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擼踏20歲 彼時謝王孫海霸天已

    彼時,謝王孫、海霸天已經(jīng)受了董渾接應,將耶律天賜大半糧草劫回城去,其余部分倉促之間無法帶走,放了一把大火,燒得干干凈凈。

    耶律天賜氣得哇哇直叫,卻見冒奴已經(jīng)回營,耶律天賜喝道:“蕭胡海何在?叫他提頭見我!”

    冒奴稟告:“蕭將軍已經(jīng)戰(zhàn)死!”

    “這匹夫,死了倒便宜他了,連個糧草都守不住?!碑敶似D難時刻,糧草就是命脈,方圓百里都尋不到幾戶人家,要想打草谷都不可能了,他手下還有一萬多張嘴巴等著吃飯呢!

    又見葛天青入帳,朝著耶律天賜抱拳:“大人,大喜!”

    “現(xiàn)在連糧草都沒了,喜從何來?”

    “我已暗中射殺石磊,明日石山炮一怒,必然派兵攻城!”

    冒奴笑道:“果然是個好消息,只要飲水堡城破,咱們被搶去的大半糧草又可奪回來了!”

    耶律天賜一想,正是這個道理,當下又恢復心情,給葛天青記了一功。

    ……

    謝王孫憂心忡忡,殷其雷和李紅蓼尚未回城,只怕兇多吉少。

    董渾請命:“謝大哥,讓我去救殷大哥吧!”

    謝王孫嘆了口氣:“咱們劫糧已經(jīng)打草驚蛇,敵軍此刻將飲水堡圍個水泄不通,你怎么出城?”

    “殺出一條血路!”董渾將心一橫。

    阿燭急忙附和:“對,殺出一條血路,營救俟斤!”

    謝王孫搖了搖頭:“等到咱們殺出一條血路,能剩幾個兵馬,到時照樣救不了殷兄弟?!?br/>
    “謝大哥,你有什么良策嗎?”經(jīng)過幾日接觸,阿燭也看出謝王孫是個智慧之人,他必有辦法去救殷其雷和李紅蓼。

    哪知謝王孫坐了下來,吧嗒吧嗒地抽著返魂香,一言不發(fā)。

    董渾急道:“謝大哥,你倒說句話呀,你要把我的song(注:尸字頭,底下一個從字,打不出來)膏給急出來嗎?”

    “只盼殷兄弟和李姑娘吉人天相,能夠化險為夷。”經(jīng)此一鬧,三路節(jié)度使軍皆已驚醒,虎視眈眈,出城尚且不易,何況不知殷其雷奔往哪個方向,如何去救?謝王孫束手無策。

    董渾看到就連一貫足智多謀的謝王孫都沒有辦法了,心里就更擔心殷其雷的安危,回到自己屋里,坐立不安。

    癩痢阿三抓耳撓腮:“董大哥,我倒有一個計策出城,不知可不可行?”

    “你個癩痢頭,你竟然也有計策?”董渾大為詫異,“快說,別磨磨蹭蹭的!”

    “咱們可以挖一條地道通向城外?!?br/>
    董渾微微一笑:“真是一條好計策!”

    “是吧,我也覺得這條計策可行!”癩痢阿三得意洋洋。

    董渾一把提著他的腦袋就往墻壁撞去:“行你娘?。∪缃袼拿姹粐?,地道起碼要挖到敵營以外,你要挖到明年嗎?”

    “咱們可以叫眾兄弟一起挖嘛!”

    “挖你娘的巴子!”

    癩痢阿三嘿嘿一笑:“我娘的巴子你要挖隨便去挖,如今卻是去救殷大哥要緊?!?br/>
    “不行,就算眾兄弟合力,挖一條地道也要花費很大力氣。要是地道被敵軍發(fā)現(xiàn),他們依樣畫葫蘆也挖地道進入城內(nèi),咱們可就在劫難逃了!”

    卻見金不換忽然推門進來,董渾、癩痢阿三職位較低,行了一禮。

    金不換大大咧咧地坐了下來:“殷兄弟是生是死,我和海大哥都很擔心呀!”

    “多謝金將軍了!”董渾淡淡地回了一句,他素來就看不慣金不換,是以平日對他也不交往。

    “謝大哥一向足智多謀,這一次竟然沒有辦法出城,倒是奇怪得很?!?br/>
    “敵軍都被驚醒了,戒備森嚴,自然不易出城?!?br/>
    “是嗎?”金不換不以為然,“就怕……唉,這人心隔肚皮,一山難容二虎,難說得很哪!”

    “金將軍,你到底想說什么?”董渾性格直率,此刻已有三分的不耐煩。

    金不換急忙擺手:“沒什么,沒什么,想是我想多了!”

    “如果沒有其他事情,金將軍,這就請吧!”

    金不換走后,癩痢阿三望向董渾:“董大哥,剛才金將軍說的‘一山難容二虎’,是不是說謝大哥提防殷大哥坐大,故意不救殷大哥?”

    董渾喝道:“閉嘴!兄弟之義,豈可見疑?!”

    “是是是,想來謝大哥也不是那樣的人。”

    “其實謝大哥心里比誰都擔心殷大哥的安危,只是此刻他是主持大局之人,不能泄露一絲驚疑,免得軍心生亂。而且,他要考慮的細節(jié)遠比我等要多,稍有差錯,就要全軍覆沒。謝大哥才是最辛苦的那個人。”

    癩痢阿三點了點頭:“董大哥說得極是?!?br/>
    ……

    天已蒙蒙亮起,殷其雷帶著八百殘兵,一路奔到一座小山腳下。

    “三哥,喝點水吧!”李紅蓼解下自己腰間水囊,遞了過去。

    殷其雷拔開塞木,將水送到嘴邊,看到囊口染著一層淡淡的紅暈,似有一絲香甜味道,想是這水李紅蓼喝過,將自己櫻唇的胭脂蹭在上面。

    殷其雷心情又蕩漾起來,李紅蓼喝過的水,現(xiàn)在拿給他喝,他的嘴唇勢必要沾上她蹭在囊口的胭脂,這么一來,他們豈不是……間接接吻?!

    殷其雷拿起水囊,喝了口水,笑道:“這水還是甜的呢!”

    李紅蓼見他喝水的表情十分奇怪,又聽他這一句話,笑道:“這只是普通的水,哪里會甜?”

    “四妹喝過的水,自然是甜的?!币笃淅着み^頭去看她表情。

    李紅蓼面頰泛紅,說道:“三哥,你又說胡話了?!?br/>
    殷其雷本來以為草原姑娘都像蕭英姿一般粗獷奔放,但見兀顏朵兒和李紅蓼之后,才知草原姑娘原來也會有害羞的時候,大抵這是女兒家的天性,蕭英姿屬于奇葩。

    想起蕭英姿,他就有些失落落的,為了瞞不住的肚子,她最終選擇嫁給了別的男人,他又再一次助人為樂,辛苦為人播種,讓別人喜當?shù)恕?br/>
    聽張螺子說,那個男人是個契丹貴族,與蕭英姿的身份倒是匹配。只是,倘若她不愛那個男人,為了他們的孩子,才不得已要嫁給他。那么,她是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下這么大的決心?

    殷其雷不得而知,只是覺得虧欠這個女人,他也不知道自己極力要她保住腹中胎兒,到底是對是錯。

    他的三觀,就與現(xiàn)代社會格格不入,被人看成奇葩。來到古代,他的思維,就更加不合時宜了。這世上本無對錯之分,隨著時空的轉(zhuǎn)移,對錯的準繩也會發(fā)生變化。每個人看問題的角度不同,對對錯的認知也會不同。

    但他,確實開始茫然,茫然自己的認知,茫然自己的決定。

    “四妹,你說,我是好人,還是壞人?”他忽然問了李紅蓼這么一個問題。

    李紅蓼怔了一下:“三哥,你怎么了?”

    他搖頭笑了一笑:“沒事,只是耍一下無聊。”

    “在我眼里,你自然是個好人,你要不是好人,又怎么會舍身替我擋箭?”李紅蓼感動地說。

    “為人擋箭就是好人嗎?”

    “舍己為人,難道不是好人嗎?”

    殷其雷自嘲地笑了一笑:“不錯,舍己為人是我一貫的品質(zhì),尤其是舍己為女人!”

    奔了一夜,將士都在山下稍作休息,大喇叭問道:“殷大哥,咱們現(xiàn)在要如何打算?”

    殷其雷深知此刻的自己除了沖鋒陷陣和耍一點小聰明之外,對于部署和決策的能力遠遠不夠一個領導者的資格,扭頭去問李紅蓼:“四妹,你說呢?”李紅蓼是元俟折部的首領,這方面要比他有經(jīng)驗得多。

    李紅蓼想了一下,說道:“此番打草驚蛇,敵軍必有防備,現(xiàn)在回城一定兇險重重。不如,咱們就在城外策援,飲水堡若有危急,也可設法相救?!?br/>
    殷其雷點了點頭,此刻旭日初升,照在山腳裸露的土石上面,熠熠生輝。殷其雷大感驚奇,跳下馬來,走近一看,竟是一大塊的石英石。

    “這是什么地方,貌似可以開發(fā)一個石英石礦!”

    大喇叭說道:“這是九分山,山的對面就是葫蘆口。”

    殷其雷一聽“葫蘆口”,驚道:“葫蘆口不就是毛不拔的屯糧之地?”

    “不錯,葫蘆口就在附近,常有巡邏士兵經(jīng)過,此地不宜久留。”

    殷其雷笑了一笑:“怎么不宜久留,咱們就要留在這里?!?br/>
    ……

    興國節(jié)度使軍營。

    石山炮看著石磊的尸體擺在自己面前,神情之間,沒有看出一絲悲慟,冷森森地問:“何人射死我兒?”

    昨夜與石磊一同攔截殷其雷的將領鄭尪說道:“自然是那一伙賊兵!”

    “說說具體情況?!?br/>
    “末將也說不清楚,當時場面太過混亂,小將軍帶領人馬追殺賊兵,也不知從哪里射來一枝冷箭,小將軍就跌下馬來了。”

    石山炮冷冷一笑:“老匹夫,竟然敢跟老子玩陰謀!很好,老子就陪你玩玩!”

    “大人,你這話什么意思?”

    “鄭尪,準備二百刀斧手,藏在我大帳兩廂,見我號令,一擁而上!”

    “大人,你這是要抓誰?”鄭尪越聽越是疑惑。

    “且看看此人到底來不來,若是不來,兩家相安無事。若他一來,殺害我兒的兇手必然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