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云天的話如同山頭呼嘯刮過的冷風(fēng),對面三人微微一驚,終于有些動容。
上官棟為三人之首,不好輕易發(fā)言。慕容哲便問道:“諸葛兄,此話怎講?”
諸葛云天不急不緩地喝了口清茶,目視上官棟,淡淡地道:“聽說安陽城司命少卿陳東升一家被殺了?”
對面三人面面相覷。這件事才發(fā)生了兩天,想不到消息竟已傳到了諸葛云天這里。三人心中一般想法:看來這老家伙并不像表面上這么悠閑啊,眼睛還盯著安陽城呢!
“二弟,那陳東升是你的人吧?”
諸葛云天一句話出口,上官棟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淡淡笑道:“安陽城乃國都,司命少卿又是如此重要的位子,擔(dān)任此職的人選,我自然是要好好斟酌過的?!?br/>
他這么說,等于承認(rèn)了諸葛云天的疑問。
諸葛云天淡淡一笑,嘆道:“如今世道不靖啊,你們把這年號定為太平,看來并沒有帶來太平之世……”
上官棟微微一震,面有不悅。端木誠笑道:“大哥言重了。如今陛下安于享樂,朝政盡付二哥。三哥掌管著天下最精銳的火羽軍,又是天下武林的首腦。小弟我捏著大寧王朝的錢袋子。有誰能纓我四家的鋒芒?”
諸葛云天微微一笑,略帶嘲諷地說道:“四弟這話說得豪氣??墒聦嵐嫒绱嗣??”
“此話怎講?”
“十六年前,我四大家族尾大不掉,先帝想要貶謫我四家……”諸葛云天感慨地說道,“結(jié)果我們四人聯(lián)手策劃太平政變,擁立了當(dāng)今太平皇帝上位。雖說重現(xiàn)了當(dāng)年臥龍、白虎、火羽、金鰲四位先祖的風(fēng)光,卻也遺留下不少隱患啊……”
他說到這里,亭中幾人全都正襟危坐,臉色陰晴不定。
“觀天部那幾個老家伙一向可都是不怎么聽話的,二弟想必是有苦自知吧?而今西邊的樓蘭、大夏等國虎視眈眈,火羽軍長年駐守玉門關(guān),不能妄動。再加上如今的武林風(fēng)起云涌,三弟也不敢說還能完全號令武林吧?四弟的錢袋子倒是捏得緊,可若是朝政武林一亂,你的那些產(chǎn)業(yè)也是脆弱得很吶!”
上官棟的臉色變得嚴(yán)肅起來,心中不得不佩服諸葛云天的洞察力。諸葛云天遠(yuǎn)離京城多年,卻能一眼就看出如今的形勢,這份眼力著實令人佩服。
上官棟正色道:“諸葛兄認(rèn)為,這次陳少卿被害,其實是有人想要對付我們?”
“想對付我們的人并不少。先帝在時,多有善政。朝中一些老臣,想必還是不能忘懷先帝。還有十年前南方赤炎城叛逆,慕容賢弟你親率火羽軍平叛。但叛逆余孽,終究難以肅清。關(guān)鍵是你聯(lián)合紅蓮教在南方放了一把大火,赤地千里,冤魂無數(shù)。恐怕這筆賬也是有人想討還的?!敝T葛云天說著,朝身后招了招手。
站在他身后,一直默不作聲的諸葛銘忽然走上前,從袖口中拿出一枚腥紅色的楓葉。
“殺害陳少卿的兇手,其實就是它!”諸葛銘朗聲道。
“楓葉?難道是近年來風(fēng)頭正勁的那個殺手組織?”慕容哲畢竟與江湖接觸較多,一眼就認(rèn)了出來。
“楓葉這幾年的確做過不少大案,但一般都是在江湖上。在京城里出沒,這還是頭一次,尤其殺的是當(dāng)朝的大臣!”諸葛銘事先做了充足的準(zhǔn)備,三言兩語將楓葉的來歷介紹一遍。
上官棟眼神微微一凜,在諸葛云天淡然的面上一掃而過,心想,看來他果然沒有表面上這么悠閑,眼睛一直盯著京城呢!
如此想著,上官棟不由得對諸葛云天產(chǎn)生了一絲警覺,而將那片楓葉拋在了腦后。像這樣的江湖幫派,上官棟一般是不怎么放在心上的。幫派再大,也大不過朝廷,武功再強(qiáng),也敵不過千軍萬馬。
他轉(zhuǎn)頭注視慕容哲,淡淡地道:“看來這件事要辛苦三弟了。”
慕容哲點點頭,冷笑一聲:“想不到咱們的對手居然請了楓葉。哼,殺手組織也不只這么一家啊。我們難道就不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么!”
諸葛銘微微一怔,忍不住說道:“江湖上有名的組織,不過就是青衣堂和百花樓。青衣堂向來不涉朝廷紛爭,難不成百花樓是慕容叔叔的人?”
慕容哲眼中精芒一閃,若有所思地看了諸葛銘一眼。上官棟也冷笑一聲:“賢侄的腦子轉(zhuǎn)得快!”
諸葛銘也意識到自己莽撞了,趕忙行禮致歉:“小侄妄言,還請恕罪。”說罷又退回諸葛云天身后。
慕容哲微微一笑,道:“賢侄說的也對也不對。我堂堂大寧朝侯爵,又豈會與一個江湖上見不得光的組織為伍?只不過既然百花樓是開門做生意的,那我自然也可以請他們來為我辦事罷了!”
諸葛云天見他們似乎并沒有多重視這件事,也不多說,微微一笑,道:“既然幾位賢弟已經(jīng)有了計較,那愚兄也就不再多說什么了。那百花樓既然也是殺手組織,自然更加熟悉楓葉,想必辦起事來比我們更加管用?!?br/>
見諸葛云天已經(jīng)有了送客之意,上官棟等人便起身行禮。上官棟微微一笑,道:“百花樓雖好,卻終究是一群見不得光的江湖宵小。朝廷的官被殺了,終究還是要朝廷出面解決的。”
他目視諸葛銘,正色道:“賢侄似乎對楓葉很有些研究?。俊?br/>
諸葛銘看了看父親,似乎不知該不該回答這個問題。諸葛云天淡淡笑道:“你有什么想說的便直說好了,何必看我?”
諸葛銘這才鼓起勇氣,道:“不瞞幾位叔叔,楓葉組織行事惡毒。不管善惡老弱,一律誅殺殆盡。這等行為不僅違反江湖道義,也有傷天和。小侄這些年已經(jīng)聽說不少這樣的事例,因此對這等邪惡幫派有所關(guān)注。只要楓葉再敢作案,小侄一定能查清他們的底細(xì)!”
“好!”上官棟忍不住拍手喝彩,“如今年輕一輩里,能有賢侄這番豪氣作為的可是不多了啊。諸葛兄,你有個好兒子??!賢侄若是愿意,不妨跟隨我們回京。安陽城司命少卿這個位子何等重要,不可一日無人。賢侄不妨委屈一下,先擔(dān)上這個差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