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怎么辦才好?”烏氏小樓一本正經(jīng)的看著太叔奐,“寧朝來只有一個,寧朝來的命只有一條,人人都想要,給誰才算公平?”
太叔奐緘默,寧朝來的命當(dāng)然是寧朝來的,至于寧朝來是誰的,也只能是寧朝來說了算。
烏氏小樓也很默契的說,“我將解藥拿出來了,沒有用解藥交換一兵一卒……太叔將軍,我們之間已經(jīng)公平了,要與誰走,她說了才算?!?br/>
“這不公平?!碧鍔J搖頭,“若要公平,你將她的阿翁交出來,再讓她做抉擇,那么,無論她做出什么樣的抉擇,我都。”
烏氏小樓忍俊不禁,“太叔將軍,若當(dāng)真將她的阿翁交出來,才是真正的不公平?!?br/>
寧相生是用來逼迫寧朝來的唯一底線,沒了寧相生,烏氏小樓算得了什么?太叔奐不會將他放在眼里,寧朝來也不會將他放在眼里。
太叔奐默了默,起身,沖烏氏小樓一拜,真心道,
“今日多謝王子救了朝來,太叔感激不盡。王子喜愛清凈,不好叨擾,我便將人帶走了,待朝來醒來,自會上門拜謝?!?br/>
烏氏小樓面無表情的坐在圈椅上,不置可否,只是紋絲不動。太叔奐折身出去,他沒有起身相送,也沒有出手阻止。
太叔奐出去大堂后不久,烏氏小樓便看見太叔奐抱著寧朝來從長廊上走了,啟娘亦步亦趨跟著。
太叔奐懷里的寧朝來,沒有平時的雷厲風(fēng)行,沒有天生的高傲卓絕,雙目緊閉,柔柔的躺在太叔奐懷中,像極了一只溫順的小貓。
柔軟得讓人生了禁錮她一生一世的欲望。
“王子,既然將女公子帶過來了,為什么還要讓太叔奐將她帶回去?”賀賴問,難道就只是為了給寧朝來服下解藥嗎。
賀賴討厭寧朝來對烏氏小樓不可言喻的影響,卻又見不得寧朝來與太叔奐親近。
想帶走便帶走,要帶走便帶走。太叔奐要帶走,哪里需要什么理由。
烏氏小樓沒有回答賀賴的問題,只是問,
“皇宮里的情形如何了,李素舞應(yīng)該沒有對陛下下手吧?”
“沒有?!辟R賴不解的撓了撓頭,“說來奇怪,皇后本對陛下恨之入骨,恨不能殺了陛下,出宮一趟后,竟是讓人寸步不離守著陛下……李素舞更是奇怪,好像從始至終就沒有一點殺掉陛下的念頭。”
皇后改變主意,是因為去了將軍府一趟,受了寧朝來的點撥,知道皇帝死了對她沒好處。
李素舞留著皇帝的命,是因為她明白,太叔奐不是皇帝親生的孩子,若是想坐穩(wěn)龍椅,必須要有皇帝的扶持。
綿延數(shù)十萬里的河山,雖氣勢磅礴,雖美好,卻不是那么容易掌控在手里的。
就如烏氏小樓,他的當(dāng)務(wù)之急,是要將寧朝來帶走,是要得到寧朝來,是要讓寧朝來死心塌地的跟了他。
夜色沉沉,像是看不到底的黑色漩渦,洶涌的奔來,將人卷入其中,叫人無聲的掙扎著,死一般安靜。
從回到將軍府開始,太叔奐就坐在床邊,將寧朝來的手緊緊牽住,只是癡癡盯著寧朝來的臉。
小令進(jìn)來打擾過一次,說小夏子要拜見,直接被太叔奐攆了出去。
這次再踏進(jìn)屋里,小令心里有些發(fā)怵,不確定太叔奐會不會一腳將他踢出去。
悶了半晌,才小聲道,
“大人,千金閣閣主求見,說是有重要的東西要交給大人?!?br/>
海棠站在一邊給小令遞了個眼色,示意小令出去。
小令心虛,正要轉(zhuǎn)身,聽太叔奐說,“讓她候著吧。”
小令連聲說是,出了房間的門。
太叔奐摸摸寧朝來蒼白的臉,柔柔喊了一聲,“朝來?!?br/>
千言萬語如鯁在喉,扎得人生疼,卻是什么都沒說,起身出了房間。
李素舞自知自己做錯了事,連大堂都不敢進(jìn),只在門口等著太叔奐。
見太叔奐走過來,忙擺好了笑臉,說,
“太叔將軍,我是代替王子來送解藥的,有了這解藥,寧家女公子就能徹徹底底好了?!?br/>
李素舞手里攤著兩個顏色一致的玉瓶。
太叔奐笑道,“閣主確定玉瓶里裝的是解藥而不是毒藥嗎?閣主步步為營,我不敢相信?!?br/>
“太叔將軍,這真的是解藥,將軍不信的話,可以問問王子。反正寧家女公子的毒已經(jīng)解了,這解藥只是拿來清理余毒的,緩一些服用也不打緊?!?br/>
太叔奐盯著李素舞的眼睛,似是要將自己眼中的寒冷傳遞過去。
他不明白,他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阿母會變得這樣壞。
不是說,只要看著他成家立業(yè),看著他生兒育女就心滿意足了嗎。
為什么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只是想殺人!
“太叔將軍,解藥是真的。”李素舞堅持遞過玉瓶。
太叔奐伸手接過,放在袖中,冷漠道,“閣主親自前來,我受寵若驚,勞閣主回去時與王子說一聲謝謝?!?br/>
太叔奐冷眼再次落在李素舞身上時,有人端了一塊木碟上來,木碟上覆了一塊光滑的紅色綢緞,直接端到了李素舞跟前。
紅綢掀開,是滿目的黃金。
李素舞一面往后退,一面說,“太叔將軍,我來送解藥不是為了賞賜,我有話要說,太叔將軍給我一個說話的機(jī)會吧?!?br/>
太叔奐看了一眼李素舞,看到她藏在黑發(fā)中的白發(fā),看她不再明亮的雙眼,將目光移到沉重的夜色里,終是擺擺手,屏退了下人。
這是最后一次聽她所謂的解釋了。
“阿奐,我在你心里當(dāng)真罪無可恕嗎?可許多事情,不是我能夠左右的,去到匈奴,我情非得已,我不是心甘情愿的?!?br/>
李素舞淚眼朦朧,步履蹣跚,一步步走向太叔奐,手即將抓住廣袖的時候,太叔奐漠然的拂袖。
“阿奐,我知道你不愛聽這些話,可是阿奐,我不是來求你原諒的,我只是想告訴你,天下沒有不疼愛自己孩子的阿母,看你憂心忡忡,怏怏不樂,我心里也難受。”
李素舞淚滿衣襟,這些年來她遭受了多少痛苦。想見不能見的痛,想認(rèn)不敢認(rèn)的苦。
她說每每想起他便像是蝕骨的痛,就像經(jīng)歷輪回一般痛不欲生,她說如果可以她愿意用命換來他的幸福??墒撬舱f了,她的命是草芥,是塵埃,傾盡所有也換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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