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我們十一點這樣就休息了,但卻一直沒睡著。
他抱著我過了好會,可能以為我睡著了,漸漸松了手,翻身平躺。
我閉著眼,能感覺到身后的他,轉輾反側。
心又隱隱作痛了,因為我知道他在煩什么,但我卻又那么無能為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然小心翼翼的掀開被子,坐起身下了床。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后是細細的腳步聲,朝著門口去的,我慢慢睜開眼,聽著房門被打開又關上,沒過了會就隱隱傳來他的說話聲。
在打電話嗎?
我側過身,朝床頭柜看,手機果然不見了,他還是放不下心……
他是過了十多分鐘才回來的,脫了褲子悄悄摸上床都沒敢碰我,身上帶著一股的寒氣。
我有些無語,出去外面打電話也不知道穿件外衣,真是的!
我洋裝翻身,手故意朝他搭過去,碰到的是他小臂,冰冰涼。
他身體微僵,頓了會后手覆上我的手背,掌心的溫度沒那么涼,但卻也不暖。
“沒睡?”
“……嗯?!蔽冶犻_眼,對正側頭看我的他彎起唇,然后朝他挪過去,手掙脫他的掌心搭上他的小腹輕輕環(huán)住。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我,頓了后會深吸一口氣吐出,抬起一只手穿過我的脖頸。
我又朝他挪了挪,腦袋輕枕上他的肩,也不知道如何寬慰他,半響擠出一句,“你看起來很累。”
“是有點。”
“……”應該不止有點吧。
又要學習,有要兼顧選廠那邊的事,又是李瑞濤又是他媽媽,他才二十歲,肩上不應該扛那么多那么重的……
而且現(xiàn)在想想,他肩上那重擔,有一半是因為我,如果沒有我,他操心的也就選廠和他媽媽吧。
我滾了滾有些發(fā)澀的喉嚨,“累的話明天請假吧?!?br/>
我話落,他腦袋動了動,隨即他的下顎就輕抵在我的發(fā)頂,“我明天是沒打算去,你還得再休息一天。”
“……”我指尖不手控制的輕攥了下,眉擰得死緊,“阿燃……”
“嗯?”
“你、你別對我那么好,人會被慣壞的。”
他低低的笑,抵在我發(fā)頂上的下顎輕輕抬起,然后低頭,唇印在我發(fā)絲上,“哥高興?!?br/>
“……”心甜膩膩的,鼻梁卻是一陣陣的酸澀,我根本不知道說什么,摟住他腰的手不知覺的又緊了緊。
他的唇又在我發(fā)頂輕印了下說:“睡吧,都十二點多了?!?br/>
“嗯?!?br/>
這是我第一次抱著一個人睡,可能因為身體的原因,我別說抱著人睡,就算是側身面向都會敏感的覺得吸入肺部的空氣帶了溫度,會讓我出現(xiàn)一種空氣供氧不足的感覺。
但是現(xiàn)在,我完全沒有那種感覺,反而想更貼近他,貼得更近一些……
我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睡過去的,醒來是手機響。
我困頓的睜開眼時,瑾燃已經(jīng)拿過我的手機湊在眼前看。
“誰???”我問。
“白校長。”他轉眸看我說。
我渾濁的腦袋瞬的一下就清醒過來,緊接著他就說:“李瑞濤媽媽是吧?”
“……嗯?!?br/>
“呵?!彼托α寺?,帶著嘲諷,看著我問:“要接嗎?”
“……”不管李瑞濤如何,他媽媽還是講理的,而且也一直對我對我爸媽都很客氣,所以我輕點了下頭,伸手從瑾燃手里拿過手機。
按下接聽,我一邊將手機湊近耳邊輕喂了聲,一邊杵著床面坐起身。
“小紓?”
“是我,阿姨你找有我什么事嗎?”我明知故問了。
電話那頭,李瑞濤媽媽頓了一秒后才說:“瑞濤都和我說了。”
“……”我沉默。
“那個……你現(xiàn)在的男朋友是叫瑾燃吧?”
“是?!?br/>
李瑞濤媽媽又沉默了會嘆了口氣,“這件事,瑞濤不對,但是瑾燃是有意挑釁,我想你應該清楚?!?br/>
“……阿姨,李瑞濤有和你說他一直打電話發(fā)短信給我嗎?”
靜默兩秒,李瑞濤媽媽回,“說了?!?br/>
“出事那天,他又打電話給我,而且說的話很……很……”
“這個是他不對,我知道,我替他向你道歉。但是小紓,監(jiān)控的事情,我覺得這很過,真出事了,該賠的該道歉的,我們都會做到,但是……這監(jiān)控,你男朋友是想干什么?”
“……”李瑞濤媽***話和說話的態(tài)度讓我一瞬就不知道怎么回了。
她是講道理的,同樣也是護短的,重點是聽她現(xiàn)在的口氣,感覺我們好像有點像要干點什么敲詐勒索的事一樣。
“小紓?”
“我在聽?!?br/>
“呵?!崩钊饾龐寢屝α寺?,“還是老樣子,不知道說什么就沉默了?!?br/>
“……”是啊,我一直是這樣,然后我現(xiàn)在又不知道說什么了。
我不說話,李瑞濤媽媽也不說話了,但是電話卻不能掛,坐在我邊上的瑾燃忽的掀開被子下了床。
我側頭看他,就見他朝茶幾走,一看就是要去拿煙。
“小紓,你開個條件吧。”
“?!”正看著瑾燃的我一懵,頓了會才反應過來,有些不敢置信的說:“阿姨!你在說什么?!”
拿起煙的瑾燃也朝我看過來,不過表情看起來一點也不經(jīng)驗,而是緩緩抽出一支煙銜在嘴里。
“我說,你們想怎么樣,開個條件吧?!?br/>
我無語了,完全不知道要說什么,瑾燃點了煙吸了口氣幾步走到床前,“電話給我?!?br/>
我沒有猶豫的將手機遞給他,他伸手接過,拿下咬在嘴里的煙就喂了聲。
“對,我是……我想干嘛李瑞濤沒跟你說么?”瑾燃說著,看了看我,然后抽了口煙轉身往茶幾走,“呵,敲詐?搞清楚,誰給誰打電話好吧?你見過送上門來給敲詐的么?”
“……”瑾燃說話歷來是直擊核心的毒舌,我之前不愿意他接就是這樣,但是……李瑞濤媽***問題我已經(jīng)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瑾燃笑著將煙咬在牙尖,拉開抽屜,一邊拿出昨天醫(yī)生給我開的藥一邊說:“知道啊,上個星期我不就是去家里吃飯么……哎喲,白校長真厲害啊,一個晚上就把我底都翻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