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睿琛給他抹著沐浴露,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云深,昨天是誰幫你洗的澡?”
今天去溫子欣家里,好像沒看到什么人。
那昨天晚上是她幫云深洗的澡嗎?
云深抬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還是沒說話。
傅睿琛知道,現(xiàn)在要他說話有些操之過急,于是換了一種問法,“溫阿姨幫你洗的?”
云深搖了搖頭。
“自己洗的?”
云深偏頭想了下,點點頭,又搖搖頭。
這是……
傅睿琛又想了一下,開口:“和云深一起洗的?”
這下,云深重重的點了點頭,甚至笑了下。
原來是這樣……
看來那一家,也挺喜歡深深的,傅睿琛在心里想。
洗完澡,裹上小睡袍,傅睿琛把他抱上床,用吹風(fēng)機給他吹頭發(fā)。
轟隆轟隆的。
云深想起了昨天溫子欣幫他吹頭發(fā)的事情,嘴角又泛起了些笑意。
傅睿琛怎么可能沒看到兒子嘴角那抹笑。
頭發(fā)完全吹干,關(guān)了吹風(fēng)機,傅睿琛有些好奇,“深深,笑什么?”
云深:“……”偷笑還被發(fā)現(xiàn)了。
他搖搖頭,不說話。
傅睿琛也算是了解兒子的,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他現(xiàn)在心情不錯。
只要,他不封閉自己,什么都行。
剛才給云深洗澡的時候,他身上的衣服已經(jīng)半濕,索性直接在衛(wèi)生間里沖了個澡。
剛打開浴室門,小菡菡便氣呼呼的開門進來。
身上穿著和云深一樣的小貓睡袍。
“爸爸和哥哥壞!”小菡菡眼睛瞪了一眼剛從浴室里出來的爸爸,又瞪了一眼在床上茫然的哥哥,語氣幽怨,“你們最壞了?!睓趑r尛裞
“……”傅睿琛撓了下眉,笑的無奈,走過去,抱起她,溫柔的問:“爸爸和哥哥怎么了?”
“你們壞!晚上想兩個人睡,都不管菡菡!”
張嫂給小菡菡洗完澡,她就一直在房間里等著哥哥和爸爸,結(jié)果過了好久,小菡菡幾乎都快睡著了,爸爸和哥哥居然還沒有過來。
聽張嫂說,爸爸和哥哥今晚要在這邊的房間睡,一下把菡菡氣壞了。
她氣呼呼的跑過來,找哥哥和爸爸算賬。
傅睿琛沒忘,晚上要陪小菡菡和云深睡覺,還要講故事。
不過,剛才因為云深的事情,疏忽了他的小公主了。
傅睿琛抱著她輕輕的晃著,手在她背上輕輕的拍著,解釋:“爸爸和哥哥沒打算不和你睡,只是晚了點。”
小菡菡還在生氣,臉鼓成本包子,“騙人。”
“爸爸不騙人?!备殿h”е策呑?,一只手拉開被子,把小菡菡放進去,“爸爸和哥哥都喜歡菡菡。”
“你們得最喜歡我!”傅韻菡明顯對這個,喜歡不太滿意。
不是喜歡,是最喜歡。
傅睿琛失笑,點點頭,給他們蓋好被子,“是,最喜歡?!?br/>
“哥哥呢?”聽到爸爸這么說,小菡菡才消了氣,又軟乎乎的問哥哥,“哥哥也是最喜歡菡菡嗎?”
云深笑著點了點頭。
這下,小公主才真開心了。
“我也最喜歡爸爸和哥哥!”
小菡菡從小被傅睿琛保護的很好,眼睛里都是清透的感情,喜歡誰不喜歡誰都很明顯。
喜歡哥哥和爸爸,討厭溫安然和一切說哥哥壞話的人。
這是,她對這個世界的看法。
“爸爸,你快上來和我們講故事。”小菡菡拍了拍被子,催促道:“我有點困了?!?br/>
墻上的鐘表指向十點半,平時小菡菡九點就睡覺了,今天算是在熬夜了。
傅睿琛親了下她的額頭,拉開被子,躺上了床,“好?!?br/>
一邊抱著一個,傅睿琛拿著故事書,聲音沉靜又好聽。
沒一會兒,小菡菡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抱著爸爸的腰,迷迷糊糊道:“爸爸,你今天是陪我們睡吧?”
“嗯,菡菡睡吧?!备殿h⒆邮抢⒕蔚?,他工作忙,很少有時間陪他們睡覺,更別像今天這樣講故事睡覺。
但是,云深和菡菡從來不抱怨。
思緒飄遠,他想之后要多陪陪他們。
小菡菡睡著了,云深卻沒有,他看起來并不困。
傅睿琛輕輕的給一邊的小菡菡蓋好被子,轉(zhuǎn)頭看著云深,聲音很低,“不困?”
云深搖了搖頭,眼睛看了一眼妹妹,又抬頭看著頂上的天花板。
房間里一時靜謐。
傅睿琛翻了翻落在被子上的故事書,說:“爸爸再給你講個故事?”
“……”云深高冷的搖頭。
傅睿琛笑了下,收起書放到了床頭柜,看著云深,“那睡覺?”
云深皺了下眉,似乎覺得爸爸一直問有些煩。
“……”傅睿琛想了下,“去陽臺?”
他們父子倆倒是有個相同的愛好,那就是晚上喜歡在三樓的陽臺呆著。
這下,云深點了點頭。
于是,一大一小,手腳輕輕的溜下了床。
入夜,晚風(fēng)吹的人涼意嗖嗖,傅睿琛給自己和兒子套上了外套,沒再多余的動作。
小深深站在椅子上,和爸爸并肩站在一起,看著不遠處的燈火通明。
星星鋪滿了天空,墨黑色的夜里多了些光亮。
云深嘆了口氣,看著遠處。
傅睿琛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嘆什么氣。
“云深,有心事?”
云深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出聲,“爸爸?!?br/>
傅睿琛神色怔愣了片刻,他靜了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云深是在叫他。
就算聲音很輕,他也聽到了。
有多久了,除了很久之前,云深睡著了的時候,喊出的那句爸爸,傅睿琛便再沒聽過。
這么多年,云深不愿意說話,他也從來不會強迫他。
但是,今天,云深主動喊了他。
雖然心里翻轉(zhuǎn)萬千,無數(shù)想法跑個不停,傅睿琛臉色依然平靜,淡定的應(yīng)了一聲,“嗯?!?br/>
云深偏頭看了他一眼,過了好一會兒,“喜歡溫……阿姨。”
說這句話的時候,云深卡頓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知道怎么表達,還是別的什么原因。
沒有主語,但聽的人卻知道他在表達什么。
喜歡溫阿姨,我喜歡溫阿姨,因為喜歡溫阿姨,我要把這句話說出來。
正如心理醫(yī)生說的,溫子欣對于云深的存在,是一道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