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我起身要走，女人把錢留下一張，剩下的又還給我。

     : : : :　　“你跟錢有仇？怎么又還回來了？”我道。

     : : : :　　“我什么也沒有做，這錢我花著不踏實(shí)。”女人道。我忽然覺得，眼前這個(gè)風(fēng)塵女人，比我這只碌碌無為的蛀蟲更干凈。

     : : : :　　“你踏踏實(shí)實(shí)的放著吧，錢放在你這里比我這里更有用?！蔽艺f。

     : : : :　　“真的？真的都給我？”女人睜大了眼睛。

     : : : :　　“沒有假的?！?br/>
     : : : :　　女人跳起來，在我的臉頰上啄了一下：“太好了，這下我兒子下學(xué)期的學(xué)費(fèi)和生活費(fèi)就有著落了。我真的有一點(diǎn)愛你了呢?！?br/>
     : : : :　　我笑了，道：“你愛的是錢。你兒子還在上學(xué)？”

     : : : :　　“嗯，大一?，F(xiàn)在談了戀愛，穿衣服都要名牌，花錢厲害著呢！”女人埋怨著，卻是一臉幸福的光。

     : : : :　　我心里一陣堵，兒子在外面充大款，他的母親在這里出賣靈魂和肉體，我不知道他的大學(xué)讀得有沒有價(jià)值。

     : : : :　　“你有一個(gè)好兒子啊?！蔽艺f。

     : : : :　　“是啊，我兒子特別聰明，年年往家里拿獎(jiǎng)狀?！迸说哪樕蠈憹M了驕傲。

     : : : :　　兒子在外面花天酒地，母親在這里含辱忍垢，想一想這場景，那一張張大紅獎(jiǎng)狀，是多么驚心的諷刺！

     : : : :　　“你還會來這里嗎？”女人的聲音里居然有一絲柔情。

     : : : :　　“不會來了?！蔽艺f。

     : : : :　　女人又吻了我一下，在我耳邊柔柔道：“你和別的男人不一樣，我多想在我活著的時(shí)候在見到你――不是為了錢?！?br/>
     : : : :　　“再見面的時(shí)候，希望不是在這里。”

     : : : :　　我笑了，她也笑了……

     : : : :　　隔了一天，豬頭又把我和大頭找去，分配新的任務(wù)。

     : : : :　　“我們沙城要搞一次‘沙城最美女生’的評選活動(dòng)，你們下鄉(xiāng)搞錢的這一段時(shí)間，由市二中的沈曉梅校長負(fù)責(zé)，已經(jīng)進(jìn)行的差不多了。預(yù)賽已經(jīng)進(jìn)行完畢，明天就是決賽，你們倆親自把關(guān)，給沈曉梅校長作好配合，一定要色藝俱佳的最美女生選出來?！必i頭一臉嚴(yán)肅地吩咐道。

     : : : :　　“大哥，你知道的，我就是一個(gè)粗人，藝術(shù)上的事我是一竅不通啊，這事我恐怕弄不好啊。”大頭道。

     : : : :　　“你懂個(gè)屁。最美女生、最美女生，核心是‘女’，重點(diǎn)是‘美’，結(jié)合在一起就是‘色’。你大頭馳騁花海十幾年的大色鬼，不會把自己的老本行丟了吧？你就負(fù)責(zé)你的老本行，藝術(shù)、氣質(zhì)上的事就交給沙子和小梅。”豬頭道。

     : : : :　　大頭聽了恍然大悟，道：“大哥高明，大哥高明。我懂了，這活兒我擅長?！?br/>
     : : : :　　“大哥，我想回一線教書去?！蔽液鋈粚ωi頭說。我雖然不知道豬頭為什么會忽然心血來潮搞什么“沙城選美”，但我知道，這里面一定有什么陰謀。我跟著裹挾進(jìn)來，也許就會滑進(jìn)罪惡的深淵。

     : : : :　　“沙子，你說什么？”豬頭一臉憤怒。

     : : : :　　“沙子，你瘋了吧？”大頭一臉驚疑。

     : : : :　　“我要回一線教書去?！蔽矣终f了一遍。

     : : : :　　豬頭的三角眼盯著我，眼珠轉(zhuǎn)了幾圈，臉色漸漸緩和了。

     : : : :　　“沙子啊，是不是這次大哥給你分的錢少了，對大哥有怨氣？”豬頭的語氣不那么嚴(yán)厲了。

     : : : :　　“不是。錢現(xiàn)在對我來說已經(jīng)沒有什么用處了。”我說。

     : : : :　　“啊？錢這么好的東西怎么會沒用呢？你沒處用，把那二百萬都給我呀?！贝箢^對我的話莫名其妙。

     : : : :　　豬頭嚴(yán)厲地瞪了大頭一眼，大頭不再吭聲了。

     : : : :　　豬頭沉思了一會兒，忽然哈哈大笑道：“沙子啊，大哥明白了。丁夢走了，弄玉，啊，不，是小蝶姑娘，也不辭而別了，你就心灰意冷了。李豁子唱得好啊，‘男人離了女人可是不能活’。不過大哥實(shí)在是弄不懂你們這些酸文人的心思。什么‘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什么‘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我就不明白了，是水都養(yǎng)人，是云都下雨，為什么非要‘滄海’、‘巫山’？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剩下的留給誰？女人嘛，都一樣，能陪你睡覺、給你生孩子就行。只要賞心悅目，愛不愛的，有那么重要嗎？等過了這段時(shí)間，大哥給你物色一個(gè)?！?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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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大哥，我……大哥，我……”豬頭粗中有細(xì)，一下子戳中我我的心事，我無言可辯。

     : : : :　　“大哥，還有我呢，我也耍著光棍呢。”大頭急忙道。

     : : : :　　豬頭笑道：“哈哈哈，看你那樣子！你的大哥早就給你物色好了：局里的蘇萌，怎么樣？”

     : : : :　　“啊？她啊?！贝箢^垂頭喪氣的耷拉下腦袋。

     : : : :　　“咋啦？人家一個(gè)大美女，還是本科畢業(yè)，是模樣配不上你，還是學(xué)歷配不上你？”豬頭面露慍色道。

     : : : :　　“可是，可是……我，我……”大頭語無倫次。

     : : : :　　“大哥，這不大合適吧？蘇萌要是跟大頭結(jié)了婚，怎么稱呼呢？”蘇萌是前年分來的大學(xué)畢業(yè)生，剛開始在初中教書，后來認(rèn)豬頭做了干爹，就調(diào)到了局里，專管團(tuán)、隊(duì)工作。自從出了郭某某的“炫富門”，“干爹”和“干女兒”這兩個(gè)漢語里的尋常詞匯的內(nèi)涵和外延忽然就有一些曖昧不清了。怪不得大頭心里膈應(yīng)。

     : : : :　　豬頭一瞪他的三角眼道：“怎么不合適？唐高宗要了他爹的女人，不照樣生兒育女？皇太極娶了大老婆的侄女做小老婆，難道他就要向自己的大老婆叫姑媽？大頭和蘇萌結(jié)了婚，我們親上加親，有什么不好？”

     : : : :　　“是，是，大哥見解獨(dú)到，小弟孤陋寡聞，知錯(cuò)了?！泵鎸χi頭的滔滔雄辯，我只能閉口不言。

     : : : :　　“大頭，你呢？愿意不？”豬頭又問大頭。

     : : : :　　“愿意！”大頭把聲音提高了八度，又小聲的嘟囔道，“不愿意又能咋地？”

     : : : :　　豬頭滿意的點(diǎn)點(diǎn)頭，道：“下午大頭去公安局核實(shí)每一個(gè)參加決賽的女生的年齡，到今年九月不夠十四周歲的，統(tǒng)統(tǒng)列入黑名單；你再去市一院告訴李院長，要他親自把關(guān)，把非處女的，也列入黑名單，凡是列入黑名單的，明天決賽一律不能進(jìn)入前十名。”

     : : : :　　大頭問道：“這年齡夠不夠十四周歲、是不是處女，著和最美女生有啥關(guān)系？”

     : : : :　　豬頭有一瞪眼道：“就你這豬腦子，知道的越少越好，省得添亂。沙子，你去沙城劇院找沈曉梅，你們倆一起在籌劃一下明天決賽的細(xì)節(jié)。這次活動(dòng)郎書記很重視，明天會親自到場。你們快去準(zhǔn)備吧?！?br/>
     : : : :　　“是，大哥?！?br/>
     : : : :　　“是，大哥?！?br/>
     : : : :　　我和大頭轉(zhuǎn)身離去，剛走到門口，豬頭又叫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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