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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徹與陳嬌用膳的時候,聽到椒房殿外鬧哄哄一片,劉徹數(shù)次舉筷又放下,不耐道:“誰在外面喧嘩?不知道朕和皇后在用膳嗎?”
“回陛下,娘娘,是衛(wèi)夫人。她跪在外面求見陛下,奴婢已經(jīng)告訴她陛下下令任何人不準打擾,可她仍執(zhí)意要見陛下,說是不見就一直跪著不走。”流年回稟。
聽到是衛(wèi)子夫,劉徹面色一冷,語氣也更加不好了:“讓她滾回去,要是不想回,那就送她去北苑!”
“跪著不走?她說了為何求見陛下嗎?”
若是只為了將劉徹從自己這里騙走,用這個法子,衛(wèi)子夫未免也太蠢了一點。陳嬌清楚竇漪房的本事,如果衛(wèi)子夫只有這么點本事,竇漪房決計不會看上她,所以現(xiàn)在,她不由好奇衛(wèi)子夫的這一招,到底是什么打算?
“管她為什么?朕累了,今夜就歇在皇后這里了,誰都不準來煩朕!”
“還是讓她進來吧!”陳嬌勸道,“若是無事,那便攆她回去,正好也懲戒一番,免得這后宮之人再不知輕重,別的不學,學這衛(wèi)夫人跪著求見,不見不走。”
劉徹稍加思忖,便應了:“讓她進來吧!”
衛(wèi)子夫一身素凈的衣服,見到劉徹和陳嬌,規(guī)規(guī)矩矩地行了大禮,起身之后才道:“陛下,奴婢方才去探望太皇太后,結(jié)果……太皇太后還沒來得及和奴婢說幾句話,就暈過去了。衛(wèi)大人看守長樂宮,一心只顧盡忠職守,長樂宮的人出不去,連御醫(yī)都叫不了,奴婢感受太皇太后恩德,所以來求陛下和娘娘給太皇太后宣御醫(yī)?!?br/>
“皇祖母暈倒了?怎么好好的,就會暈倒呢?不對,衛(wèi)將軍看守長樂宮,你又是如何見到太皇太后的?”
雖然竇漪房的眼睛不好,但她歷經(jīng)三朝,什么大風大浪都經(jīng)歷過,一般的事情,哪里能輕易打倒她?更何況這種時候,她又怎么會任由自己輕易暈倒?
“是衛(wèi)將軍讓奴婢……”
“衛(wèi)夫人的品級只比本宮低了一級,就不必自稱奴婢了。本宮知道,你為奴為婢多年,如今已是夫人,若你還口口聲聲是奴婢,是要讓宮中其他美人們?nèi)绾巫蕴??看來太皇太后還沒有教會你宮里的規(guī)矩,本宮記得,你的規(guī)矩,是墨玉姑姑教的吧?本宮記得,本宮兒時也是跟墨玉姑姑學的規(guī)矩,也不知是不是墨玉姑姑年紀大了,要求也就松了。罷了,你的規(guī)矩過兩日再說吧!韓嫣,備好歩輦,本宮和陛下要即刻前往長樂宮。郭舍人,去請御醫(yī)為太皇太后診治。衛(wèi)夫人,你也隨后就到吧!”
“喏。”
陳嬌和劉徹趕到長樂宮的時候,御醫(yī)已經(jīng)到了,他說太皇太后是因為情緒大起大落所以方才才會暈倒。
情緒大起大落?竇漪房被困長樂宮,所有的消息都遞不進去,哪里會情緒大起大落?衛(wèi)子夫和竇漪房說了什么,才會讓她……
“衛(wèi)子夫,你到底和太皇太后說了什么?”
“奴婢……陛下恕罪,娘娘恕罪,奴婢不知太皇太后不知道梁王的死訊,一不小心說漏了嘴,陛下,奴婢不是有心的,奴婢真的不是……”
“夠了!”打斷衛(wèi)子夫的,不是陳嬌,反倒是劉徹。他一臉怒容地瞪著衛(wèi)子夫,“太皇太后身體不適,需要靜養(yǎng),你私自見太皇太后,害她暈倒,來人,從今以后,這宮里沒有衛(wèi)夫人,只有衛(wèi)八子!”
西漢沿襲秦的稱號,妾并立八品,分別是:皇后、夫人、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長使、少使。從夫人到八子,可見劉徹也著實是頗為惱怒的,只是不知道,劉徹惱的,到底是衛(wèi)子夫見竇漪房,還是其他?
“陛下,”陳嬌勸阻,“妾以為,不如降為美人吧!和其他妹妹們一樣,就當是給太皇太后一個面子,皇祖母之前可是頗為喜歡衛(wèi)子夫的,若是她醒了,知道衛(wèi)夫人成了衛(wèi)八子只怕……”
“朕是一國之君,連這點事情都要聽太皇太后的嗎?”
“陛下考慮太皇太后的意思,是為了孝道?!标悑商嫠伊艘粋€臺階,“雖然衛(wèi)子夫害太皇太后暈倒,但也算解了陛下的一個難題,妾一直頭疼要如何告訴太皇太后梁王的事情,畢竟,他是太皇太后的親生兒子??!陛下,衛(wèi)子夫的夫人是妾在宴上親口封的,陛下現(xiàn)在把她降為八子,其他人恐怕要以為是妾沒有容人的肚量,出爾反爾。陛下,就當是幫幫妾吧!”
劉徹遲疑了片刻,終是點頭應允:“好,看在皇后的份上,就依皇后的意思,降為美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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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劉徹和陳嬌都沒有回未央宮,直到竇漪房醒來,陳嬌見天色微亮,這才勸劉徹回宮歇一會,畢竟,他明日一早還有早朝。
“那你呢?”劉徹看著一臉倦容的陳嬌,“你今日也頗累了,還是我……”
“回去,聽話!”陳嬌嚴肅了一下語氣,“你是一國之君,若是一臉倦容,大臣們指不定怎么笑話你呢!徹兒,我猜,竇家的人恐怕會在明日發(fā)難,太皇太后暈倒的消息一旦傳到宮外,只怕他們會得寸進尺。這個時候,只有你能壓住他們,他們再橫也沒關(guān)系,你只要記得,你是大漢的天子,是君,而他們,只是臣而已?!?br/>
劉徹點了點頭:“好,我聽阿嬌的?!?br/>
讓錦瑟伺候劉徹回未央宮歇息,陳嬌留在長樂宮:“衛(wèi)夫人,哦,我忘了,衛(wèi)美人,”她在“衛(wèi)美人”三個字上格外加重了語氣,“太皇太后好不容易拿捏了我的軟肋才讓你封了夫人,差一步,你都可以取我而代之了,可惜,你辜負她的希望。不知道她一會知道你被降為美人,會不會怒急攻心呢?郭舍人,你記得一早就去宮中傳旨,另外,告訴所有人,太皇太后的病需要靜養(yǎng),若是還有人再敢來打擾她,不論品級,都是即刻轟出宮去!”
“喏?!惫崛祟I(lǐng)命而去。
陳嬌看著還躬身站在一邊的衛(wèi)子夫:“衛(wèi)美人,本宮的意思說得還不明白嗎?”
“求娘娘讓妾留在長樂宮伺候太皇太后?!毙l(wèi)子夫不愿走。
“伺候?”陳嬌一聲冷笑,“衛(wèi)美人,若是太皇太后再有什么意外?你的命,賠得起嗎?如果你嫌美人的封號太高,本宮不介意現(xiàn)在替你去稟報陛下,降你為少使!”
“娘娘現(xiàn)在不介意您的名聲了嗎?”衛(wèi)子夫倒是有些有恃無恐。
陳嬌怒極反笑:“你以為本宮在乎?衛(wèi)子夫,你也太小瞧本宮了。實話告訴你,那不過是本宮隨口一說而已,天下人說我陳嬌是賢后也好,是妒后也罷,與我何干?本宮數(shù)三聲,如果你還不滾……”
“妾告退?!?br/>
衛(wèi)子夫帶著自己的侍女匆匆離開了長樂宮。
環(huán)視了一圈此時長樂宮的宮人,陳嬌讓人給自己煮一杯濃茶,整了整衣衫,走進了內(nèi)殿。
竇漪房的床前,只有墨玉一個人在貼身伺候。
墨玉是跟了竇漪房很多年的心腹,當陳嬌還是尹姬的時候,她就見過墨玉,也與她偶有交集。自從成為陳嬌,她更是有一段時間是由墨玉每日到堂邑侯府教導她各種規(guī)矩的。
陳嬌阻止了墨玉行禮的動作:“墨玉姑姑不必多禮,皇祖母又睡著了嗎?”
“太皇太后剛才醒了一會,喝了碗安神的湯藥,又睡過去了。御醫(yī)說醒了便無大礙,只要注意休息和調(diào)養(yǎng)就行?!?br/>
陳嬌點頭表示了解:“之前我讓人攔著,就是想等皇祖母眼睛好些了再……陛下知道皇祖母病倒后大怒,將衛(wèi)夫人降為八子,我給攔住了,降了美人算是懲罰。我生怕衛(wèi)子夫再不知輕重,所以這幾日,除了我和陛下,不會有人再來打擾皇祖母休養(yǎng)。照顧皇祖母的事情,還請墨玉姑姑多費心?!?br/>
“奴婢伺候太皇太后多年,自會盡心竭力,請娘娘放心。只是……”墨玉欲言又止。
“姑姑有話直說?!?br/>
“娘娘命人將長樂宮看守起來,真的只是為了讓太皇太后安心養(yǎng)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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