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文周的臉色有些不大好。
眾所周知,和紀溫弦有交集倒沒什么,紀家二公子就算不是商界圈的人,卻也是出了名的謙謙君子,可紀北霆就不一樣了,他在外的名聲褒貶不一,手段也殘忍,如非必要,私下里最好不要有往來。
“爸,你聽聽啊,這才回家沒幾天,連你的話都不聽了?!卑咨荷涸谝慌陨匡L點火。
白小諾根本不看她,而是對男人認真道:“我有交友的權(quán)利。”
白珊珊提高了聲音:“什么交友,別說得那么冠冕堂皇,你根本就是拿這個借口勾搭別人,爸爸,你不要被她騙了,她在學校什么樣,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看見兩個女兒大有吵起來的傾向,白文周頓覺頭疼,連忙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珊珊,等過一段時間再安排你妹妹轉(zhuǎn)學,現(xiàn)在就走,學校的風言風語會更多,你是姐姐,多包容一下小諾,好嗎?”
“哼,這還差不多?!?br/>
白珊珊要的就是這個答案,只要白小諾離開這所學校,她再撒個嬌,讓父親把這死丫頭安排進一所三流學校里,她們倆的檔次和環(huán)境,被拉開的就不是一星半點。
她就是不爽,憑什么這個私生女有資格和她就讀同一所學校?她要將白小諾永遠踩在腳下,讓這小賤人永遠低她一等!
“您……說什么?”白小諾不可置信的微微睜大眼,雙唇顫了顫。
白文周一副抱歉的語氣,但明顯覺得問題不大,“小諾,爸爸覺得你待在那所學校還是不妥,聽說你還被霸凌,不如換一所吧。”
白小諾的臉色灰暗了下來,最終,她還是沒有多說什么,而是淡淡道:“你看著辦吧。我累了,想去休息?!?br/>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上了樓。
她對這個新家已經(jīng)失望透頂,讓她轉(zhuǎn)學連基本的商量都沒有,而是直接通知她,僅憑白珊珊幾句煽動就質(zhì)疑她。
這個白家……也不過如此罷了。
兩天后是雙休日,按照約定,白小諾一早就來到紀氏集團正式上班,不過因為得知自己即將要轉(zhuǎn)去的學校后,她的心情一直不大好。
“白助理,將這份文件交給總裁,還有,待會兒帶三杯咖啡上來,另外,把這兩份檔案復印四十份,下午開會的時候記得分發(fā)到組員手里,還有……”
聽到同事一連串的吩咐,白小諾心不在焉的統(tǒng)統(tǒng)答應下來,抱著文件夾來到總裁辦公室。
“總裁,這是這一期的季度報表,請您過目。”
白小諾一邊匯報,一邊規(guī)規(guī)矩矩的將幾沓資料放在桌上,如果不是因為她那只手受傷,動作不至于看起來有些吃力。
“還沒好?”紀北霆微微抬眸,瞥見女人單手分類文件的動作后,隨口問了一句。
白小諾以為他嫌自己動作慢,連忙回答:“快了,明天就能活動自如了,以后不會影響工作的。”
其實本來可以好得更快,奈何中途被紀北霆那么一捏,加重了瘀血,所以才恢復得更慢。
紀北霆當然也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但他可沒有一絲好心去安慰,反而不咸不淡的諷刺了一句:“真是柔弱?!?br/>
白小諾眼中透出幾分失落。
是啊,她真的好弱,不僅被人鄙視私生女的身份,還在白家被隨意決定人生的方向。
“如果沒有其他吩咐,我就先出去了?!?br/>
聽到女孩這一句低低的聲音,紀北霆有幾分意外,她不是最喜歡賴在旁邊不走嗎?今天倒是格外安分。
“去吧?!?br/>
離開辦公室,白小諾去茶水間后才想起,自己根本端不起一件以上的托盤,不過她還是咬咬牙,小心翼翼的用另一只受傷的手勉強幫忙。
不過幾步路而已,她一定可以的,只要走得慢一點……
迎面而來的兩名同事看見她一副笨拙的模樣,都不禁露出了鄙夷神色。
“看吧,這女人來公司果然就是被耍的命,也不知道能堅持幾天?!?br/>
“呵,一副裝柔弱的樣子干什么呢,你瞧她的手受傷了,總裁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有給過她,該讓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她還真以為自己會被特殊對待不成?”
白小諾忍著風言風語,聽而不聞的向前,這時,一名同事故意伸長了腿——
“啪嗒!”
是茶杯碎裂的聲音。
白小諾沒想到她都這樣避著了,這些人還是會給她找麻煩。
剛才她明顯感覺到是被絆倒的,避無可避,畢竟她光是注意平衡手上的東西就夠小心的了。
“你們……欺人太甚!”白小諾紅了眼,站起身轉(zhuǎn)頭控訴。
她并不是單純因為同事的找茬才覺得委屈,而是想到自己處處受人排擠,一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嘖嘖,別擺出這幅要哭不哭的表情,我們可不是男人,不會憐香惜玉,你表演給誰看呢?!迸硇Φ棉揶?。
“快走開啊,別擋道!”另一名助理索性不耐煩的伸手一推,她早就想教訓教訓這個女人了,此刻是個絕佳的好機會。
白小諾被猝不及防的推向前,驚慌的瞪大眼,前頭的地面上可都是玻璃碎片,她這一摔——
心下一沉,她認命的閉上眼,大不了手上再扎幾個血窟窿,反正她都要倒霉慣了。
兩秒后,預期中的疼痛沒有傳來,身體似乎撞進了一堵堅硬的懷抱里,白小諾一愣,聽到兩名助理誠惶誠恐的聲音:“總、總裁!”
紀北霆?
白小諾驚訝的仰起頭,果然看見眼前那張冷峻而精致的臉龐。
“怎么回事?”男人沒有第一時間推開她,而是看向她身后的兩名下屬。
兩人連忙搶著回答:“剛才白小諾不小心摔跤了,我們準備拉她一把,可她卻說,卻說不需要我們同情,要扶也應該讓總裁您來才對?!?br/>
“是啊總裁,她剛才太囂張了,我們也是氣不過,才在這里爭執(zhí)了幾句,很抱歉驚擾到您?!?br/>
望著兩個女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演雙簧,紀北霆幾乎要冷笑了。
如果不是在聽見走廊的聲響后他第一時間打開了門,看清剛才的一切,他估計還真以為這兩名下屬沒說錯,畢竟白小諾平時確實一副想要靠近他的蠢模樣,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根本不是這樣!”白小諾急了,“北霆,她們在歪曲事實!”
紀北霆淡淡掃了她一眼,并沒有將她的抗議放在心上,而是意有所指的問:“你還要趴多久?”
白小諾這才發(fā)覺她還靠在男人懷里,小臉一紅,有些戀戀不舍的直起身,“謝謝你……”
紀北霆挑眉,“你還挺能算,知道我會在這個時候走過來?”
“不是,我沒有……”白小諾覺得很委屈,為什么在他的眼里,她的所有行為都帶著算計和不軌的目的呢?
目睹兩人的互動,兩名助理的臉色全然不似上一刻的鎮(zhèn)定,只剩下慌亂。
因為她們聽見白小諾喊總裁“北霆”,而總裁居然沒有大發(fā)雷霆,甚至無比自然的略過,這說明他是不計較的,這層關(guān)系……絕對不是她們能惹得起的!
“總裁,我們、我們就先工作去了?!眱扇丝目慕O絆的開口,恨不得立刻消失在男人面前。
然而,紀北霆的聲線切斷了她們的所有希望,“不用去工作了,直接收拾東西吧?!?br/>
這話是什么意思,再明白不過。
“總裁,我們真的不是有意撒謊的!”
兩名職員意識到自己之前有多蠢,居然在總裁眼皮子底下耍心機,現(xiàn)在只得連連懇求。
“總裁,請您看在我們?yōu)楣境鲞^力的份上,給我們一次機會吧,我們保證下次再也不犯了!”
然而,紀北霆并沒有多余的耐心,威脅的語氣無比嫻熟:“你們是覺得,僅僅被辭退還不夠,需要多一點其他的‘照顧’?”
這下,兩人臉色大變,“不、不用了,感謝總裁的栽培!我們……我們這就走!”
望著前同事逃也似地離開視線,白小諾見識到了紀北霆對下屬冷酷無情的態(tài)度,表情有些愣愣的。
難怪外界說他脾氣不好,刻薄寡恩,可她就算看見了,也并不覺得他有哪里可怕。
“怎么,覺得我不近人情?”紀北霆注意到女孩的神色,以為她是被嚇到,心中涌起幾分不滿,于是挑起她的下巴。
白小諾搖搖頭,正色道:“不,我覺得她們是咎由自取。這么一件小事都能故意撒謊,明天也許就能為了一己之私扭曲真相,這還只是私人方面,觸及到公司利益,誰也沒法擔保她們會做出怎樣的選擇?!?br/>
紀北霆意外于她的回答,深深的看了她幾眼,而后滿意的松開手。
“你最好是真的這樣認為?!?br/>
白小諾十分自覺,想要蹲下去收拾玻璃碎渣,卻被男人一句話制止:“你是助理,不是保姆,更不是保潔員。”
這是在提醒她不要去做跑腿的工作嗎?可她一個新入職的,哪有資格去拒絕前輩的要求?
說完,紀北霆又補充一句:“你最好不要再給我惹出什么麻煩來。”
“……我沒有惹麻煩,是麻煩偏偏要找我?!卑仔≈Z這句話有一絲撒嬌的委屈意味。
不知怎么,聽在紀北霆耳中,他居然沒有排斥感,但面上不顯,“你還有時間繼續(xù)杵在這兒?”
勾了勾唇,他轉(zhuǎn)身欲走。
身后白小諾的聲音再次響起,似乎用了很大的勇氣似的,小心翼翼卻又堅定的問:“紀北霆,我,我能有一個小小的請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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