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13（6）

    原來他本來也有一個快樂安逸的家，原本也可以成長的從容富足，但是在那次車禍之后，什么都變了，一個人的命運就從天上跌到地下，他必須學(xué)會承受一切屬于他原本生活之外的磨難。

    受過虐打，如父如母一般的照顧妹妹——還得如同兒子兒媳一樣的體恤祖母。

    他如何能跟別人開口說這些？怎么能跟任何人解釋這些？所以永遠都是說不得，永遠都是不可說。

    都是因為那次車禍，只是因為那次車禍。

    捧著水洗過臉，毛巾架上有特意為她準備的干凈毛巾，擦干臉，鏡子中的自己還是紅彤彤的，她把手指微微握進手心里。

    她得回到他身邊，他比誰都需要她。

    臨走的時候老人叫住她：“小兔子，如果你不嫌棄，就跟容與和容婉一樣，叫我一生奶奶吧。”

    鼻頭又迅速的紅起來，老太太蒼老的手摩挲過她的發(fā)頂，催促她離開。

    涂涂回到醫(yī)院，匆匆把飯送去給湯湯，被冷美人叫住。

    冷美人似乎欲言又止，涂涂奇怪，一再追問，冷美人才說：“明天開始給捐獻者注射動員劑，一共十二針，連續(xù)六天。”冷美人終于痛下決心：“捐獻者說這幾天需要靜養(yǎng)，不希望你去探望?！?br/>
    不希望被打擾嗎，沒關(guān)系，等一切結(jié)束了，一定買上許多東西，登門致謝。

    準備交班，回到護士站發(fā)現(xiàn)大家正在湊頭熱烈討論，看到涂涂回來，轟然做鳥獸散。

    涂涂納悶，湊過去問徐景弋在哪里休息，珍珍嗑著瓜子同寶珠對視，寶珠撇嘴：“正在開會，研究聶少爺?shù)牟∏槟亍！?br/>
    涂涂一震，只覺得怒氣上涌：“他是不是瘋了？我去把他叫出來！”

    “別鬧！”珍珍拽住她：“徐醫(yī)生出不出來現(xiàn)在還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你先給我們交代清楚，你們兩個到底是怎么回事？搞得我們云山霧罩?！?br/>
    這是什么意思？

    “別裝傻啊，”寶珠把插了好幾只小向日葵的瓶子往桌上一戳：“一個是精英，一個是高富帥，你選哪一個？”

    珍珍落掌，十分不爽：“你這什么意思，我徐醫(yī)生不是高富帥了嗎？”

    寶珠舉手投降，仍然問：“你到底選哪一個?！?br/>
    涂涂垂頭，很認真的說：“我這一生，就認定徐景弋一個了?！?br/>
    “哦——”珍珍和寶珠湊頭，瓜子磕的噴香：“我們覺得也是，你跟徐醫(yī)生都生米煮成熟飯了，我們力挺你們！”

    涂涂哭笑不得，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她跟徐景弋這兩顆生米，距離蒸熟還有大段距離好不好。

    寶珠拽掉瓜子皮：“涂涂，我們研究過了，一致認為，徐醫(yī)生這個人是悶騷，你和他這樣下去絕對不行。陣而后戰(zhàn)，兵法之常！我們得先研究一下策略，一舉殲滅敵人。”

    涂涂表示深以為然。可是，什么策略？

    “看你的樣子，倒追什么的已經(jīng)失效了……”

    確實，中午還被他嫌棄了一次，情節(jié)極為惡劣，白送都不要。

    “不如一不作二不休，”寶珠做出磨刀霍霍的樣子來：“拿聶子欽來氣氣他？你就裝作十分關(guān)心另一個，冷待冷待徐醫(yī)生，準保有效?！?br/>
    不行！堅決不行，她算是看明白了，徐景弋的脾氣，有苦有氣都一并扛著只往肚子里咽，虧了自己，最后心疼的還不是她。

    “那么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干脆你躲起來，我天天到徐醫(yī)生跟前唉聲嘆氣，涂涂去哪里了，涂涂去哪里了……”

    珍珍打斷她：“寶珠，我覺得你很有編故事的頭腦誒，咱們可以出一本書，我監(jiān)制、你主編，三十六計七十二變?nèi)剂谐鰜?，作為涂涂的指?dǎo)指導(dǎo)手冊，名字就叫……”

    誒，涂涂有點呆，他們在說什么，吃？

    其實吃也確實是一個好辦法……

    “涂涂你在笑什么！一臉癡漢樣？”

    涂涂表情一僵，白眼橫過去：“瓜子哪來的？”

    寶珠努努嘴，瞅著花瓶里面幾株垂頭喪氣的向日葵，“徐醫(yī)生剛才很不爽，聽說聶少那天向你求婚，小臉立刻變的煞白煞白，讓我們把向日葵分了類，小的蔫了的留下，中等的送去樓下花店，結(jié)籽的給了樓下炒貨鋪，喏，換了一盆炒葵花籽?！?br/>
    她說怎么感覺有點不對勁像是少了什么，原來是她那些向日葵！

    呃……現(xiàn)在就剩下那么一小盆葵花籽了，看上去再不下手也要消失殆盡了。

    上前抓一把也磕起來，繼續(xù)商討：“我有一個辦法，你們幫我?！?br/>
    “什么？”

    “美粥計?！?br/>
    不同于輕松的護士站，會議室里氣氛是凝重的。因為聶子欽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感染癥狀，如果再不醒來可能就活不下去了。

    醫(yī)生的團隊散會時是沉默的，趙雪城拍住徐景弋，他的眼神滿是置疑：“如果他活了，你也要涂涂嫁給他？一個心功有障礙的男人？”

    “我不會讓他死。”徐景弋駐足，眼眸里思緒變遷，“我也不會讓涂涂嫁給他。”

    趙雪城有些嚴肅，“老二，我現(xiàn)在覺得你是個不負責任的男人。你有什么權(quán)利決定她的愛情？”

    的確，他似乎一直在替她做決定，但是……

    “再等一等，”他微微嘆息：“我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救活聶子欽，救活湯湯?！?br/>
    事情太多了，他現(xiàn)在還沒有多余的精力來做個了斷。兩條人命都是他的籌碼，然后，他需要一個從長計議。

    從會聶子欽的icu出來，徐醫(yī)生一出電梯門就聞到了濃郁的粥香，這讓他已經(jīng)疲軟的腳步和麻木的味覺都生出無窮盡的力量來。

    辦公室的門把上掛了一只購物袋，透過模糊的包裝，能看出來里面有蘇打水和蘇打餅干。

    不去碰購物袋，掏出鑰匙，故意沒拿住，“嘩啦一聲”掉在地上。他彎腰去拾，繼續(xù)制造出嘩啦嘩啦的聲響，然后推開門，打開燈，略重的把門關(guān)上。

    回身坐在沙發(fā)上，瞥了一眼墻上的鐘，兩手合十擱在身前，閉上眼睛開始養(yǎng)神。

    太累了，而且一直有一些眩暈，閉上眼就在天旋地轉(zhuǎn)里昏睡過去，不知睡了多久，聽到外面?zhèn)鱽砬瞄T聲。

    猛的睜開眼坐直，輕咳一聲，說：“進來！”

    有人轉(zhuǎn)動門把手，推門進來。

    滿懷希望的心又重重落下。

    原來是寶珠，拎著購物袋，問他：“徐醫(yī)生，東西怎么掛在門口？”

    他哦了一聲，一笑掩飾：“沒留意到?！?br/>
    “那我給你拿進來了哈?！?br/>
    ok。

    寶珠把東西擱到桌上離開，她走了以后他便覺得心臟狂跳不止，抬手看看腕子，脈搏以幾乎抽搐的速度在鼓動。心慌的再也睡不著，站起身，把門打開，讓大門肆敞。走廊上的粥香立刻飄進來，他坐在辦公桌前，用平板電腦調(diào)出聶子欽的案例，盯著看了半天。

    其實一個字都沒看進去，手指毫無目的的劃著平面。

    不肯來，就是不肯來。隔一段距離可以聽到護士站有電話響，模糊的有人去接，走廊上時有人來人往，但是都不是他期待的腳步聲。

    終于按捺不住，站起身走向護士站。

    寶珠在護士站喝粥。

    他抬起食指蹭了一下鼻尖，吸了吸，有些赧然的問：“寶珠，在喝粥呢？”

    寶珠抬頭，十分熱情：“是啊徐醫(yī)生，有什么事情嗎？”

    很不好意思的開口：“沒有事，就想問問你們，有沒有人下去買晚飯，幫我買一杯粥?！?br/>
    寶珠身不動臉不動，抬眼掃了一下墻上的電子顯示表：“晚上九點了，徐醫(yī)生?！?br/>
    “哦我、我沒注意到?！比鲋e的時候他的臉有一點泛紅，“原來九點了?！?br/>
    寶珠笑容燦爛：“涂涂煮的粥，你要喝點嗎？”

    他不答反問：“涂涂不在嗎？”

    “不在！”寶珠頓了頓說：“她在聶子欽那里?！?br/>
    手指在口袋里使勁掐了掐，臉色可見的黯淡下去。

    “徐醫(yī)生，你要喝點粥嗎？”

    “不了。”頓了一頓，他插在口袋里的手拿出來，手里捏著手機，“我叫外賣就好?！?br/>
    這個時間哪有外賣，徐景弋走遠，涂涂從更衣室閃出來，伸手掐在寶珠脖子上：“壞我好事！誰說我在聶子欽那里！”

    寶珠振振有詞：“你不激將他，永遠別想讓他坦白！”

    “不用他坦白，”涂涂認定自己是賠賤貨，“我去坦白他就好了！”

    寶珠在身后切了一聲，涂涂迅速找了一只小碗盛好粥，端著小跑出去，在門口失望的頓住了。

    門是關(guān)的，燈是滅的，人已經(jīng)不在了。

    前后不過幾分鐘而已啊，人去哪里了？快步追去電梯間，兩架電梯，一架數(shù)字向下停在b2層，一架向上的停在22樓。他走了，追也追不上了。

    失魂落魄的回到護士站，掏出手機。

    高級病房比辦公室要大，空氣都帶著孤單的冷。徐景弋進門，自嘲的看看手里的購物袋。

    別人住院各種禮品絡(luò)繹不絕，反觀他，只有兩包蘇打餅干和兩瓶蘇打水。

    突然想起趙雪城的話來，其實他現(xiàn)在所遭的罪，都是自找的。

    拆開包裝吃餅干，太干了，被嗆了一下，猛地咳起來。連餅干也吃不下了，胸口震痛的厲害，手機響起來，那一方屏幕上是一個小女人的睡顏，忽明忽滅。

    睡得真甜啊，在他懷里，眼睛彎彎的，像一只饜足的貓咪。

    他沒有接電話，在黑暗里，陪著他的是一直震動百折不撓的手機。

    后來手機終于停止震動，很快彈進來一條短信，仍然來自某個小女人。

    “景弋，你在哪里，我煮了粥誘拐你，誰知道你有跑掉了，這樣可真不好?！?br/>
    滿滿的責備。

    終于不忍心，抬指回復(fù)她：“我有吃餅干，謝謝。”

    短信神速的彈回來：“餅干是飼料，誰知道你會當真，嗚……”

    閉上眼睛就能想象到她失落的樣子，嘴巴撅出來，腦袋低下去。

    “很好吃。”按出發(fā)送鍵，想了想，在大腦控制手指之前，又飛快地跟上一條信息：“你很喜歡向日葵？”他翻遍所有腦海中跟她相關(guān)的事務(wù)，從沒記得她說過她喜歡向日葵。

    過了片刻，短信回過來：“不，我喜歡野百合。你要不要回來喝粥？”

    還是不要了，萬一被她捉住知道自己住院了，那可是很糟糕。

    一個字一個字的敲上去：“我已經(jīng)睡下了，謝謝?！?br/>
    短信很久沒有回來，過了一些時候才響起：“明天要回來哦，我等你。”

    第二天開始注射動員劑，徐景弋感覺還好，并沒有特別嚴重的不良反應(yīng)，甚至還能自如走動，趁涂涂睡覺的時候去記錄聶子欽的狀況，對配藥做一些調(diào)整，去看看婉琳和逗一逗剛出生的小外甥，還隔著窗戶看望湯湯。

    小家伙已經(jīng)病得很重，昏迷的時間越來越長，看上去很不樂觀。

    “冷醫(yī)生，據(jù)我所知，供體注射重組人粒細胞集落刺激因子四天足夠?！?br/>
    “徐醫(yī)生，那是針對正常人的用量，我已經(jīng)告訴過你了?！?br/>
    徐景弋蹙眉：“我想知道，如果我也接受四天，最壞的反應(yīng)是什么？”

    “無法預(yù)知?！崩涿廊酥浪鍪裁矗月曇舯淅涞模骸罢Ｈ朔磻?yīng)很輕?！?br/>
    “我現(xiàn)在反應(yīng)也很輕?！彼⑿Γ骸袄溽t(yī)生，試一試才知道。”

    (鄙視盜文網(wǎng)站不轉(zhuǎn)帖作者的話。我在發(fā)燒，整章不知所云……求大家看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