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念安的心情很矛盾。

    一方面，她心里清楚聯(lián)姻或許真的避無可避。

    領(lǐng)證不過是早晚的事。

    另一方面，卻又接受不了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領(lǐng)證結(jié)婚。

    說白了，她就是在逃避。

    臨時躲去國外是在逃避。

    不跟南聿珩見面，也是在逃避。

    壓下心頭繁亂的思緒，程念安深吸了口氣，回身去看南聿珩。

    “是不是……太快了？”

    她試圖讓他放棄這個想法。

    “我們才相處沒多久，現(xiàn)在就領(lǐng)證的話，是不是太倉促了？”

    南聿珩直直對上她視線。

    她不愿領(lǐng)證，他也不惱，只順著她的話問：

    “那念安想怎么做？”

    見有希望，程念安眼底升起一分隱約的期冀。

    “不如——”她以商量的口吻，“我們再多相處一段時間？最好是有了感情再去領(lǐng)證，聿珩哥哥覺得呢？”

    南聿珩挑唇笑了聲。

    “一開始，我確實是這樣想的?！?br/>
    程念安眼底的光亮頃刻間凝固了。

    南聿珩的聲音還在繼續(xù)。

    “只是——我們的念安并不配合相處?！?br/>
    “不然，你老是往國外跑什么？”

    程念安：“……”

    南聿珩往她這邊靠近一些。

    在她本能地想往后縮的時候，直接箍住了她腰肢，用力往他的方向一帶，將人困在了懷里。

    “念安，結(jié)了婚，一樣可以培養(yǎng)感情?！?br/>
    “既然你不喜歡我們現(xiàn)在的相處方式，那就換一種?！?br/>
    “等結(jié)了婚，深入接觸和了解后，相信感情培養(yǎng)起來，會比現(xiàn)在容易很多?！?br/>
    至少先給她冠上了“南太太”的名分。

    就算跑，她也是他名正言順的太太。

    不像現(xiàn)在，她人一跑，他就草木皆兵，連攔她的資格和身份都沒有。

    既然溫水煮青蛙沒用，那就強娶。

    先把人摁在他配偶欄上，也省的天天被別人惦記。

    至于感情，還怕日久生不了情？

    也是在這一刻，南聿珩徹底感同身受——

    一年前，江景煜去海外開拓市場時，為什么執(zhí)意要在離開前領(lǐng)證辦婚禮。

    情場和名利場一樣，什么都是虛的，只有切實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真的。

    “可……”話都被他堵死，她就算想說，也不知道再說什么。

    南聿珩看了眼別墅門口，換了說辭。

    “你是自己下去拿證件，還是我陪著你一起去？”

    這句話，已然將她拒絕的選項剔除在外。

    程念安張了張嘴，選了個好接受的：“……我自己。”

    “只是——”

    她往他腕表上瞄了一眼，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貼心提議：“等稍后再去南家拿完證件，民政局就下班了，不如……明天再去？”

    南聿珩掃她一眼，真是和他家那個不輕言放棄的妹妹一模一樣，哪怕被逼得嘴上答應(yīng)了，仍然不甘愿地再找其他理由試圖負隅頑抗。

    南聿珩松開她，淡淡幾個字，截斷了她這種心思。

    “不用再去南家，我的證件都在身上，等你拿完，我們直接去民政局。”

    程念安詫異。

    他還隨身帶著戶口本？

    十幾分鐘后，捏著證件的程念安慢吞吞從大廳出來。

    剛一上車，南聿珩就吩咐司機開車。

    程念安捏著手中的證件，心頭又亂又無措，說不清具體是什么滋味，只是等她再回神時，車子已經(jīng)停在了民政局門口。

    南聿珩率先開門下車。

    “念安，走了?！?br/>
    程念安愣愣跟上。

    在踏上臺階的那一瞬間，再看著視線前方近在咫尺的民政局，她快步往前走了兩步，追上了南聿珩。

    拽著他袖口，讓他停下。

    南聿珩走得快兩步，此刻站在高一階的臺階上。

    程念安是從后面追上他的，在他停下后，她也跟著停步，站在他下面的那階臺階上。

    南聿珩本來就比她高，現(xiàn)在站的臺階又比她高一階，兩人之間的身高差更是明顯。

    她仰著頭，望著背對著陽光的男人。

    當(dāng)對上那雙冷如點漆的眸子時，程念安無意識吞咽一下。

    手心中，泅出一點潮濕的冷汗。

    許是結(jié)婚是不可避免的結(jié)局，又或許，根本沒有其他選擇，再加上，南時妤之前對她提到的那個提議確實有誘惑力。

    在剛才下車的那一瞬間，程念安心頭浮現(xiàn)一個荒繆的念頭。

    既然結(jié)婚是必然，既然擺脫不了聯(lián)姻，既然拒絕不了，那她為什么不能支棱起來，反向拿捏南聿珩？

    沒道理結(jié)婚之前她怕他，結(jié)婚以后她還要被他拿捏一輩子的！

    這么想著，被毫無準備之下的領(lǐng)證雷得腦袋發(fā)懵的程念安，頭一次面色肅穆的對他提條件。

    “領(lǐng)證可以，但是我們要提前約法三章?！?br/>
    南聿珩眸底浸出意外。

    眼皮低低垂著，饒有興味地看著她，想聽聽她還能說出什么話。

    “行啊，你說。”

    程念安：“第一，婚后你不能強迫我?！?br/>
    南聿珩眉尾一挑，強迫？

    哪方面的強迫？

    “睡還是別的？”他問。

    程念安臉一紅，大庭廣眾之下，他就不能壓低一點聲音嗎？

    她往四周看了眼，見沒人盯著他們這邊看，才回眸，聲線很低，卻又不難聽出其中的咬牙切齒：“都算！”

    南聿珩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

    他手插兜，身姿如松，懶懶地注視著她，“你繼續(xù)?！?br/>
    “第二，我不賢惠，不會照顧人，達不到豪門要求中賢妻良母的規(guī)范。”

    這一條，南聿珩應(yīng)的很快。

    “無所謂，婚后是我照顧你，不需要你出力，也不需要你費心?！?br/>
    “第三，若是有一天，婚姻維持不下去了，我們和平離婚。”

    她最后那幾個字一出，南聿珩黑眸微瞇，身上的氣場無形中多了兩分壓迫感。

    “還有別的想說的嗎？”他聲線淡了不少。

    程念安想了想，搖頭。

    “暫時沒了，如果有，以后再補……?。　?br/>
    她還沒說完，就被南聿珩捉著手腕拽進了民政局。

    空氣中，只留下一句：

    “既然沒了，趕緊扯證，別耽誤人家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