德心你半點都沒有么!”
“舉手之勞是謙詞,只能用在自己身上。你小學語文老師沒告訴你把謙詞用在別人等同于罵人么?”
幾個來回的唇槍舌劍,只把江兆銘懟得像馬蜂窩似的。然而白藍依心里哪還有半點舒爽的快意?小蒙上了別人的車,這是十萬火急的危險狀況啊!
“江總算我求你了?!眱刹經_到江逐年身邊,白藍依焦急懇求,“其他事先別說了好么?孩子的安危要緊??!請你告訴我們,小蒙到底是去哪了?”
“白總這么堅持,不怕別人再罵你貓哭耗子假慈悲了?”江逐年瞇了瞇眼,一口眼圈吐得隨意而氤氳。
一旁的江兆銘已經忍無可忍了:“我跟我太太說什么關你什么事!你要幫忙就幫,不幫就滾遠點!我告訴你,我兒子要真有什么意外,你就是幫兇!我饒不了你!”
說著,江兆銘反身抓住旁邊的老師和保安:“快去找監(jiān)控錄像看車牌??!”
江兆銘轉身而去,丟下原地的白藍依。
轉臉看向身旁的江逐年,白藍依只覺得他那副若無其事的表情十足了殘忍。
她皺起眉頭,提高了嗓音里難得的尖銳:“江逐年我求求你了好么!你告訴我小蒙到底跟誰走了?我向你坦白的我私生活是因為信任你,而不是需要你替我報復在一個無辜孩子的身上??!”
看著白藍依眼角泛淚,唇齒輕顫。這幅認真而執(zhí)著的模樣,讓江逐年忍不住眉頭淡皺。
“白總,你老公都走了,你還跟我裝什么?”
“我?裝什么?”白藍依愕然不已。
“我聽孩子沖那車上的人喊外婆。你別跟我說,不是你故意跟你媽演戲來嚇唬你老公的?我好心幫你兜著,你還戲精上了?”
江逐年熄了煙,不緊不慢地說。
“你說什么?”白藍依大驚,“外婆?我……我媽?!”
***
葉城山水居,獨棟別墅。
白藍依瘋狂地按了一陣門鈴后,眼前才出現(xiàn)林娜那張精算而不耐的臉。
“媽媽!爸爸!”
客廳地板上,小蒙坐在一堆物件之中。
扭頭看到白藍依和江兆銘,漂亮的大眼睛里頓時呈現(xiàn)出興奮和驕傲的光。
“外婆教我做了好多有趣的實驗!好好玩??!”
眼看著小蒙一手拿著醫(yī)用剪刀,另一手抓著個尖銳的膠皮注射器。白藍依的心跳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她看也不用去看身旁的江兆銘,就知道他臉上的表情必然也十足了難看。
“媽!你怎么說都不說一聲就把小蒙給接走了!我們都要急死了!”
面向林娜,白藍依抱怨道。
“我要是提前說了,你們會讓我接走他么?”
林娜雙手抱肩,靠在距離孩子兩米多遠的吧臺上,冷眼睥睨。
男孩顯然是被這些新奇的‘玩具’所吸引,這會兒低著頭,正聚精會神地用尖銳的手術剪試著剖開那根又軟又細的輸液管。
有好幾次,他肉乎乎的小手拿捏不穩(wěn),刀鋒幾乎要貼著皮肉過去了!
“小蒙!”
江兆銘氣急敗壞地撲上去:“別玩了!這么危險的東西,爸爸不是說不能動么!”
小蒙委屈地看著江兆銘:“可是外婆說不要緊。爸爸,我長大了也想當醫(yī)生。外婆說等我過生日還要送我一套手術刀呢!可酷了!”
“媽!你這是要干什么??!”
白藍依氣得臉頰緋紅,趁著江兆銘捉住兒子的空檔。她三下五除二地把那些危險品奪走,一股腦團起來丟進紙簍。
“我能干什么啊?”
林娜冷笑:“親外孫子到外婆家玩玩,我還能害了他不成?”
一聽這話,江兆銘假惺惺上前圓場:“媽,我和藍藍不是這個意思。您要看小蒙,跟我們說一聲就是了。這一聲不響地接走,我們都要急死了。差點報警?。「螞r,這些醫(yī)療器具怎么能拿給孩子玩——多危險!”
“是么?”
林娜摘下眼鏡,用自己寬大的歐式居家衣的袖子,細細擦拭著鏡片。
一邊擦,她一邊不緊不慢地說:“那同樣的道理,你要是不想要我女兒了,跟我說一聲不就是了?一聲不響地坑了她四年半,我能不能報警?。俊?br/>
白藍依也沒想到林娜居然會就這么把話挑明了。而且還用足了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口吻,登時把江兆銘逼得臉色慘白,尷尬萬分。
“媽……其實這件事……”
“行了。你江大少爺這一聲媽,我受不起?!?br/>
林娜走過去,順勢將小蒙拉到了自己身后。
“今天晚上,小蒙就留在我這兒了。要想接他回去,明天一早讓你爸媽和那個什么女的親自上門,咱們雙方好好談談。”
說完,林娜拽著小蒙就往樓上走。
“白藍依你夠狠!”
站在玄關口,江兆銘咬牙切齒。
白藍依負手莞爾:“江兆銘?你該不會以為是我跟我媽串通的吧?”
“否則呢?別跟我說你半點不知情。”
白藍依哭笑不得:“行!你說是我就是我,怎么都行。不過江兆銘我也實話告訴你,我媽不是我,可沒那么多啞巴虧吃。這一個樹上結出來的柿子,也不全是軟的由你捏!”
“了解?!?br/>
江兆銘皮笑肉不笑地譏諷道:“有其母必有其女,你白藍依也不算什么省油的燈!今天晚上你給我看好小蒙,萬一出點紕漏,我讓你死的很難看!”
說完,他將門一摔。白藍依卻早已感受不到心里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