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迷驚喜大叫起來:“主人,我們有救了!”
卓漆只覺得這聲音似曾相識,卻怎么也想不起來,到底是誰的聲音,擰眉道:“到底是誰?說清楚?!?br/>
“是煥情真君霍檀!肯定是玄山的人到了!”
兩人還在琢磨這來人是誰,就覺得身上的壓力驟然減輕,卓漆將皎皎弄醒,兩人從內(nèi)向外,一起攻擊滅仙陣的紅色裂痕。
這道裂痕正是方才煥情真君到來時,用法器撞開的,此時正在慢慢閉合。
“……皎皎,煥情真君已經(jīng)和魔族圣尊對上了……”不知為何,卓漆有種不好的預感,似乎玄山只來了煥情真君一人?
想到這里,居然是和皎皎想到了一處:“煥情真君身體不好,小卓,你先頂住這個裂縫,我去將幾位長老喚醒?!?br/>
卓漆自然同意。手中長生劍迸發(fā)出萬道靈光,死死的擋住了這個缺口,然而那九名魔族還在施法,缺口仍在緩慢閉合。
圣尊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個時候,竟然是霍檀來了。
她出手狠辣,從來義無反顧,用一種同歸于盡的姿態(tài),本命法寶直接撞到了滅仙陣上,陣法啟動完畢,正在閉合的關鍵階段,被她這么一撞,立時就現(xiàn)出了一條裂縫。
而她的本命法寶也散發(fā)出一陣黑煙,這是因為,滅仙陣以魔氣為引。修道者的本命法寶撞到這充滿魔氣的殺陣之上,被魔氣浸染,基本是毀了。
本命法寶,便相當于修士的半條性命。
她怎么敢?她怎么能如此?
他臉上帶著一種極其古怪的笑意,她從來都是這樣,不把別人的性命放在眼里,不把魔族的性命放在眼里,更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眼里。
她說,曲令離,一別經(jīng)年,故人依舊。
她也同樣如此,一別多年,故人依舊,從來沒有變過。
他沒有思量太久,陣法被撞開,魔氣反噬嚴重,加上他幾乎有些心不在焉。這是致命的,很快,他又看見了霍檀的六芒星鐵,帶著萬丈光芒直接撞進他眉心里!
“……霍檀!”圣尊嘶啞的大叫一聲,從空中摔落下來,激起無數(shù)塵土,作為陣法主要施法人的圣尊落敗,這滅仙陣終究是功敗垂成,九名魔族也受到反噬,簇擁著將圣尊護在中心,急忙退走。
圣尊卻不肯走,狹長而多情的眼睛遙遙望著煥情真君的方向:“霍檀……這不過是個開始!靈狐族,也不過多活這么幾天。”
霍檀手中抱著一只小灰兔,漫不經(jīng)心的摸著軟毛,涼涼道:“曲令離,你要吹牛,誰能不許你吹?”
“你!”霍檀寥寥兩句,圣尊竟然氣的發(fā)抖,厲聲道:“你連本命法寶都敢舍棄……你護著的族人,果真值得嗎?”
“值?!被籼从质菦鰶龅耐鲁鲆粋€字。
這次,那邊沒有聲音了。魔族圣尊似乎已經(jīng)氣的灰心了,十人即刻撤回了裂紅原下方。
有狐皎皎上前行禮:“見過姑姥姥。姑姥姥,玄山來了幾位真君?”
霍檀一拂衣袖,道:“起來吧!黎陽真君,還有你二人師尊靜淵真君都來了,只管放心。”說著,將兔子給卓漆抱著,一行人即刻回到靈狐洞穴。
一進族長洞府,卓漆便臉色大變,將洞府中又布下幾重禁制。皎皎雖然不明白什么情況,但和卓漆心有靈犀,忙扶住霍檀。
霍檀眉目依舊,緩緩坐在蒲團上。
她沒有絲毫不妥,手指卻在劇烈的顫抖,皎皎帶著哭音問:“姑姥姥,您怎么了?”這話,沒說完,眼淚已經(jīng)掉了下來。
卓漆道:“您好好休養(yǎng)……”
“皎皎丫頭長大了?!被籼捶词治站o皎皎的手,笑瞇瞇的道,這聲音依舊溫和,柔情萬端,好像在哄最疼愛的孩子,也好像在和最親密的情人竊竊私語。
她是個大美人,卓漆見過無數(shù)美人,沒有人比得過她。慵懶隨意的性情,柔和多情的嗓音,還有,足以令三軍易幟的絕代風華。
卓漆小聲問:“那……狐尾是您的嗎?”
靈狐一族的靈骨,在狐尾上。而魔族圣尊腰帶上那根白色狐尾,看形狀是齊根斬斷的,她的靈骨早就毀了。
霍檀目光中依舊帶著笑意:“我靈骨早失,本來是活不了這么久的,但是你們師公和各位師叔公們想盡辦法,讓我續(xù)命,雖說是茍延殘喘,但是能停留在這時間,多看些許多年花開花落,也很好。我這次逆法強行將靈力使出,本來就是活不成了。皎皎,你也沒什么好哭的,只是……”
靈狐族一族本來就是性靈之族,對血緣親緣天生難以舍棄,皎皎半哭半落淚的問:“只是什么?”
霍檀一臉嫌棄:“我們靈狐一族天生貌美,比如你姑姥姥我,當年便是稱一句靈鏡州第一美人也可了。我也是做過靈狐族族長的,如今么,你成了靈狐族族長,雖說你的模樣比前幾年是好看了些,也抽條了,但是,卻遠不及我當年十中之一??!……”
有狐皎皎臉上掛著淚珠,愣愣的看著自己這位姑姥姥:“這種時候,您干嘛還要計較這個?我……我年紀還小呢,將來自然會長的更好看些!”
卓漆也是哭笑不得:“是啊,您這姿容,皎皎就是再好看些,肯定也是不及您的!”
霍檀深以為然:“不錯。我本來生的就好看……對了,這只兔子,我在路上撿的,皎皎送給你吧!”
有狐皎皎道:“這是一只普通的兔子吧?”
“嗯。你養(yǎng)著,養(yǎng)肥了吃……”
話還沒說完,便輕輕閉上眼睛,好似睡了過去一般。
皎皎哭著喊了一聲“姑姥姥”,就被卓漆拽開,霍檀身體內(nèi),冒出淡金色火光,片刻,便只剩下一堆白灰。
靈狐族的幾位長老將洞穴中檢查了個遍,在有狐皚和清雪的住所都搜出來一種魔草。
皎皎將魔草拿給卓漆:“看來,這種草影響了清雪的神智,皚皚的住所也有……”有狐皎皎的意思,皚皚不至于沒有發(fā)覺。他或許只是沒有揭穿清雪而已。
“他終究是背叛了靈狐一族?!?br/>
卓漆勸道:“他人已死了。只不過,清雪的事,卻不能這么算了?!?br/>
皎皎將霍檀的骨灰存起來,灑在洞**那顆古藤下方,帶卓漆到后方的石墻內(nèi),取出一個長盒子。“姑姥姥去世,我倒想起一件事情。這卷軸是我很小的時候,姑姥姥讓我存在這里的。說起來也奇怪,為何我之前從來沒想起來,好像這段記憶突然憑空出現(xiàn)在腦子里一樣……”
話說到這里,兩人都是一驚,卓漆恍然大悟道:“難道是煥情真君對你下了禁制?如今她身死,你才能想起這件事?”
皎皎緩緩道:“不錯。我想起來了,姑姥姥給我這個盒子的時候說過,這里面藏著能除掉魔族圣尊曲令離的重要之物。”
卓漆一看,這木盒上面的標記,正是魔族王族的標記。
逝者已矣,過往便猶如云煙。但清雪、皚皚還有煥情真君的仇不能就這么算了。
“這是魔族王族的標記。”卓漆道。
皎皎冷著臉,將盒子打開,露出了一副灰白畫卷,雖然保存完好,但紙張已經(jīng)有些泛黃,可見時間已經(jīng)很久了。
卓漆看著畫上的景色,莫名眼熟,驚訝道:“這好像……是魔族去鱗城外的黃沙漠。”
“沒錯,這種枝條上帶六芒星一樣的小果子,只有魔族才有。”
“六芒星?”卓漆和皎皎對視一眼,再次吃了一驚。
霍檀的本命法寶,正是六芒星鐵。
卓漆和何皎予都是何等聰慧之人,憑曲令離三言兩語,還有這盒子中的東西,就可猜出,當年魔族圣尊和靈狐族這位姑姥姥霍檀,一定有不可言說的關系。
可這其中除了這副水墨畫,再沒有其它了。兩個人翻來覆去的查看,都弄不明白,霍檀所說的,這畫中究竟有什么玄機,能除掉魔族圣尊。
這時,靈狐族又來了人。蘇萊和蘇醒舟兩人接連趕路,終于在此時到了靈狐族。
卓漆見蘇萊風塵仆仆,面有倦色,明顯是全力飛行所致,不由感慨道:“也算是我命大,不然,你這時候來了,正好趕上給我立個碑,連尸體都找不到的?!?br/>
蘇萊過來的路上,已經(jīng)聽引路的靈狐族長老說了,上來就把卓漆給抱住了:“小卓,你還真是……真是禍害遺千年!”
卓漆也不與他計較,又問起岳霓的情況。
蘇萊道:“我這次結(jié)丹也是奇怪……也太快了!岳師姐修為心性遠勝過我,應該能順利結(jié)丹的?!?br/>
幾人寒暄幾句,因都不是外人,皎皎便將卷軸取了出來:“你們來的正好。魔族圣尊被煥情真君霍檀打傷,本身又受滅仙陣反噬,這時候他們還沒能回到裂紅原下的魔境,是除掉他的最好時機,即使不能,也要將他打傷,讓他重創(chuàng)而歸。”
蘇萊問道:“你又怎么知道他還沒回去?”
何皎予白了他一眼:“靈狐族雖然差點被滅族,哎,這種事情,以后還是別提了。但是靈狐族世代鎮(zhèn)守此處,也不是吃白飯的。我們靈狐族天生能感應魔氣,這次他們是強行突破了裂紅原下的禁制,出來了十個人,來除掉我靈狐族?,F(xiàn)在計劃失敗,短時間內(nèi),他們卻不能再次強行突破禁制回去。長老方才查探到的消息,就在裂紅原下方二百丈左右,魔族在那里布上了禁制,暫時棲身在那里。現(xiàn)在玄山也出了事,只能靠我們自己了!而且,我們還有這幅畫!”
何皎予得意洋洋的擺了擺手中的畫:“姑姥姥臨去時交代我了,這其中有能除掉魔族圣尊的法寶?!?br/>
卓漆和蘇萊對視一眼,都是一臉苦笑。
蘇醒舟道:“雖說如此,可無論怎么看,都是一副普通的畫。”
卓漆扶額,繼續(xù)道:“如果不行,我們只能暫時放棄追擊魔族圣尊的打算,畢竟,最要緊的還是保全靈狐族。而且,圣尊雖然受傷,他手下還有九個相當于金丹大圓滿實力的魔族,我們?nèi)绻獎邮?,只能將魔族圣尊引出來?!?br/>
蘇醒舟牙疼的將對面石頭上的一個凸起抹掉——他有強迫癥,看著這個凸起老半天了:“怎么引出來?”
卓漆指了指畫:“讓清雪去送畫?!?br/>
蘇醒舟這下真的牙疼了:“這畫上什么都沒有,你憑什么覺得能將魔族圣尊引出來?”
卓漆和皎皎同時道:“直覺!”
蘇醒舟一拍額頭:“你們女修真是一種奇怪的動物!”
蘇萊向著卓漆,可不高興了,瞪他一眼:“引出來我們就痛打落水狗,要是引不出來,我們就休息?!?br/>
卓漆和皎皎將畫軸原樣裝好,將清雪給弄醒。她木木的蹲在原地,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樣。
卓漆握住了她完好的那只手腕——清雪的左手腕,正是被卓漆捏成了粉碎,皚皚死后,也無人給她醫(yī)治。
清雪果然劇烈的抖動了一下,卓漆冰冷的眼神,讓她想起了當時那種痛苦,根本就裝不下去了。
“我知道你是假裝的。但是不要緊,現(xiàn)在你有一個機會,可以離開靈狐族。離開這里,你能找個暗無天日的洞穴躲藏起來,孤零零的終老?!?br/>
清雪搖搖頭:“皚皚被我害死了,你們殺了我吧!”
卓漆拒絕:“你不配和他同生共死,何況,你現(xiàn)在應該最怕死吧!我要你做的事情,也很簡單。煥情真君已經(jīng)以身殉道了。她從前和魔族圣尊有些淵源,留下一點舊物,你拿去還給魔族圣尊。靈狐一族向來說話算話,也是有仇報仇,有恩報恩,你當年畢竟對皚皚有救命之恩,但也害死了靈狐族兩位長老。你今天答應了,就去辦這件事,東西交到圣尊手上,你就能走了?!?br/>
清雪道:“圣尊會殺了我……”
“那就是你命里該死?!弊科崂淅涞馈!澳闳绻蝗?,我會捏碎你每一節(jié)骨頭,再殺了你!”
卓漆威逼利誘,清雪負隅頑抗,最后果真被卓漆捏碎了左手手肘上的骨頭,一路喊著皚皚的名字,哭哭啼啼的抱著畫軸離開了。
何皎予微嘆口氣:“也許……她那討人喜歡,對靈狐族有極大親和力的性情,也是假裝出來的吧!”
卓漆拍拍她的肩:“別想了,對了,這幅畫里,究竟有什么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